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煙倒也不客氣，由賀陽喂完這一碗的粥，她拭了拭嘴角，往沙發上靠去，輕聲呢喃道，「謝謝你，賀陽，還好有你在我身邊。」

　　沈婉煙微合著眸，整個人蜷縮在毯子裡，顯然格外脆弱，惹人憐愛。

　　賀陽看著她，越發確認了內心一件事情，她和顧硯之的感情出問題了。

　　「婉煙，你告訴我，硯之現在對你到底怎麼樣了？」賀陽關心地問出聲。

　　沈婉煙緩緩睜開眼睛，眼角沾著一絲濕意，她看著賀陽，眼神裡透著迷茫和悲傷，接著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透著濃重的感傷，「賀陽，你說——一個人如果努力了十年，還是得不到想要的東西，是不是——該放棄了？」

　　賀陽的心猛地一沉，「婉煙，你和硯之——」

　　沈婉煙苦澀地笑了笑，別開臉，看著窗外，聲音帶著苦澀和疲憊，「就是突然覺得好累，也許——真的有些緣分，強求不來。」

　　賀陽錯愕了幾秒，他不由握住了沈婉煙的肩膀，迫使她看著自己，「是不是硯之欺負你了？他說什麼了？」

　　沈婉煙輕輕推開賀陽的手，搖了搖頭，「別說了，和他沒關係，是我一開始就選錯了——」

　　沈婉煙擡起淚眼，楚楚可憐地望著他，「賀陽，我現在——好像真的一無所有了。」說完，她垂下眼睫，期待著賀陽對她回應——「你還有我啊！」

　　然而，預想中的回應並沒有出現。

　　空氣彷彿凝滯了幾秒。

　　賀陽看著她，眼神裡充滿了心疼和複雜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嘆了一口氣，安慰道，「婉煙，別這麼說，不管什麼事情，總會好起來的。」

　　沈婉煙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，一股強烈的失望湧上，賀陽沒有像以前那樣毫不猶豫地保護她，站在她的身邊。

　　她知道，那個餘思月在賀陽的心裡已經佔據位置了。

　　她輕輕推開賀陽的手，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絲決絕的意味。

　　「是啊！——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」她喃喃一笑，卻帶著自嘲和凄涼，「謝謝你的安慰，我有點累了，想一個人靜一靜。」

　　賀陽一愣，沒想到沈婉煙直接下了逐客令，還將臉轉向沙發內側，用毯子將自己裹起，不再看他。

　　賀陽幾乎脫口而出的解釋，「婉煙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——我——」

　　「我累了。」沈婉煙打斷她，聲線裡帶著一絲哽咽，「你回去吧！」

　　賀陽站在原地，一時有些手足無措，他張了張嘴，最終嘆了一口氣，「好，那你好好休息，有什麼事，隨時打給我。」

　　他又站了一會兒，見沈婉煙不再理他，他才拿起西裝外套，轉身離開了。

　　他一走，沈婉煙睜開眼睛，她的眼裡再沒有脆弱和悲傷，隻有失望和一股暄洩的怨恨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下午四點。

　　實驗室裡，蘇晚站在顧思琪的床前，詢問她一些問題，這時，身後門推開了，顧硯之邁步進來，比起早上的他，此刻他的情緒看著冷靜了不少。

　　他看了蘇晚一眼，便直接朝病床上的妹妹問來，「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」

　　顧思琪搖搖頭，眼神明亮，「哥，我沒事，我挺好的。」說完，又急忙問一句，「是不是我沒事，接下來就可以救媽了？」

　　顧硯之的目光這才轉向了蘇晚，「第二期的實驗數據怎麼樣？」

　　「不錯。」蘇晚語氣平靜道，「你妹妹對藥物的耐受性比我預想的還要好，關鍵指標明顯改善。」

　　顧硯之看著她，微微頷首，「辛苦了，後續還需要觀察多久？」

　　「至少還需要48小時的密切監測。」蘇晚公事公辦的回答。

　　「今晚我讓史密斯博士來監測，你回去休息吧！」顧硯之低沉說道，關切之意溢於言表。

　　「不用，你照顧好鶯鶯，我留在這裡。」蘇晚回答。

　　「蘇晚姐，你還是聽我哥的話，回去休息吧！」顧思琪也看得出蘇晚很疲倦，心裡也非常過意不去。

　　「我為什麼要聽你哥的話？」蘇晚語氣平淡的回懟一句。

　　顧思琪噎了噎，顧硯之眼底也掠過一抹波動，但瞬間便沉寂在黑眸之中，他朝妹妹道，「思琪，好好休息，我們晚點過來看你。」

　　說完，他朝蘇晚道，「博士請我們過去開會。」

　　會議室裡。

　　氣氛嚴肅而凝重。

　　長桌一端，顧硯之坐在主位，史密斯和蘇晚分坐兩側，史密斯立即彙報二期實驗的關鍵數據和評估，蘇晚打開投影，將屏幕上的數據圖表清晰地展示出來。

　　她接過史密斯的話，清晰冷靜地分析最新進展。

　　「如圖所見，受試體對新型製劑的耐受性良好，未出現預期外的不良反應——」

　　顧硯之聽得非常專註，同時也提了幾個專業問題，蘇晚目視著他一一作答。

　　整個會議過程，高效，有序，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著實驗數據展開。

　　會議持續了半個小時結束，顧硯之合上手中的報告，起身離場。

　　史密斯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蘇晚，欲言又止，他畢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。

　　隻要實驗任務推進順利即可。

　　蘇晚抱著筆記本電腦出來，走廊中央的一處開放休息廳裡，顧硯之站在那裡接電話，安靜的空間，他講話聲也清晰可聞。

　　「收購案按原計劃推進，不必理會他們的小動作——我要看到他們最新的財務報告。」

　　他的語氣是一貫的冷厲果決。

　　聽到身後的腳步聲，他握著手機回頭，正好看到蘇晚從走廊裡邁過，顧硯之目光掠過她的身影，很快繼續對著電話那端下達指令。

　　傍晚，蘇晚通過視頻電話和女兒講話，顧鶯拿著顧硯之的手機在她家陽台走著，「媽媽，你不用擔心我，爸爸會照顧好我的。」

　　「你看爸爸和格格在玩呢！」說話間，鏡頭那端，顧硯之蹲在地上，格格在他的腳邊歡快打轉。

　　「好，那你好好吃飯，早點睡覺。」

　　「好的，媽媽，再見。」

　　蘇晚說完，嘆了一口氣，現在是顧思琪接受藥劑的關鍵時刻，出於責任她必須在場。

　　隻要顧思琪和秦佳瑩都康復了，女兒的未來也不必再擔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