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9章 莊貴妃在他心中的形象,早就大不如前了
「幸得發現及時,三皇子的身子,尚未因這些手腳受到損傷,此乃萬幸!」
唐洛川的話音落下,莊貴妃那雙總是噙著慈悲的眼眸裡,瞬間盈滿了難以置信的屈辱!
她顧不上維持貴妃的儀態,起身當著滿殿妃嬪的面,「撲通」一聲跪倒在南宮玄羽面前:「陛下,臣妾冤枉!」
「此事、此事與長春宮有何相幹?」
「臣妾入宮多年,向來以寬厚侍下,以慈心待幼,宮中誰人不知?」
「三皇子體弱,臣妾亦是心疼、憐惜,時常過問太醫,唯恐宮人照料不周。又怎會、怎會行此等喪盡天良之事?!」
說到這裡,莊貴妃仰起臉看著帝王,蒼白的面頰上寫滿了凄楚。
放在從前,南宮玄羽肯定不會相信,恩師之女,向來慈悲為懷的莊貴妃,會做這種事。
可這兩三年,莊貴妃在他心中的形象,早就大不如前了……
帝王冷笑著問道:「那你倒是告訴朕,你宮裡的小易子,為何跟秦姓醫士有接觸?!」
莊貴妃委屈道:「陛下,宮人生病沒資格請太醫看診,偶爾跟相熟的醫士來往,想結個善緣,也是常有的事。」
「這並不能說明,小易子指使了秦醫士謀害三皇子啊,求陛下明察,還臣妾一個清白!」
這話倒是事實。
宮裡確實有不少宮女、太監,會去巴結醫士。希望自己生病時,能求到一兩副藥材。
南宮玄羽居高臨下地看著莊貴妃,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溫度。
沈知念輕輕嘆了口氣,看著莊貴妃道:「貴妃素來行事端莊,心性慈悲,六宮有目共睹。本宮……本宮也是不信,你會做出這種事。」
「許是其中真有誤會,或是底下人欺上瞞下,自作主張……」
沈知念這話,像是在為莊貴妃開脫,卻又留下了無盡的想象空間……
莊貴妃跪在地上,聽到她這番話,心頭非但沒有放鬆,反而一緊。
這不就是皇貴妃慣用的手段,先示弱,再捅刀!
璇妃看了沈知念一眼,輕輕開口道:「皇貴妃姐姐心善,總將人往好處想。隻是……知人知面不知心啊……」
「有些慈悲掛在臉上,卻未必真能落在實處。在宮裡的日子久了,什麼事沒見過呢?」
她並未指名道姓,甚至都沒有看莊貴妃,但意味深長的語氣,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內涵誰。
畢竟貴妃娘娘曾經不就是日日禮佛,佛珠不離手。
還有眾人諱莫如深的法圖寺醜聞。
連皇家寺廟都能藏污納垢,宮裡的慈悲又有幾分真?
若是平日,媚嬪聽到這話,早該跳起來指責璇妃,竟敢含沙射影,詆毀貴妃了。
可此刻……媚嬪做賊心虛,哪裡還敢發出半點聲音?
她恨不得自己是個透明人。
莊貴妃聽著璇妃軟中帶刺的話,蹙眉道:「璇妃妹妹何出此言?」
「陛下,臣妾……」
沈知念看向南宮玄羽,打斷了莊貴妃的話:「陛下,正因事關重大,涉及貴妃清譽,更關乎皇嗣安危,臣妾才不敢擅斷,特意請陛下過來。」
「唐太醫雖查實了太醫院有人作祟,也扣下了涉事之人,但他終究隻是一介醫官,並無審訊之權。」
況且滿宮誰不知道,唐洛川醫術精湛,為沈知念調理龍胎,盡心儘力。
若是由他來審,縱使審出什麼,恐怕也難堵住悠悠眾口。
難免會有人覺得,是沈知念借題發揮,故意構陷莊貴妃,清除異己。
南宮玄羽一直沉默地聽著,自然明白沈知念的顧慮。
也更清楚,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!
「皇貴妃所慮甚是。」
「後宮之事,自有宮規。既涉及刑訊、審問,便非太醫之職。」
帝王看向李常德:「李常德。」
李常德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聽命:「奴才在!」
南宮玄羽一字一頓道:「傳朕口諭,命慎刑司總管蘇全葉,即刻前來永壽宮。朕,要親自聽審。」
「是!」
李常德立刻轉身,吩咐了一個小太監幾句。
小太監面色一凜,迅速離去。
不少膽子小的宮嬪,眼中露出了懼色。
慎刑司是宮裡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,專司刑罰審訊,蘇全葉更是有名的鐵面閻羅!
他手裡,幾乎沒有撬不開的嘴。
看來此事再無轉圜的餘地了。
事態發展到這一步,妃嬪們神色不一。
賢妃淡漠。
璇妃溫婉下藏著銳利。
秦嬪冷眼旁觀。
蘇嬪柔柔弱弱。
月嬪一臉淡然。
康妃眼神複雜……
媚嬪強裝鎮定。
該來的人,似乎都來了。
但佟嬪不在。
以她膽小怕事,唯恐惹上是非的性子,莫說主動來探聽風聲,便是聽到有大事發生,也隻會立刻緊閉宮門。
可今日之事,偏偏跟她息息相關。
作為母妃,縱然再怯懦,再與世無爭,也有知曉真相的權力。
沈知念微微側首,看向小周子:「你去一趟景陽宮,將這裡發生的事告訴佟嬪。」
「就說有人意圖謀害三皇子,陛下正在徹查。她是三皇子的養母,此事她理應在場。」
小周子躬身道:「奴才明白!」
……
景陽宮。
佟嬪坐在三皇子的床榻邊。
他剛服了葯睡下,小小的眉頭,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著,臉色是不健康的蒼白。
佟嬪拿著溫熱的帕子,輕輕擦拭三皇子額角的薄汗,眼神裡滿是憐惜。
宮裡人人都知道,三皇子是個不正常的孩子。佟嬪自撫養他起,他便經常生病。
最近三皇子的身子又弱了一些,佟嬪也沒有多想,隻精心照料著。
「娘娘。」
霜降道:「奴婢方才聽外面路過的宮人嘀咕,說永壽宮那邊好像出了大事,連陛下都驚動了。」
「六宮好些娘娘、小主都過去了。」
佟嬪下意識搖頭:「跟我們無關的事,別去打聽,阿景需要靜養。」
她最怕的就是這些大事。
人微言輕,又無寵,後宮的每一次風波,都可能成為淹沒她的巨浪。
她隻想守著方寸安寧,熬過一日是一日。
霜降點頭應下,正要退出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