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3章 你情我願的事,難道會有小人從中作梗?
歐陽老爺是鹽鐵轉運使,這在大澤國是正三品,而且是正職,具體事除了官方鹽鐵專賣之外,還有監督鑄造錢幣,漕運調度等。
鹽鐵專賣上頭盯得緊,不敢動太大的手腳,歐陽老爺就在漕運上下苦功夫。
這些漕運的勞工,都是服役的百姓,漕運很辛苦,但可以用銀子來抵,這十年來,歐陽老爺從千千萬萬服役勞工的身上,榨取了無數血汗錢,但這些人就算交了錢,歐陽老爺也不會放過,反而把他們趕到更封閉的路段,集中起來幹活,用盡他們最後一點剩餘價值,直到把他們活活耗死。
這樣一來,他的事情就不會暴露出去,可是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,可以說是惡貫滿盈。
除此之外,還有鑄造錢幣銀兩過程中,以成色質量不好為由,把錢幣銀兩回收,中飽私囊。
這些不幹凈的銀兩,有大半都用來孝敬大皇子楚堯昭。
天家重點查防鹽鐵專賣,這方面沒問題,也就沒有進一步盯著歐陽老爺,哪裡想到,歐陽老爺在他負責的其他領域,做得喪心病狂。
喬鐮兒把這些私密賬目,信件和冊子在空間裡印了一份,帶出了歐陽家。
她不由得感慨,京城的這些高門,又有幾戶是乾淨的呢。
但是隻要不來招惹她,她也不會主動去揭人私隱,既然算到喬家的頭上來了,也別怪她把那些腌臢污濁的東西抖出來。
吃過飯喬枝枝來找她,說出歐陽家種種不對勁的跡象。
喬鐮兒道:「不過是歐陽家有把柄在大皇子的手裡,被大皇子要挾罷了。」
「這就是為什麼歐陽頤要接近你,若是我們喬家和歐陽家聯姻,歐陽家以後有的是下手的機會。」
她從空間拿出那些東西,一大疊擺在桌子上。
喬枝枝看了,隻覺得觸目驚心。
「這麼多的人命,這麼多的貪墨,歐陽老爺看起來一身清風正氣,居然如此喪心病狂。」
「這在京城不過是尋常,爬得上來又穩得住腳跟的人家,有幾門子單純,都是各種利益勾連罷了。」
喬枝枝覺得窒息,看了不到一小半就放下了。
「鐮兒,你要拿著這些東西去見皇上嗎?」
喬鐮兒看著喬枝枝:「枝枝姐,你覺得合適嗎?」
喬枝枝想了想,搖頭:「不行,不能這樣做。」
「鐮兒一定是從很隱秘的地方才拿到這些證據,直接遞交上去,就等於跟皇上承認這個本事,皇上晚上如何睡得安穩呢?他會不會害怕,在他看不見的時候,自己做過的事情,被人一件件查出來。」
高門貴族,幾乎都不幹凈,何況是穩住江山的皇帝?
「是啊,要敲打歐陽家,不能直接把這些東西報上去,這隻不過是提供一個方向而已。」喬鐮兒道。
「裴二已經外出,查詢漕運和鑄幣之事,大皇子到了躂駑國之後,歐陽家沒有半點收斂,後面仍然有新的秘冊不斷存入。」
所以,歐陽家並不是迫不得已,而是甘之如飴。
喬枝枝冷笑:「歐陽家想得輕巧,我們喬家就算不和林家結親,也不會和歐陽家扯上半點關係,他們憑什麼以為不是林家就一定是歐陽家,真是好大的自信。」
「所以我懷疑歐陽頤狗急跳牆,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動靜,枝枝姐,你小心一點。」
「嗯,我會在我的最大能耐限度之內,不給喬家多增添一分麻煩。」喬枝枝道。
第二天下了學,歐陽頤又拿著問題來討教。
「枝枝姑娘,又要麻煩你了,不過,不會耽擱你太久的時間。」
下了學後,常有學子有問題問,隻不過現在換成了歐陽頤。
他作為學員,喬枝枝再不待見他,也不好現在把他趕走。
她道:「家裡事情多,我就講一刻鐘,剩下的明天接著講。」
一刻鐘對於歐陽頤來說遠遠不夠,回頭一看,林松硯還在位置上,自顧自作著畫。
「林兄還不回去,也是有問題要問?」
林松硯淡淡一笑:「我作為枝枝的未婚夫,多陪她一會兒,等一下還要送她回去。」
歐陽頤意識到,怕是以後林松硯都要天天守著了。
他感到一陣煩躁,又不好提出反對意見,隻好道:「婚期還沒有定訂下,還不能算是未婚夫吧,林兄還請謹慎一些,萬一兩家的事情不成,怕是對枝枝姑娘以後有影響。」
「怎麼會不成,你情我願,兩個家族也同意,難道會有小人從中作梗?」
林松硯口吻隨意,可是眼裡卻有清寒冷光,在深處靜靜閃爍著。
歐陽頤噎了一下,他又怎麼會不知道,林松硯是在含沙射影。
這久歐陽家的舉動,怕是已經引起林家和喬家的警惕。
不過他們想查,也查不到什麼來。
他乾笑了兩聲,擺擺手:「罷了罷了,我問完問題就走,免得林兄以為,我對枝枝姑娘有什麼企圖呢。」
果然一刻鐘後,歐陽頤告辭。
林松硯送他走了一小段。
「歐陽兄,我們自小交情就好,我是真心把你當成朋友,我希望彼此都能坦誠相待。」
這番話,能聽出幾分真誠,讓歐陽頤微愣了一下。
人非草木石頭,怎麼可能完全冷心冷血?
可自從搭上大皇子那一條賊船,就再也下不來了,現在為了保住家族門楣,隻有照著大皇子的意思來。
「林兄,你這輩子就非枝枝姑娘不可?你有不足之症的事情,怕也不是真的吧。」
「所有人都認為是真的,那就是真的,真真假假,不過是看你想要什麼。」林松硯模稜兩可地說。
歐陽頤揣摩著這番話,轉而搖頭,就算林松硯作假,可現在幾乎京城高門都已經認定,孫家也是如此,他再去找孫和棠,也是無濟於事。
想要翻盤,隻能歐陽家努力。
「京城貴女何其多,何必在一棵樹上弔死,如果你放棄這個念頭,我們一輩子都是好朋友,你若有難,我同樣願意為你兩肋插刀。」他乾脆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。
「不可能。」林松硯拋出三個字。
歐陽頤的臉色冷了下來:「那就走著瞧吧。」
這一招不成,他還有另外的招數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