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王顯然也沒想到我會如此迅速、如此果斷地做出選擇,而且選擇的還是性子相對沉靜、不甚起眼的六公主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但隨即便被濃濃的笑意取代。
「好!好!好!」龍王撫掌大笑,連說三個「好」字,顯然心情極佳。
他看向依舊羞紅滿面、手足無措地被我牽著小手的龍清韻,笑呵呵地問道:
「清韻,甲小友中意於你,你……可願意?」
瞬間,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龍清韻的身上。
她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「求婚」與父王的詢問弄得暈頭轉向,嬌軀又是一顫,那隻被我握著的手,掌心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她怯生生地、飛快地擡眸,偷瞄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,如同受驚的小鹿,清澈的眸子裡,倒映著我帶著溫和笑意的臉,也倒映著她自己那羞紅如霞的容顏。
隨即,她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輕輕地、幾不可察地,點了點頭。
「我……」她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少女的嬌羞與堅定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「我願意。」
「哈哈哈!好!今日,便是我龍族雙喜臨門之日!既得佳婿,又成良緣!」龍王開懷大笑,聲震園圃,引得百花似乎都隨之搖曳。
「恭喜父王!恭喜六姐(妹)!恭喜甲……姐夫!」其餘幾位公主也紛紛上前道賀,臉上帶著真誠的祝福與些許羨慕。
龍雪琪站在一旁,看著我和龍清韻,眼神複雜,但最終也化為一聲輕輕的嘆息,與一絲釋然的笑意。
「接下來,自然便是讓你們多多相處,培養感情了。」龍王笑道,揮了揮手,「清韻,帶甲小友去你的六公主府好好轉轉,熟悉熟悉。」
「是,父王。」龍清韻聲如蚊蚋地應道,試圖抽回小手,但我輕輕握了握,示意她帶路。
她耳根更紅,卻也不再掙紮,順從地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,引著我,朝著雲夢園外走去。
六公主府,位於龍城東南區域,佔地極廣,雖不及水晶宮恢宏,卻也亭台樓閣、小橋流水、花園葯圃,一應俱全,布置得雅緻清幽,別有一番韻味。
府中僕役見到公主歸來,還帶著一位氣度不凡的陌生男子,且兩人手牽著手,皆是又驚又喜,紛紛躬身行禮,口稱「公主」、「駙馬」,態度恭敬無比。
龍清韻起初還羞澀難當,但漸漸地,似乎也習慣了這份親密,以及府中眾人那善意而好奇的目光。
她開始輕聲細語地為我介紹府中景緻。
「這裡是我平日打理的花圃,種了一些域外罕見的靈花,有些對靜心凝神頗有裨益……」
「那邊是葯園,我閑來無事,喜歡自己培育些藥材,雖比不上族中秘庫珍藏,但也別有一番樂趣……」
「這座聽雨亭,是我最喜歡的地方,下雨時坐在這裡,聽著雨打芭蕉,看著園中煙雨,心會很靜……」
她的聲音溫柔,語速平緩,如同山間清泉,潺潺流淌,讓人聽了,心中不由生出寧靜祥和之感。
她介紹時,眼神中帶著淡淡的光彩,那是真正對自己所愛之物的喜愛與投入。
我們漫步在花園小徑,在涼亭中對坐品茗。
她親手烹煮的靈茶,香氣清雅,入口回甘,顯然在茶道上也頗有心得。
借著這溫馨寧靜的氛圍,我們開始閑聊。
她好奇我的來歷,我自然不能如實相告。
於是,我半真半假、精心編織了一個關於「甲無敵」的故事。
我說我來自某宇宙一顆名為「甲星」的生命星辰,那是一個修行文明並不算特別發達、但卻和平安寧的小世界。
我侃侃而談,將「甲無敵」的出身、經歷、性格(正直、重情、有擔當、但初入域外不懂「規矩」)塑造得合情合理,且刻意避開了所有與「張揚」經歷重合的部分。
說到如何打破多次極限,我更是半真半假地胡說八道,夾雜著一些真實的修鍊感悟與聽起來很厲害的「奇遇」(比如在某古星得到殘缺傳承,在星空亂流中淬鍊體魄等),編得天衣無縫,合情合理。
龍清韻聽得十分認真,時而點頭,時而露出思索之色,時而因我描述「險境」而輕掩小口,眼中流露出擔憂。
顯然,她相信了我的說辭,或者說,她願意相信。
「那你……將來,有沒有信心,打破那傳說中的第十二次極限?」聊到修鍊與未來,龍清韻忽然壓低聲音,小心翼翼地、帶著一絲期待與好奇問道。
她的眸子在提到「十二次極限」時,閃過一絲憧憬的光芒,但隨即又化為平靜。
「這個啊……」我沉吟了一下,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,而是誠懇道:「這和信心沒有太大關係,更多是看潛力、機緣與大道感悟。我的潛力到底如何,能走到哪一步,我自己也無法預知。」
我看著她的眼睛,認真道:「清韻,我們的野心,其實不必那麼大。
修行之道,腳踏實地,步步為營,穩固根基,順其自然,才是正道。
莫要好高騖遠,被那虛無縹緲的『十二次極限』所困,反而迷失了本心,蹉跎了歲月。」
我這番話,既是真心實意的感悟(經歷了黑暗死亡區域,我深知根基與心性的重要),也是一種低調與藏拙。
在龍族的地盤上,在「甲無敵」這個身份下,表現得太有「野心」,未必是好事。
龍清韻微微一怔,隨即美眸中綻放出贊同與欣喜的光彩。她連連點頭,聲音輕柔卻堅定:
「你說得對!太對了!」
「其實……我也不是很喜歡出風頭。」她微微垂下眼瞼,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,聲音更低,卻帶著一種找到知音的歡喜,「我就喜歡安安靜靜地修鍊,打理花草,研究喜歡的東西,默默地提升自己。
那些轟轟烈烈、萬眾矚目的事情,我覺得……挺累的。」
「而且,」她忽然擡起眸子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分享秘密般的快樂,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,我特別喜歡收藏古董!」
「哦?古董?」我眉頭一挑,心中一動,興趣瞬間被勾了起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