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近日阿玥身體如何？」湛湛眸光淡定，彷彿外界紛紛揚揚的太子妃一事與他無關。

　　一直照顧紀玥的趙醫女回話，「郡主很好，夜間睡得比從前好了些，也不會每日夢魘了。」

　　湛湛臉色明顯鬆緩，「吃呢？」

　　「郡主一日三餐，每樣入口的東西都要瞿老先看過。也不知為何，瞿老給郡主的飯量減了不少，所以郡主吃的比從前少了。」趙醫女如實回答。

　　湛湛挑眉，「看來這瞿巫醫的確有兩把刷子。」

　　「是呢。」趙醫女也很高興。

　　郡主的身體多年來吃了無數葯，都沒有好轉，這瞿老倒是有兩分本事。

　　湛湛道，「去司薄那領賞。」

　　趙醫女高興不已，「多謝殿下賞賜。」

　　書童連忙將人帶出去，路上說著恭維的話，「趙姐姐在郡主身邊伺候，比我們還受殿下器重呢。」

　　趙醫女道，「少貧嘴，都是為主子辦事。」

　　書童嘿嘿一笑，將人送出東宮。

　　路上，有不少宮女在竊竊私語太子妃一事，趙醫女聽了隻笑笑。

　　以太子對郡主的在意程度，這東宮除了他們郡主還有誰能進？

　　眼見朝中關於太子妃的熱議越來越多，蘇景行和顧挽月把湛湛叫到了跟前，兩人詢問湛湛的意思。

　　其實顧挽月是知道兒子意思的，但茲事體大，她要聽兒子親口說一說。

　　蘇景行想的就更加簡單了。

　　他知道若是娶一個不愛的女子有多痛苦，所以根本不會勉強兒子。

　　兩人都把真實想法告訴了湛湛。

　　「母後和你父皇都不希望你這麼早就娶親，但你是儲君，太子妃的位置會有許多人盯著，所以得早早定下來，也好安那些老臣的心。」

　　顧挽月瞧著面前的湛湛。

　　兒子才十幾歲，眉宇間卻透露著一股沉穩。

　　有與同齡人不符的成熟和穩重。

　　顧挽月甚少和兒子談心。

　　她從系統的含糊其辭中也琢磨出來，湛湛不隻是她的兒子，更是天道送下來的帝王。

　　但是太子妃一事，事關湛湛將來的幸福，顧挽月覺得還是有必要跟對方說清楚。

　　「娘想問你，關於太子妃人選一事，你怎麼看？」

　　蘇景行補充道，「大膽說。」

　　他和顧挽月隻有一個這麼一個兒子，早早就立為了東宮太子。

　　他的婚事根本不用從政治角度考慮。

　　哪怕他是喜歡男的也無妨，咳咳……當然，最好還是不要喜歡男的了。

　　饒是再穩重，湛湛臉上還是浮現出一抹紅暈。

　　也就是在父母面前，才會露出這般神色。

　　「兒臣的心中早已認定了阿玥。」

　　顧挽月尖銳的問，「你不擔心阿玥的身體？她或許沒辦法陪你到白頭，而且，以她的身體，很難生養。」

　　湛湛認真道，「兒臣不在乎這些。」

　　他篤定道，「阿玥身子不好，兒臣會為她遍尋天下名醫，不適合生養，那便不要生養，從宗親中過繼一個嗣子。」

　　顧挽月道，「你現在這般想，往後恐怕會後悔。」

　　湛湛深跪下，「兒臣想的很清楚，絕不會後悔。兒臣自小便見慣了父皇和母後相濡以沫，也絕對不會辜負未來的妻子。」

　　兒子說到這份上了，心意已經很明顯了。

　　顧挽月笑著點頭，「好，爹娘同意了。」

　　湛湛有些高興的站起身來。

　　他從來未曾懷疑過爹娘會在這事上阻擾自己。

　　顧挽月提醒道，「不過娘可得提醒你，這事光是娘一個人答應沒有用，得去問問阿玥答不答應。」

　　這是兩個孩子的終身大事。

　　他們在這裡商量頂什麼用啊，終究還是得紀玥點頭。

　　湛湛呼吸一窒，變得有點緊張。

　　他這些年和紀玥都形影不離，東宮上下的人私底下議論什麼他都知道，也默許。

　　兩人時時陪伴，早已習慣了對方的存在，紀玥也對他依賴萬分。

　　可湛湛不確定，這份感情到底是單純的依賴，還是喜歡。

　　他也從來都沒有問過紀玥。

　　「母後，」湛湛揉搓著指腹，「能不能替兒臣去問問……」

　　顧挽月白了他一眼，「方才那麼信誓旦旦，這會，倒是沒有勇氣了？」

　　湛湛面露苦色，「母後、」

　　顧挽月笑道，「好了好了，母後會幫你問的。」

　　此時，邊上探出一個小腦袋。

　　泡泡一本正經道，「娘親，怎麼不讓冰雪聰慧無敵可愛的泡泡去問？」

　　湛湛黑了臉，「你又從哪裡冒出來的。」

　　泡泡笑眯眯，「我已經待在桌底下很久啦！」

　　湛湛：……

　　顧挽月將人抱起來，拍了怕她灰撲撲的腦袋，「躲桌底下多髒的，下次找個好點的地方躲。」

　　泡泡鼓起腮幫子，點頭，「娘，女兒得令！」

　　湛湛：「……娘，你就寵她吧，遲早將她給寵壞了。」

　　小小年紀，便已經知道翻牆去國子監調戲那裡的學生。

　　才幾個月的功夫，國子監裡面略微長得好些的，都被她給霍霍了。

　　湛湛有時候都懷疑，娘不是給他生了個妹妹，而是給他生了一個流氓。

　　泡泡很執著自己的大計，「娘，讓我去替哥哥問呀，我一定行的。」

　　顧挽月道，「知道娘要去問什麼嗎？」

　　泡泡點點頭，「知道呀，讓玥姐姐當我嫂子。」

　　湛湛：……成精了真是成精了。

　　顧挽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，「就你愛湊熱鬧，可不許將這事給辦砸了。」

　　泡泡叉腰道，「泡泡不會搞砸的。」

　　玥姐姐那麼漂亮，還偷偷給她送過雞腿，仙女一樣的人當自己的嫂嫂，她拼了小命也不能搞砸。

　　「母後，當真要交給她？」湛湛扶額。

　　自家妹妹，怎麼看，怎麼不靠譜。

　　「腫麼，不想洗你老妹啊。」泡泡叉腰，哼唧道。

　　湛湛扶額，「先把你的話說標準了再說。」

　　這丫頭最近換牙期，講話漏風，含糊不清的。

　　「不管，就是交給我了。」泡泡做了個鬼臉，蹦蹦跳跳出門。

　　湛湛一臉無奈，隻能隨對方去了。

　　「對了母後，朝中上下因太子妃一事，鬧得厲害……」

　　湛湛想的是，是時候結束這出鬧劇了。

　　顧挽月卻揮揮手，「由他們鬧去，那群老頭子平日閑得無聊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讓他們發揮的機會，他們哪肯放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