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8章 沈知念猜到動手的人是誰
可這一世,許多事情的走向早已不同。
晉郡王被一步步打壓,如今隻是個失了聖心,謹小慎微的郡王,勢力大不如前。
他安插在宮中的這顆棋子,價值自然也隨之驟降。
甚至對某些人來說,巴氏可能已經變成了需要及時清除的隱患,或者是切斷線索的棄子。
一個失了寵,沒有利用價值了的細作,在吃人的後宮裡悄無聲息地消失,又有什麼好奇怪的。
前世巴哈爾古麗能活那麼久,是因為晉郡王勢大,帝王需要她傳遞假消息。
今生晉郡王自身難保,她這顆棋子提前被拔除,合情合理。
想通了這一層,沈知念隻覺得豁然開朗,心頭那團疑雲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她甚至能隱約猜到,動手的人是誰……
「不必再糾結此事了。」
沈知念緩緩開口,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穩:「是意外也好,不是也罷,既然慎刑司已經有了定論,我們便無需再深究。」
她看向小明子,吩咐道:「讓你的人都撤回來吧,此事到此為止。」
小明子雖仍有不解,但見沈知念神色篤定,便不敢多問,連忙躬身應下:「奴才遵命。」
……
儲秀宮。
巴哈爾古麗和迎香溺斃於太液池的消息傳來時,康妃手裡正端著一個茶杯,聞言差點把杯子摔了。
她努力穩住神色,揮退了伺候的宮人,隻留下彩菊在內室。
「……巴哈爾古麗和迎香……都死了?」
康妃聲音顫抖,抓住彩菊的手臂,力道不自覺地收緊: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是意外?哪裡就有這麼巧的事……」
彩菊也是滿臉驚疑不定:「娘娘,咱們還沒來得及找到機會動手,她們怎麼就……」
康妃鬆開手,起身在地上來回踱了兩步,眉心緊鎖:「是誰搶在了本宮前頭?」
「是敦妃?還是……」
她的腦海裡閃過莊貴妃永遠慈悲的臉,以及永壽宮那位深不可測的皇貴妃。
彩菊定了定神,扶著康妃到軟榻上坐下,道:「娘娘,您想想,巴氏從前仗著幾分顏色和心機,在宮裡得罪的人還少嗎?」
「她失了聖心,有人趁此機會落井下石,徹底除了這個禍害,也不稀奇。」
「敦妃娘娘恨巴氏入骨。貴妃娘娘面上雖不顯,心裡卻未必容得下她。還有皇貴妃娘娘……心思深沉,誰也猜不透。」
「宮裡多得是牆倒眾人推的事。」
康妃聽著,心跳稍稍平復了些。
彩菊說得在理,巴哈爾古麗樹敵眾多,如今落魄了,有人想要她的命,太正常了。
「是啊……」
康妃像是在說服自己,喃喃道:「是這個道理。」
彩菊見她神色稍緩,連忙趁勢安慰,慶幸道:「娘娘,往好處想,那要命的佛經咱們已經拿回來了。如今巴氏和迎香又都死了,死無對證!這豈不是天大的好事?」
「既不用髒了娘娘的手,又徹底除了後患。」
「這說明什麼?上天還是眷顧娘娘的!」
康妃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:「是好事。」
「隻是不知為何……本宮心裡頭總覺得有些不踏實……」
這種感覺,並非是對巴哈爾古麗的憐憫,而是對未知的危險感到不安。
宮裡有誰能如此乾淨利落地除掉巴氏和迎香,連慎刑司都查不出端倪?
那個人的手段,才是真的令人發寒……
……
長春宮。
大公主的哭聲斷斷續續,充滿了撕心裂肺的痛楚,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她面前攤著幾件巴哈爾古麗留下的零星物件。
一條色彩鮮艷的異域風格披帛。
一個小巧的,裝著不知名香料的綉囊。
還有兩個巴哈爾古麗閑暇時,親手做給她的小布偶。
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總是這樣……」
大公主緊緊攥著那兩個小布偶,眼淚大顆砸在布料上,哭得幾乎喘不上氣,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顫抖。
「韞兒喜歡的人……為什麼總要離開韞兒……」
她擡起淚痕斑駁的小臉,望向坐在身旁的莊貴妃,眼神裡充滿了不解:「先是那些照顧我的保母、嬤嬤,一個個沒了……」
「然後是母妃,被父皇賜死了……」
「外祖父死了……」
「皇祖母也走了……」
大公主掰著手指,數著那些從她的生命裡消失的身影,越數越傷心。
「還有夕顏姐姐……她明明說過要一直陪我畫畫的……」
「現在古麗也……」
大公主哽咽著,說不下去了,將臉深深埋進帶著巴哈爾古麗氣息的披帛裡,哭泣道:「為什麼韞兒一個都留不住……為什麼……」
莊貴妃看著大公主這副模樣,臉上依舊是那副悲憫、溫和的神情。
她伸出手,輕柔地將大公主攬入懷中,用帕子細細擦拭著她不斷湧出的淚水。
「韞兒乖,莫要太過傷心了,仔細哭壞了身子。」
莊貴妃嘆息道:「人生聚散,皆是緣法。有些人緣分淺,註定隻能陪你走一程。」
「巴氏……或許是福薄,受不住宮裡的富貴,早早去了極樂世界。這對她而言,未必不是解脫。」
她一邊說著,一邊輕輕拍著大公主的背,語氣充滿了憐惜:「你還有母妃,母妃會一直陪著韞兒的。」
大公主在莊貴妃懷裡抽噎著,或許是哭得累了,也或許是莊貴妃溫柔的安撫起了作用。
她顫抖的身子漸漸平息下來,沉重的眼皮慢慢闔上,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,終於在極度疲憊和悲傷中昏睡過去。
莊貴妃又靜靜抱了大公主一會兒,直到確認她睡熟了,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在床上。
隨即,她交待宮人伺候好大公主,便回到了自己的寢殿,臉上悲憫的神色已經消失不見。
小蔡子眉頭緊鎖,道:「娘娘,巴氏和迎香的事……奴才總覺得透著古怪。」
「就算是天黑路滑,失足落水,哪就那麼巧,兩個人一齊掉進去,連個呼救的聲音都沒有?這太說不通了。」
「還有慎刑司那邊,查得也太過潦草,急急以意外結案,好像生怕誰再多問一句似的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