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6章 父親落水身亡
莊貴妃的手覆在臉上,久久沒有動。
然而她即便再憤怒,目前也隻能按兵不動。
一是因為她被禁足了。
二則是莊家剛經歷了這麼多風波,不能再出事。
還有莊貴妃看出了,帝王敲打莊家的意思……
兄長的前程,難道真的就這麼毀了?
……
永壽宮。
聽小明子彙報完外面發生的事,沈知念的唇角微微彎起了一抹弧度,有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。
一盤下了許久的棋,終於走到了該走的那一步。
「……莊太傅,果然是隻老狐狸!」
菡萏在一旁聽著,有些不解:「娘娘,莊太傅主動請旨把兒子外調,不是認輸了嗎?」
沈知念搖了搖頭:「他隻是在及時止損。」
「今日朝堂上,禦史彈劾莊家家風不正,欺世盜名。這個罪名若坐實了,莊家的百年清名就全毀了。」
「莊太傅一口咬死,莊寧端是被人陷害,沒有承認那樁醜聞,這就保住了最後的底線。」
「隻要莊寧端人不在京城了,流言就會慢慢平息。等過個三年五載,誰還記得清園的那檔子事?」
「到時候找個機會把人調回來,莊寧端又是一條好漢。」
菡萏聽懂了:「所以,莊太傅不是認輸,是在斷臂求生?」
沈知念點了點頭:「果然,姜還是老的辣!」
莊太傅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,靠的絕不僅僅是帝師的虛名。
這份當機立斷的狠勁,壯士斷腕的決絕,確實讓人佩服!
可惜……莊家從不滿足現狀,所求太多了。
沈知念收回思緒,將手覆在腹部。
腹中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彎起唇角,笑意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:「不過經此一事,莊家在很長一段時間裡,都會安安分分的了。」
莊寧端外調,莊家元氣大傷。莊太傅現在要做的,是保住剩下的莊氏族人,而不是繼續作死。
他沒那麼蠢。
至少她能把這個孩子,平安生下來!
看著沈知念柔和的側臉,菡萏忽然有些心疼。
娘娘從入宮到現在,明槍暗箭,刀光劍影,沒有一天消停過。
如今懷著身孕,還要操心這些事。
終於可以安生一陣子了!
可她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:「娘娘……」
「莊家吃了這麼大的虧,會不會……會不會伺機報復?」
沈知念搖了搖頭:「他們現在自顧不暇,拿什麼報復?」
莊寧端要準備離京,莊家要收拾爛攤子。
莊太傅要安撫那些人心惶惶的門生故吏。
哪有功夫來報復她?
況且,莊太傅是聰明人,知道什麼時候該動手,什麼時候該忍。
這個時候再興風作浪,是找死!
菡萏聽著,心裡的石頭落了地:「那就好……」
「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。」
沈知念話鋒一轉,道:「吩咐下去,永壽宮上下,近日不許任何人擅自出入。」
「送進來的東西,一律仔細查驗。外面的人,沒有本宮的手令,一個都不許放進來。」
心腹們鄭重地點頭:「奴才/奴婢記下了!」
沈知念又看向小明子:「你那邊也警醒些。」
「長春宮、莊府,還有那幾個跟莊家走得近的,都盯著點。有什麼風吹草動,及時來報。」
小明子躬身道:「是。」
沈知念擺了擺手:「都下去吧。」
「奴才/奴婢告退!」
莊家的事,暫時告一段落了。
接下來就是安心養胎,等著孩子出生。
沈知念低頭望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,眉眼柔軟得像春水。
……
失去了莊貴妃的庇護,儲秀宮的日子又回到了從前。
康妃的心境卻跟從前不同了,一點都不覺得苦。
因為莊家倒黴了!
莊家那個端方持重的嫡長子,要被發配到地方上去了。
清園的事,康妃聽宮裡的人說了。
雖然莊太傅一口咬定是陷害,可那又怎樣?
莊寧端的名聲已經毀了,以後就算能回來,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雖然莊貴妃暫時沒事,可傷她的家人,斷她的臂膀,和傷她有什麼區別?
康妃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,唇角微微勾起。
「娘娘……」
彩菊從外面走了進來,聲音有些顫抖。
康妃回過頭,見彩菊站在門口,臉色白得像紙,一雙眼睛紅紅的,像是剛哭過。
康妃的心忽然一沉:「怎麼了?」
彩菊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……
她走到康妃面前,「撲通」一聲跪了下去:「娘娘……」
「出事了……」
康妃手裡的茶盞晃了晃:「說清楚!」
「出什麼事了?!」
彩菊擡起頭,眼淚終於落下來:「老爺……老爺今日一早,意外落水身亡了……」
康妃整個人都愣住了……
她望著彩菊滿是淚痕的臉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意外落水。
身亡。
這兩個詞在康妃的腦子裡轉了好幾圈,卻怎麼也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話。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彩菊哭著道:「今日一早,老爺騎馬去城郊的莊子辦事,路上經過一座橋,不知怎的連人帶馬摔進了河裡。」
「等人救上來的時候,已經……已經……」
康妃的手一松,茶盞落在地上,「啪」的一聲碎成幾瓣:「怎麼會……」
「怎麼會這樣……」
彩菊膝行幾步,握住了康妃的手:「娘娘,您節哀……」
「京兆尹的人去過了,說是意外。橋上的欄杆年久失修,老爺的馬又受了驚,這才……」
康妃眼眶通紅:「彩菊,你信這是意外嗎?」
「世上哪有那麼多意外!」
「是她!是莊雨眠!」
彩菊的臉更白了:「娘娘……」
康妃咬牙道:「莊家對付不了皇貴妃,就朝本宮下手!」
「莊雨眠知道本宮最在意什麼,知道父親是本宮唯一的依靠!」
「她這是在報複本宮!」
「是本宮……是本宮害死了父親……」
說到這裡,康妃已經泣不成聲。
「娘娘……」
彩菊哽咽道:「不是您的錯,您別這麼說……」
「是本宮的錯。」
康妃悔恨地搖頭:「本宮不該在禦前指認莊雨眠……」
「本宮不該以為能扳倒她,不該……不該把她逼到這一步……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