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璃並沒帶路,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張獸皮地圖,獸皮呈暗黃色,邊緣有些磨損,顯然年代久遠,上面用硃砂細細標註著山脈走勢,無數紅點密密麻麻,有的大如銅錢,有的小如米粒,都是礦脈的位置,還標註著礦種與大緻儲量。
「大人,這是小的千年間走遍群山畫出的地圖,所有翡翠礦脈都在上面了。」她雙手奉上,聲音抖得像篩糠,顯然對阿嬌的威壓仍心有餘悸。
我接過地圖,借著夜明珠的光一看,頓時大喜過望——這簡直是無價之寶!
我沒再為難青璃,在山谷過了一夜,翌日清晨,我駕馭龍珠騰空而起,身後的山谷漸漸縮小,白霧與溪流最終成了眼底的一抹青綠,連同那名千年女鬼青璃的身影,一同留在了晨光裡。
我很快就隱身來到了白芸芸約見我的白家莊園。
我曾來過一次,將白家庫房裡的翡翠與原石席捲一空,如今再臨,硃紅色的大門依舊氣派,銅環上的綠銹比上次更重,門前的石獅子嘴角似凝著霜,比往日多了幾分肅殺。
靈線無聲無息地探向莊園深處——亭台樓閣依舊,太湖石堆疊的假山旁,幾個園丁正修剪著月季,粉色的花瓣落在青石闆上,動作悠閑得不像設防。
「倒是膽大。」我心中疑惑更甚。
白芸芸竟約在白家見面,但竟然沒有陷阱?不應該啊!
我繞著莊園探查三圈,還是沒發現異常。
找了個隱秘之處,解除了隱身,來到白家門前,撥打白芸芸的電話。
鈴聲響了三聲便被接起,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平靜,像湖面結著的薄冰:「到了?我在正廳等你。」
雕花木門被推開,「吱呀」的聲響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清晰。
白芸芸走了出來,一身正紅色旗袍,領口綉著金線纏枝蓮,針腳細密得能看清每片花瓣的紋路,裙擺開衩到大腿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,肌膚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瑩潤。
她踩著黑色絲絨高跟鞋,鞋跟敲擊青石闆的聲音「篤篤」作響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唇上塗著正紅色口紅,艷麗得像朵帶刺的紅玫瑰,隻是眼底的冷意,比旗袍的顏色更刺人,連眉峰都凝著霜。
「什麼事兒?」我雙手插在褲袋裡,語氣冷淡。
白芸芸擡了擡下巴,旗袍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微敞,露出精緻的鎖骨,語氣卻冰得像寒冬的雪:「我希望你把帶走的白家寶物全部還回來。否則,這裡就是你的埋骨之所。」
「終於撕破臉了。」我心中瞭然,嘴角勾起一抹嗤笑,「有什麼埋伏,儘管拿出來。白家咽不下那口氣,想跟我決戰,我奉陪到底。」
「小夥子,你敢前來,的確很有勇氣。」
一道冰寒的聲音突然從正廳樑柱後傳來,像寒冬裡的風刮過枯枝,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一個老道士走了出來,鬚眉皆白,卻面色紅潤如嬰孩,連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氣血充盈的光澤,正是「鶴髮童顏」的模樣。
他穿著藏青色道袍,布料是上好的雲錦,腰間系著杏黃色腰帶,上面綉著暗紋太極圖,背後背著一柄長劍,劍鞘是深棕色的紫檀木,刻著複雜的雲紋,劍穗是雪白的馬尾毛,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真氣波動,比松井重信的氣息更渾厚,像平靜的湖面下藏著洶湧的暗流。
他身後跟著十幾名白家高手,每人手裡都端著一把改裝過的狙擊槍,槍管比普通狙擊槍更粗,槍口漆黑如墨,顯然裝了特製子彈,連扳機都已扣到半響,隨時可能開火。
「是不是很驚訝,先前沒發現我們?」老道士嘴角勾起一抹戲謔,指尖撚著拂塵的穗子,雪白的穗子在他指間繞了個圈,「很簡單,陣法。如今你在我布置的『鎖靈陣』裡,別說發現我們,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,更別想逃出去。」
「陣法?」我瞳孔微縮。
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遇到陣法。
難怪我之前探查不到異常,看來這陣法不僅能隱匿氣息,還能混淆視聽與方向。
我忽然想起曾經在崑崙尋寶的經歷,當時幾乎踏遍了崑崙每一處地方,從雪山到峽谷,從密林到湖泊,卻始終沒找到崑崙門的蹤跡,或許也是被類似的陣法遮蔽了蹤跡,讓那座仙門成了真正的「隱世之地」。
心中雖有忌憚,面上卻未露半分驚慌。
替死手串在腕間輕輕發燙,珠子貼著肌膚,傳來淡淡的暖意;財戒裡的槍支彈藥早已備好,阿嬌她們更是蓄勢待發,隻要我心念一動,便能瞬間召出;我自己如今已是塘水境中期,真氣凝實得像液態的水晶,早已不是曾經的吳下阿蒙。
「你又是誰?」我看著老道士,語氣依舊平淡,目光卻掃過他背後的長劍——那劍鞘的紫檀木上,隱約能看到靈氣流轉,絕非凡品。
「翡翠門長老,枯燈。」老道士淡淡開口,道袍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,掃過青石闆邊緣的月季花,「我還有個俗家名字——白蒼。我是白家老祖,也是芸芸的太爺爺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我終於明白白芸芸為何對我三心二意。有這麼一位翡翠門長老做靠山,她自然認定我是「假冒的金丹」,覺得白家有資本與我抗衡,甚至能從我的手中奪取儲物寶物與飛天的秘密。
「你翡翠門確定要和我為敵?」
「我不代表翡翠門。」枯燈道長拂塵一擺,語氣冷了幾分,拂塵的穗子掃過空氣,帶起一陣微風,「但白家不會任人欺負。你上次洗劫白家庫房,殺我白家子弟,這筆賬,今日該算了。你插翅難逃。」
「算賬?」我嗤笑一聲,向前踏出一步,真氣在周身縈繞,形成淡淡的金色光暈,像裹了層薄紗,「白家當初綁架張揚,害死多少礦工,壟斷翡翠市場,做了無數傷天害理的事,又在山洞布置陷阱害我,我隻誅殺了他們,再拿了你們一些翡翠原石,沒滅你白家滿門,已是看在白芸芸的面子上,給了你們改過的機會。如今你們不知悔改,再次設下陷阱,要置我於死地,那就別怪我心狠,讓白家徹底從緬甸消失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