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倆講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。

　　蘇景行翻過一頁書卷，嘴角勾了勾。

　　炭爐上的茶開了，裊裊茶香在馬車內湧動著，溫馨無比。

　　回到宮中時，宗傲和瑤雪已經在忙或烤全羊了。

　　距離除夕夜還有三天，兩人打算提前把燒烤料配好。

　　顧挽月本來打算直接弄點燒烤料給他們的，兩人一緻覺得這樣失去了趣味性，還是堅持獨立完成。

　　除了弄燒烤料之外，兩人還決定給他們各自準備新年禮物。

　　「我們準備出宮一趟。」兩人都換了一身便服，瑤雪道，「不用擔心我們，這幾日我們已經將京城混熟了，等準備好了禮物就回來。」

　　顧挽月也沒打算阻止兩人。

　　「行，那你們便趁這兩日出去散散心。」

　　「馬上就要到除夕了，大街上也熱鬧。」

　　「這裡的銀子和混亂大平原的不一樣……」

　　宗傲沉聲道：「不用擔心，銀子我們有。」

　　銅闆不是同一種，但金銀肯定是通用的。

　　宗傲和瑤雪來的時候，身上帶了不少金銀。

　　他們要去買禮物，不能花閨女的錢。

　　「那行。你們還是要小心些，若是遇見應付不過來的事情，先不要正面起衝突。」

　　顧挽月覺得自己快變成一個嘮叨的老媽子了。

　　「知道了知道了，放心吧，我們不是小孩。」

　　瑤雪笑了笑。

　　被閨女關心，兩人都樂在其中。

　　打完招呼後，便興沖沖的走了。

　　「不知道外祖父和外祖母會準備些什麼禮物。」

　　湛湛對他們倆準備禮物的能力表示擔憂。

　　想到上一次，他過生辰時，外祖父竟然送了一隻雞給他。

　　是一隻挺漂亮的綠色小雞。

　　可惜太聒噪，還不講衛生。

　　雞屎拉的到處都是。

　　湛湛忍無可忍，把這隻綠色小雞扔到禦膳房去了。

　　這一次真擔心外祖父又給他準備了什麼奇奇怪怪的驚喜。

　　入了宮天色還早，蘇景行照樣去處理國事，顧挽月則是將蒸汽發電機拿出來研究。

　　紀玥剛在宮中上完夫子的課，知道湛湛回來，急忙過來問有沒有荷葉雞。

　　湛湛現在聽見荷葉雞便生氣，黑著臉，「往後不要再吃荷葉雞了。」

　　紀玥眨了眨眼睛，「為什麼，殿下不喜歡吃雞嗎？」

　　「嗯，看見荷葉雞就煩。」湛湛擡腳進了寢殿。

　　紀玥邁著小碎步跟上來，煞有其事的點點頭。

　　「那以後我也不吃荷葉雞了。」

　　「為什麼？」湛湛止住腳步，目光灼灼地瞧著她。

　　紀玥一臉認真，她性子單純，說話也很直。

　　「殿下哥哥不喜歡的東西，阿玥也不喜歡。」

　　絲毫不知自己這句話代表著什麼意思。

　　湛湛的眸光深了深，不知怎麼的，心裡頭泛起一絲愉悅，忽然不介意這荷葉雞的事了。

　　「現在去東市買兩隻荷葉雞來。」天還沒黑，還沒到宵禁時間應該來得及。

　　湛湛轉身吩咐書童，書童是跟在太子殿下身邊最久的人，太子殿下的心思他全部都知道。

　　聽見太子殿下這麼說，就知道這荷葉雞的事情是過去了，連忙應下出去東市買荷葉雞。

　　「殿下，哥哥不是討厭荷葉雞嗎？怎麼又要去買了？」紀玥一臉懵懂。

　　有點複雜，她反應不過來了。

　　「你喜歡吃荷葉雞。」湛湛沒有過多解釋，就這麼說了一句。

　　他攤開從書院拿回來的書，紀玥知道殿下哥哥要開始看書了，乖乖的閉上嘴，在毯子上坐下來，靠在湛湛的腿邊。

　　紀玥體熱怕冷，每每到冬日，反而愈發覺得身體裡頭有一團火，故而愛玩雪也愛貪涼。

　　時常在寢殿裡赤著腳走路。

　　生了一場大病之後，湛湛便命令底下的宮人將紀玥要去的寢殿全部都鋪上厚厚的毯子。

　　如此一來，就算是一時沒管住，她赤腳走在地上也不會生病。

　　湛湛的寢殿裡，也鋪滿了毛毯，便是為了她。

　　紀玥讀書時向來隻挑自己愛看的書看，看著看著便開始犯困，像隻小貓似的，依偎在湛湛腳邊睡著了。

　　一個時辰之後，書童才把荷葉雞買回來，正好到了吃晚飯的時間。

　　湛湛將紀玥搖醒，牽著她去顧挽月宮裡面用晚膳。

　　顧挽月下午才剛和工部的一群大臣鬥智鬥勇，現在滿心的疲累。

　　「湛湛，母後跟你商量一個事。」顧挽月回憶起下午被周大人癡纏的樣子就頭疼。

　　那麼老的一個老頭子了，耍起賴，簡直跟個小孩子一樣。

　　「什麼事情？」湛湛隻覺得不對勁。

　　顧挽月咳嗽一聲，「你們書院不是有一個青雲賽嗎？」

　　「哦，這東西好像是母後您親手制定的吧？」湛湛涼涼道。

　　的確是有這麼回事，主要是顧挽月覺得學院生活太枯燥了，而且光是期末考核也瞧不出來什麼，所以才舉辦了青雲賽，打算瞧瞧大家的實力。

　　「兒子，你對這青雲賽沒有一點想法嗎？」顧挽月心塞的問道。

　　湛湛一眼就看破了問題的本質。

　　「母後，是誰來找你當說客的？」

　　顧挽月摸了摸鼻子，有這麼明顯嗎？

　　既然兒子看出來了，她也就不拐彎抹角了。

　　「今日周老央求我，讓我一定要說服你去參加青雲賽。周老這個人性子比較執拗。」

　　「是周琰的外祖父。」湛湛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搞出來的事。

　　周琰這小子也真是個煩人精，見自己沒希望，竟然找祖父進宮求他母後。

　　「不想參加。」湛湛還是這句話，他對那什麼比賽沒有興趣，何況他看了獎品，也不是什麼好東西，他全部都有了。

　　最主要的是湛湛不敢說。

　　母後的這比賽實在是有點無趣。

　　他可不想在檯子上被人當猴戲，一般瞧著。

　　兒子心裏面有主意，顧挽月早就知道。

　　她在開口之前就覺得想要說服兒子，恐怕沒什麼希望。偏偏周老不相信，非要她來當說客，現在也算是能死心了。

　　「對了，父皇今日去做什麼了？」湛湛沒在飯桌上看見蘇景行。

　　這還是父皇第一次不回來陪母後吃飯，看來今日是遇見了什麼急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