第743章 林夫人堅決護媳
秋武通聽到這些話就皺起眉頭:「看輕對手,永遠是將領大忌,尤其到了真正的戰場,更是隱患,如今的天河州,是鎮國公主的封地,聽說又來了一個裴主將,訓練士兵倒是有一套,天河州如今每日勤於練兵,你們從天河州過來,反而懈怠,萬一輸了,豈不是讓那邊看笑話。」
他這麼一說,秋德忠有了一點點危機感,不過想到,隆州這麼多年都贏過來了,不可能今年就輸了吧。
但憑著這一點危機感,他臉上還是肅然了一些:「叔叔放心,我們會認真對待。」
秋德義不以為然,又添了一句:「叔叔不知道,鎮國公主並不親自訓練軍隊,那個裴主將,又是個女人,還是個關係戶,鎮國公主堂兄的妻子,怕是難成氣候,這裡隻需要拿出五六成力,就能吊打天河州。」
「胡鬧,一個女人能夠服眾,說明她的能力絕不在男人之下,天河州那邊並沒有傳來不好的消息,說明一切都步入正軌,隻怕你們反而還要多留一個心眼。」秋武通忍不住訓道。
其實,兩兄弟想過來這邊,他是不太願意的,就怕二人仗著親戚這一層關係,有恃無恐了去,而他作為親叔叔,又不好拉下臉面。
秋德義很是不服氣,還想再說什麼,秋德忠拽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兄弟倆走出營樓,秋德義一臉晦氣:「大哥,叔叔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。」
「不管怎麼樣,我們還是要拿出一點精神氣來,就當是履行好每日的職責。」秋德忠說著,拍拍兄弟的肩頭。
「好不容易爭取到這裡來,讓叔叔和其他人好好看一看我們練兵的本事,等到軍事較量的那天,我們也不必手下留情,盡情把天河州打一個落花流水,就當是在叔叔面前好好表現一下。」
裴清容這一個月來緊鑼密鼓,萬般上心,該教的排兵布陣教了,大大小小的將領也全身心投入了進去,一個月的月例發放到手,他們更是有動力。
她這才有時間回京一趟。
大成這期間來過幾次,但也隻是遠遠看著沒有打攪,免得給人留下她耽於情愛的印象。
管理這麼多士兵,一開始要打下堅實的口碑,不能給人留下絲毫的把柄。
知道裴清容很辛苦,一大家子都圍上來慰問。
裴清容這段時間浸泡在冷峻嚴肅的營地氛圍裡,現在被家人的溫馨包圍著,隻覺得心裏面一片溫暖柔軟。
一陣噓寒問暖之後,大家也不打攪一家三口的相聚,各自散去。
靠在房間的軟榻上,裴清容卸去了鎧甲,懷中抱著溫溫軟軟的喬肅,大成在一旁給她捶肩揉背。
看到妻子臉上出現的隱隱的皴裂,這是一直站在望樓上,被風吹日曬雨打的結果,她的雙手因為經常演示操練,也分佈著更多的老繭。
大成感到一陣心疼,找出藥膏,給妻子塗抹上。
「度過最艱難的這一陣,以後不用這麼辛苦了,我看那兒的將士都服你的管教。」
裴清容輕輕點頭:「萬事開頭難,我剛開始到天河州營防駐地的時候,很多將士都對我有意見,我是一點也不敢鬆懈。」
「娘子好樣的,這麼難的事情,被你克服。」大成真心稱讚。
換做別人,在一片質疑聲中,怕是一開始就知難而退了。
裴清容不說話,抱著兒子,頭輕輕靠在夫君的肩頭上。
她太累了,很久沒有好好歇息了。
但是心中那種滿足感和成就感,卻是沒有什麼可以取代。
孫家被處理之後,喬家此身分明,喬枝枝又重新開班授課,招攬學徒。
青藤畫院距離喬家很近,她時不時就能回喬家看一眼,和大家聚一聚。
而她的房間和畫室也為她保留著,裡面留著她許多書畫,有時,喬枝枝會在畫室裡,像以前一樣練習,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出嫁過。
挽起的青絲,讓她更多了兩分成熟的風範,恬美安靜的面容,表明她有一個疼她的夫君,而她身處於幸福之中。
「夫人,今天三少夫人又在喬家吃茶點,還在喬家練了大半個時辰的畫,這是不是有點不合——」林夫人身邊的嬤嬤忍不住說道。
林夫人擡手,止住了她的話頭。
「齊媽,三少夫人不一樣,她是個畫作大家,在原先熟悉的娘家,或許能夠尋到更多的靈感,她不嫌我兒天生不足,我又何必在這種事情上與她計較。」
「喬家是開明的門戶,也是懂規矩的,不過是去陪一陪家人,吃一吃茶點,他們也沒有一定留人過夜吃飯,以後這種事情,你不用與我說了。」
「是。」
齊媽又道:「自從成婚的頭一日起,三公子每天都在服鎮國公主給的葯,希望天可憐見,起到效果,不讓老爺和夫人心中落下遺憾,也讓三公子和三少夫人老有所依。」
林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,這一個月來,她去寺院上了三次香,要不是身份擺在這裡,她幾乎是要一步一叩首,但她清楚這也不過是求一個心理安慰。
想要有用,還得看鎮國公主給的葯。
又是一個月過去,已經是一派春之盛景。
天氣晴朗,草長鶯飛,到處奼紫嫣紅,繁茂的柳條兒垂到了護城河裡,飄飄揚揚,河水歡快地流淌,一片欣欣向榮。
京城的百姓換上了單薄的衣衫,悠閑地在大街上閑逛,不少人提著鳥籠,有人開始搖扇子。
喬枝枝在河邊的堤岸上架了一幅畫闆,調好顏料,畫這春日京城的好景,引來無數人駐足觀看。
「這便是喬大家,這一筆一畫順手拈來,這樣大師級別的水平,是要名垂青史的呀。」
「聽說喬大家是山村裡出身,被這麼多人圍觀作畫,居然如此自然,這等心性很是難得。」
旁邊的亭子裡,喬鐮兒,喬溪兒,淩音吃著茶點,雙胞胎喬黎喬玥,喬溪兒的女兒牧冉曦,還有裴清容的兒子喬肅,也都在亭子下玩。
喬肅剛滿一歲,虎頭虎腦,走得還不穩當,張著手一晃一晃的像企鵝,丫鬟在一旁小心地照看著。
大家興緻都不錯,又有點遺憾,要是裴清容也在就好了,不過她們也知道,裴清容初步接手天河州營地,能夠回家一趟都已經是奢侈了。
不遠處,一個輪椅被慢慢推了過來。
「這人好生眼熟。」喬溪兒嘀咕了一句。
喬鐮兒掀起眼皮,對方沒有雙手,衣袖空蕩蕩地垂下來,雙腿似乎也萎縮了,面頰凹陷,但是五官熟悉。
這人是武青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