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9章 沈知念的預產期
素青身影微微彎起了唇角:「不錯。」
宮女越想越覺得妙!
王灼華被廢之後,心裡本就憋著一團火。如今知道有人害她的兒子,火還不燒起來?
而莊雨柔呢?
一個嬌生慣養的世家女,被信任的堂姐推出來當替罪羊,心裡能沒有恨?
隻是恨意一直被壓著,不敢表露分毫。
但若莊雨柔被逼到了絕境呢?
冷宮那種地方,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
王灼華若真鬧起來,莊雨柔為了保命,會不會把那層窗戶紙捅破?
宮女忍不住笑了:「娘娘這一招,比直接殺人都狠!」
「奴婢這就去安排,引導人說幾句話不難。」
素青身影點了點頭:「手腳乾淨些,別讓人察覺。」
宮女鄭重應道:「是!」
素青身影補充道:「別急著讓王灼華知道得太清楚,一點一點來,讓她自己想去。」
宮女道:「娘娘高明!」
「讓王灼華自己想,比直接告訴她更管用。畢竟自己想出來的東西,才會深信不疑。」
……
八月下旬的京城,秋意漸濃。
沈知念靠在軟榻上,肚子已經大得驚人,行動間越發笨拙。
她的手護著腹部,聽著小明子的稟報。
「……康妃娘娘的父親確實沒了。」
「京兆尹查驗過,說是意外。不過宮裡都傳遍了,說這事是貴妃娘娘對康妃娘娘的報復……」
「聽說康妃娘娘哭了好幾場,眼睛都腫了,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吃不喝,誰勸都不聽。」
芙蕖輕聲道:「娘娘,若此事真是貴妃娘娘做的……」
沈知念搖了搖頭:「應該不會。」
芙蕖一怔:「娘娘為何如此肯定?」
沈知念道:「莊家剛經歷了這麼多事,按理說不會在這個時候再生事端。」
「莊貴妃就算再恨康妃,也不會蠢到此時動手。」
芙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:「那這件事……真的是意外?」
沈知念沉默了片刻。
意外?
她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……
康妃的父親死在這個節骨眼上,未免太巧了些。
可若不是意外,是誰做的?
沈知念垂下眼簾,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深究了。
因為她已經到了孕晚期,唐洛川今早請脈,說她預計生產的日子,在九月初六左右。
距離現在隻有半個月了。
永壽宮上下,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。
沈知念擡起頭看向芙蕖:「你的事準備得如何了?」
芙蕖和周鈺湖的親事,原本定在九月初。
周家那邊早就在準備了,聘禮、婚期、宴席,一應都安排妥當。隻等著日子一到,就把芙蕖迎進門。
芙蕖卻一直拖著。
沈知念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「娘娘。」
芙蕖望著沈知念,堅定道:「奴婢跟周家說好了,把婚期往後推一推。等娘娘平安生產,出了月子,奴婢再出宮也不遲。」
沈知念望著她,無奈道:「可周家等了你那麼久。」
芙蕖的眼眶微微泛紅:「奴婢從小就跟著娘娘,從沈府到宮裡,十幾年了。娘娘生產這麼大的事,奴婢怎麼能不在身邊?」
「秋月雖然已經調教好了,可她畢竟剛上手,許多事還不熟悉。林嬤嬤年紀大了,也忙不過來。」
「奴婢若在這個時候走了,心裡如何過得去?」
沈知念看著芙蕖,心頭湧起了一陣暖意。
芙蕖從小跟在她身邊,忠心耿耿,任勞任怨,從不曾有過半點懈怠。
要出嫁了,還惦記著她。
沈知念問道:「周家那邊怎麼說?」
芙蕖垂下眼簾,羞赧道:「周公子說,一切都聽奴婢的。」
「他說娘娘和皇嗣身份貴重,且娘娘對周家有恩,多等一些時日是應該的。」
沈知念輕笑道:「周鈺湖倒是個知恩圖報的。」
芙蕖的臉又紅了。
這時,肖嬤嬤從外面走了進來,行完禮恭敬道:「娘娘,內務府那邊送來了穩婆的名冊,請娘娘過目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她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,雙手呈上。
雖說沈知念還是想像生四皇子時那樣,讓林嬤嬤為她接生。
但宮裡的老人都知道,四皇子是林嬤嬤接生的,屆時未必也不會有人把手伸到林嬤嬤身上。
所以沈知念做了兩手準備。
一邊讓林嬤嬤負責。
一邊讓內務府按照流程,很早以前就開始精心挑選穩婆了,隻找信得過的人。
沈知念接過冊子,翻開看了看。
名冊上列著六個穩婆的名字、年紀、籍貫、接生經歷等。
每一個都寫得清清楚楚,旁邊還附著小字批註。某年某月某日為某府接生,某年某月某日入宮當差。
沈知念看得很仔細。
隨後,她將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林嬤嬤身上:「奶娘準備得如何了?」
林嬤嬤慈愛道:「回娘娘,一切都好,請您安心!」
沈知念點了點頭:「本宮自然是信得過奶娘的。」
林嬤嬤是她的奶娘,從她出生那天起就在沈家。
當年生四皇子,就是林嬤嬤接的生。
論信任程度,在沈知念心裡,沒人比得過林嬤嬤。
但她不能把所有希望,都押在林嬤嬤一個人身上。
沈知念又翻了翻名冊,從中挑出了三個穩婆:「……這三人,再仔細去查一遍。她們的家世、背景、這些年接生過的人家、跟宮裡有沒有往來,越細越好!」
小明子接過名冊,鄭重道:「是!」
沈知念又問道:「奶娘和保母的人選定了嗎?」
菡萏道:「回娘娘,內務府送了十幾個奶娘的名冊來。奴婢和芙蕖篩選了一遍,挑出五個身家清白的。」
「保母那邊,也挑了三個人。」
「都是家世簡單,入宮年頭短,沒有跟各宮往來過的。」
沈知念點頭道:「再查一遍。寧可慢些,不能錯。」
菡萏道:「奴婢明白!」
沈知念靠在軟榻上,手輕輕覆在腹部,腹中的孩子在裡面動得很歡實。
她彎起唇角,眉眼柔軟,看向內室的心腹們:「剩下的半個月,就辛苦你們了。」
眾人齊齊行禮,惶恐道:「娘娘言重了!」
「伺候好娘娘和皇嗣,是奴才/奴婢們的分內之事,定當竭盡全力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