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4章 很抱歉,懷孕一月有餘,讓你失望了
武青瑾一年沒有出現了。
去年,她想要毒害喬枝枝,讓她永遠作不了畫,反而遭到反噬,不得已砍去了雙手,免得毒素蔓延全身。
武家人為了避免她惹禍,將她幽禁在家,一年的時間,她的雙腿也開始萎縮,當然,這其中也有毒素的影響。
不管是武家,還是當時和武家關係惡化,鬥得死去活來的慕容家,自從被降爵削官以後,都已經不成氣候,兩家人也沒有那一份心力再鬥,能保住當前的一切就已經不錯了。
所以,這兩家人現在像死水一樣,死氣沉沉,透著一種消極。
武青瑾畢竟很年輕,在家裡過了一年足不出戶的日子,實在是耐不住,要出來看看,軟磨硬泡一番,家裡總算同意了。
見前方這裡有熱鬧可看,就讓人把她推過來。
「真是曠世奇才呀,像這樣的天才,一百年才有一個。」
「畫出來的跟實景沒有半點偏差,就連柳枝邊緣一點被蟲子啃噬過的痕迹,都能原模原樣地還原。」
「還有水波紋,你們看,還有太陽投到水裡的倒影,太精妙了。」
圍觀的人讚不絕口,心服口服。
武青瑾心中升起一陣不太好的預感,這一年來,她都沒有忘記那個名字,那個人反而不斷出現在她的睡夢中,成為她的夢魘。
雖然她一直相信,她落到今日這個境地是慕容舒害的,但是她對喬枝枝的恨意,比對慕容舒更甚。
如果不是喬枝枝非要出人頭地,突然爆發出來什麼天分,她又怎麼會心態失衡,也就不會有後面一連串的事情。
下人把她推到一個合適的位置,武青瑾伸長了脖子,卻看不到前方的情形。
她皺起了眉頭:「這麼多人,我怎麼看得見,把我舉起來。」
下人隻好舉起了輪椅。
喬枝枝作完一幅畫,周圍人開始競價,在場的人不乏富貴子弟,在這樣春日的好氣氛中,買下一幅人人認可的畫,他們很樂意。
「多謝大家來捧場,在這裡作的畫我就不賣了,不如來抽獎,誰抽到畫就是誰的,就當圖一個樂子。」喬枝枝道。
「好,抽獎好,讓我們這些普通人也有機會擁有喬大家的畫。」
人群一下子沸騰起來。
「如今喬大家的畫作,小幅的也在二三千兩銀子之上,平時我們都是可望不可及,希望好運能夠降臨到我們的頭上。」
武青瑾看著這一幕,眼神空洞愣怔。
雖然這一年來她幽居在家裡,可又怎麼會不知道,外頭喬枝枝已經成為炙手可熱的大畫家,一幅稍微獨特一點的,大一點的畫作,千金難求。
喬枝枝如今過著她想過的日子,享受著她想要的追捧,風頭無限。
她們現在的距離一個在天,一個在地,可以說是雲泥之別。
而她雙手已廢,更是斷絕了所有的希望。
隨即,滔天的暗黑的情緒從心底湧起,糾纏著,衝撞著。
武青瑾下意識想抓緊輪椅扶手,幻肢傳來一陣疼痛,她才意識到,她已經沒有手了。
隻是一張臉,已經變得扭曲無比,再加上多日睡不好吃不下,凹陷的面龐顯得更加猙獰。
她的目光,又落在了林松硯的臉上。
風光又怎麼樣,喬枝枝嫁到了林家,林三公子不能生育,她註定一輩子無兒無女,老了還不知道怎麼樣呢。
喬枝枝表面風淡雲輕的樣子,內心還不知道有多在意,多痛苦,說不定晚上也是像她一樣,翻來覆去睡不到一個整覺。
想到這樣的情形,武青瑾感到心中一陣暢快,總算是得到了一絲安慰。
林松硯把中獎的標記寫在紙條上,圍觀的有一百多號人,隻有一個人能中獎,其他的紙條都是空白。
然後眾人排隊領取紙條,等到領完了,才要求把紙條打開。
開獎時刻到,大家紛紛打開紙條,頓時響起了一大片惋惜聲,都在搖頭不是自己中獎。
倒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舉著紙條飛跑起來:「我中獎了,我得到喬大家的畫了。」
這孩子長相敦實,衣著簡樸,還有幾塊補丁,一看就知道是貧苦出身,他得到這幅畫,能夠改善家裡的生活,大家也都釋然了。
有個富貴人家的子弟攔住了男孩,出了二千兩,跟他買下這幅畫。
雙方各取所需,皆大歡喜。
男孩揣著銀票,跑向街角擺攤賣菜的母親。
喬枝枝看著這一幕,也是會心一笑,她更希望畫作落到這種有需求的人的手上。
但她平時不能送畫,哪怕是扔掉,也不能折損畫作的價值,這就跟賣東西一樣。
「這輩子都不能生了,隻能寄托在這些畫作怡情上,實際上內心的空虛和失落,真的能夠彌補嗎?」
「馬糞表面光罷了。」
武青瑾既然出來了,又碰到了喬枝枝,少不得要譏諷幾句。
要不然,她所經歷的這些非人折磨,豈不是白白地受了。
她也要刺痛喬枝枝,甚至提醒她,有的東西永遠沒法改變,免得她在每日的追捧之中,得意忘形,忘了自己這輩子會有多麼大的缺憾。
喬枝枝循著聲音來源看過來。
雖然知道武青瑾不好過,可是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,她不免還是驚訝了一下。
眼前的武青瑾,好像被什麼一點點吸幹了精氣,血肉坍縮萎靡,隻剩下一張皮包裹著骨頭,生命力蕩然無存,和大街上的正常人顯得格格不入,人們經過她的輪椅旁,都一臉驚嚇地繞開走,好像看到了什麼怪物。
她笑了,看來,武青瑾這一年來在家裡待著,都沒有放棄對她的關注。
「武小姐竟然知道我空虛,難道是我肚子裡的蛔蟲。」
「不然呢,你這一輩子註定無後,難道真有你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平和開心?演戲誰不會啊,我說喬枝枝你明明內心痛苦,別太裝了。」
喬枝枝心中一嘆,自從她和林松硯成親,那些嫉恨她的人,總是拿這件事來做文章,好像這是她的一個痛處,他們要死命地往上面紮。
「很不巧。」她淡淡道:「我已經懷孕一個月有餘,讓你失望了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