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辰點了點頭。

　　在嶺南的那些年，條件艱苦，吃住都成問題。

　　別說是搶收了，發澇災淹沒房屋時，跟難民們擠在棚窩裡的日子也不是沒有過。

　　「難怪。」衛小楚低聲說了一句。

　　霍辰擡起頭，「難怪什麼？」

　　衛小楚沒吭聲，看向天空，再次相遇之後，她心裡就覺得霍辰變了不少。

　　比從前更加沉穩，不苟言笑，還多了一絲深不可測。

　　她經常覺得看不透霍城的心思，覺得他比從前嚴肅了許多。

　　聽他講起從前的事情，仔細一想倒覺得也很正常。

　　「搶收就在這幾日,等第二茬水稻種下去，村民們也就不需要我們幫忙了。」

　　衛小楚腦海中有個想法。

　　「這些天，我跟這裡的村民都混熟了，大家也都認識我，跟他們說話也好說話，所以我想，平常沒事的時候，讓手底下的士兵帶領他們學習一點防身術。」

　　霍辰來了興趣，「說說看。」

　　衛小楚，「咱們待的這個地方，雖說不是什麼三不管地帶，可也差不多。」

　　「我這幾日幫他們幹農活的時候，跟村子裡的人閑聊，都聽說了。」

　　「他們這兒經常有流寇，山匪騷擾，不是南國人偽裝的那些，而是真真正正的。」

　　「所以我想咱們自然是要費心思保護這裡的村民，但是他們也得學會自立。」

　　她說著心裡頭的想法，「我打算讓手底下的人教他們，怎麼樣對抗流匪。」

　　霍辰點了點頭，忍不住眼中的讚賞。

　　「你說的很對。」

　　「那縣令大人支持我嗎？」衛小楚笑眯眯詢問。

　　霍辰點頭，「支持。」

　　於是，等搶收搶種結束後日子來到了八月份。

　　衛小楚眼見村民們都閑下來，於是派人去各個村跟村長溝通。

　　若是有村民願意，不論男女，皆可去學習如何抵抗土匪。

　　衛小楚這段時間帶著士兵來各個村幫忙，早就和村長們混熟了。

　　村長聽說衛小楚要教大家防身術，心裡頭也很支持，於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底下的村民。

　　報名的人很多。

　　大家都不是傻子，知道衛小將軍這麼做，為的是他們村裡的人。

　　這件事情對他們來說，隻有好處，沒有壞處。

　　衛小楚趁著士兵每日操練完的空隙，將人都聚集起來，教導這些村民們。

　　這些村民都是用空閑的時間過來學習。

　　不像是軍營裡的士兵，可以每日操練，所以衛小楚隻挑選最基礎的教給他們。

　　比如教他們如何用長矛突刺，用弓箭投石。

　　將這些村民們分成幾個部分，有日常巡邏的，也有青壯年組成的主力部隊，還有由老人和婦人組成的後勤。

　　她在每一處村莊裡頭都設置了烽火台和哨崗。

　　一旦有情況，便點燃烽火台，駐紮在這邊的大軍會第一時間發現，並趕去支援。

　　除此之外，衛小楚還帶著幾個熟悉附近地形的獵戶，教他們如何繪畫地形圖。

　　將附近幾個村落都畫了下來，哪條線可以伏擊，哪條線可以撤退，都和大家講的清清楚楚。

　　有霍辰這個縣令的幫助，事情進展的很順利。

　　兩個月之後，一份捷報從南方出發，送到了顧婉月手中。

　　這捷報是霍辰親自寫的。

　　信中將衛小楚這兩個月如何帶領村民抵抗流寇的事，說得一清二楚。

　　「衛小將軍與村民們相處極好，兩個月時間，已經將即縣從被動挨打，變成了堅固的堡壘。

　　這兩個月，流寇土匪總共來作亂十二次有餘，全數被村民們抵禦，未損失一分一毫，也傷到一條人命。」

　　顧婉月讀完密信中的內容，高興不已，命人將衛成叫進宮，把密信給他看。

　　衛成看完，平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顯然也是高興極了。

　　顧挽月道，「小楚比本宮想象的還要優秀，看來，讓她去南方歷練沒有錯。」

　　照這麼下去，衛小楚在南方肯定會有一番作為的。

　　衛成謙虛道，「小女不知天高地厚，沒有給娘娘闖禍，是萬幸。」

　　顧挽月撇嘴，明明心裏面也很高興，都快為女兒自豪的笑出聲了，還在這端著。

　　「這是好事，本宮要嘉獎小楚。」

　　顧挽月在心裏面思索著，賞賜衛小楚一個什麼職位比較好。

　　「便升為右驍衛將軍吧，衛卿，你去擬旨。」

　　衛成愕然了一下，想說這殊榮是不是太大了，衛小楚現在還不滿二十，到底年輕了一些。

　　但又想到她一個人奔赴南方已經幾個月，這幾個月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。

　　「臣領旨謝恩！」

　　衛成終究還是聽了顧婉月的意思，連忙下去擬旨了。

　　擬好旨意後，衛成出了一趟宮，將此事告訴姜蜜。

　　姜蜜同樣高興不已。

　　「女兒呢，她最近如何了，已經許久沒有她的消息。」

　　姜蜜更擔心的還是衛小楚的安危，當初要不是聽說周家也要過去駐紮，而且霍辰要去衛小楚駐守的地方當縣令，她是怎麼也不會同意的。

　　衛成溫柔道，「晉陞的旨意都下來了，你女兒自然是好。」

　　姜蜜嘆了一口氣，勉強點頭。

　　「女兒隨了你，主意大，她想做什麼我也管不了，隻希望她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就好。」

　　「自然平安。」

　　衛成如今已經官至首輔，位極人臣，朝中上下見到他，都要稱呼一聲衛首輔。

　　這幾年，皇上和皇後一直都很信任他，對他衛家恩惠不斷。

　　想想上輩子落得個被過河拆橋的下場，衛成滿臉唏噓。

　　「對了，衛光和衛雪呢？」

　　這一兒一女，是姜蜜後來所生。

　　提起兩個兒女，姜蜜更加頭疼。

　　「一個在房中躲懶裝病，一個偷跑到雲家去了。」

　　衛成皺眉，「日日跑到雲家，怎麼不去當雲幕的兒子算了。」

　　餘光見姜蜜神色不好看，才沒再繼續說，改口去書房。

　　姜蜜也很頭疼啊，他們爹說起來也是首輔，當初三元及第，那是何等厲害。

　　豈料，生出來的三個孩子沒有一個是讀書的料。

　　無奈之餘，她深深懷疑是不是自己拖累了衛家的香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