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1章 讓忠勇侯父子調查
父子二人撩袍跪倒,聲音鏗鏘:「末將參見陛下,陛下萬歲!」
「平身。」
南宮玄羽擡了擡手,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,開門見山地問道:「鴻臚寺的談判,你們可知進展?」
忠勇侯沉聲道:「回陛下,末將略有耳聞。匈奴人在邊市、歲貢上糾纏不休,核心仍在和親跟戰馬的事。」
「不錯。」
南宮玄羽道:「攣鞮·伊屠咬死了每年三千匹戰馬,換大周公主下嫁。條件誘人,姿態也放得足夠低。」
「然……朕覺得,匈奴此番慷慨,或許別有內情。此獠野心勃勃,絕非甘於久居人下、誠心納貢之輩。」
「匈奴肯拿出如此血本,所求恐怕不止明面上那些茶鐵布帛。」
周鈺溪聞言,英挺的眉頭蹙起,忍不住擡頭道:「陛下聖明!」
「攣鞮·伊屠在北疆,便是出了名的狡詐兇狠,用兵如狼,最擅伺機而動。此番戰敗,他心中定有不甘。如此低聲下氣,必有所圖!」
「朕亦是此想。」
南宮玄羽微微頷首:「和親可談,戰馬亦可要。但在此之前,朕需知道攣鞮·伊屠的葫蘆裡,到底賣的什麼葯。」
「匈奴王庭內部近來可有異動?各部族關係如何?此番使團中,除明面上這些人,是否還有暗樁?他們除了談判,在京中是否另有動作?」
帝王一連數問,句句切中要害。
這不是禮部官員在談判桌上能探知的消息,需要的是軍方的情報網路,還有深入草原的耳目。
是戰場之外的另一場較量。
忠勇侯和周鈺溪對視一眼,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陛下這是要將探查匈奴底細的重任,交予他們父子了。
忠勇侯率先抱拳:「陛下放心。北疆大營雖暫歇刀兵,然多年來布下的耳目並未全廢。」
「末將即刻傳訊回營,令心腹將領設法探查匈奴王庭及各部動向。此外,末將在京中也有一些舊部,或可暗中留意使團人員出入、接觸過何人。」
周鈺溪緊接著道:「末將在北疆時,曾與幾個歸附的小部落有過接觸,他們的首領對攣鞮·伊屠的霸道早有不滿。或可從此處著手,許以好處,探聽內幕。」
「至於使團在京中……」
他頓了頓,繼續道:「可留意與匈奴使臣有過接觸的商賈,乃至……某些可能利益相關的官員。」
最後一句話,周鈺溪說得含蓄,但南宮玄羽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。
朝中是否有人會因著利益,與匈奴暗通款曲?
尤其是在談判的當口。
南宮玄羽面色不變,眼中卻多了一絲冷厲:「查!草原跟京城,都要給朕盯緊了。」
「此事機密,除你們及絕對可信任的心腹,不得洩露出去半分。所得消息,直接呈報於朕,無需經由任何衙門。」
「朕許你們必要時,可動用非常手段,但出手務必乾淨,不可留下把柄,更不可打草驚蛇。」
父子二人單膝跪地,抱拳領命:「末將遵旨!」
「去吧。」
南宮玄羽揮了揮手:「朕等你們的消息。」
「末將告退。」
忠勇侯和周鈺溪恭敬地退出養心殿,不約而同地緩緩舒出一口長氣。
父子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沉甸甸的責任。
忠勇侯沒有多餘的話語,低聲道:「回去細說。」
周鈺溪重重點頭。
……
雅文苑。
「砰!砰!砰!」
姜婉歌拍打著木門,提高聲音喊道:「外面有人嗎?」
「侍衛大哥?聽得見嗎?」
過了片刻,門外傳來年輕侍衛有些無奈的聲音:「你又怎麼了?」
姜婉歌隔著門闆道:「陛下當初金口玉言,年後便許我十日自由。如今正月十五都早過了,陛下究竟什麼時候放我出去?!」
「我在這個鬼地方關了多久,你們也清楚。我就想要十天自由而已,出去透透氣,看看太陽,難道這也不行嗎?」
「陛下乃一國之君,總不至於對我一個弱女子食言吧?」
門外的侍衛沉默了一下。
他們自然記得這個承諾。
年紀稍長的侍衛咳嗽一聲,道:「陛下日理萬機,近來又忙於接待匈奴使臣,商議國事。許你的十日自由,定然會兌現,隻是這具體時日,還需陛下定奪。」
「你且耐心再等等。」
姜婉歌不耐道:「等等等!還要等到什麼時候?」
「我弄出火藥的時候,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!北疆贏了,就把我忘在這不見天日的角落裡了?」
「我改良配方,日夜琢磨,為的是什麼?難道就為了在這裡發黴、腐爛嗎?!」
她越說越激動,忽然冷笑了一聲:「你們知道嗎?我弄出來的東西,在這個時代就是神兵利器!是能改變戰局的!」
「陛下心裡清楚它的價值,否則當初也不會答應我的條件。如今用完了,就想把我一直關著?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!」
門外的兩名侍衛互相看了看,都有些頭疼。
陛下對火藥之事的重視,他們十分清楚。連看守雅文苑的侍衛都換過幾批,選的都是嘴嚴、可靠的。
年輕的侍衛嘆了口氣:「你的話我們會如實向上頭稟報。但放你出來的事,我們真的做不了主。」
「你還是先安心待著,別再摔東西了。上次你打翻的那個罐子,味道刺鼻了好幾天。」
姜婉歌知道跟這兩個守門的爭辯無用,他們不過是傳聲筒。
她壓下心頭的煩悶,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些:「那就有勞兩位大哥,務必把我的話帶到。」
「就說姜婉歌在此,日夜期盼陛下履行承諾。若陛下覺得我還有用,還想看到更厲害的好東西,總得讓我偶爾見見天日,換換腦子吧?」
「一直關著,我可想不出什麼新花樣。」
這話就是軟硬兼施了。
年長的侍衛應道:「成,話我們一定帶到。」
姜婉歌的嘴角,扯出了一個自嘲的弧度。
她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,火藥意味著什麼。
她憑藉化學知識和反覆試驗,才搞出勉強能用的黑火藥配方。威力雖遠不及後世,但在這個冷兵器為主的時代,已是石破天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