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3章 臣妾有一事相求
刑部大牢。
此案的第二件關鍵證據,就是匈奴的將軍跟沈家來往的書信。
幾位主審官坐在案後,面前的卷宗堆得像小山一樣高。
他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神色都十分為難。
刑部尚書終於開口:「……那些信再次比對過了?」
一旁的主事點點頭:「回大人,已經比對過七八次了。」
「這回請了三位老手,一位是刑部專門鑒定筆跡的,還有兩個在翰林院當差,平日裡專司謄寫。」
「都說……都是確實是匈奴那位將軍的親筆……」
刑部尚書揉了揉眉心:「不是偽造的?」
「不是。」
主事搖頭道:「那幾個老手都說,偽造的筆跡再像,也有破綻。」
「可這些信上的字,行筆、轉折、力道,都是那名匈奴將軍一貫的風格。」
幾位主審都知道,信是真的,那沈家通敵的嫌疑就更重了……
可沈茂學一口咬定,沈家從未跟匈奴來往過。
沈知勤更是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沈家的下人們挨個審了一遍,但沒有一個承認,或知情的。
案子就這麼卡住了……
刑部尚書嘆了口氣:「……沈茂學那邊怎麼說?」
下屬恭敬道:「還是那些話,說這些書信是陷害沈家的人,跟匈奴將軍聯手污衊沈家,其心可誅。」
刑部尚書皺眉道:「書信是從沈知勤房裡搜出來的,他認不認,證據都擺在這裡。」
另一個刑部官員道:「沈知勤那邊呢?有沒有可能沈茂學確不知情,是沈知勤背著人做的?」
刑部尚書搖了搖頭:「沈知勤看見刀都哆嗦,哪像有膽子通敵的人?」
這名官員冷哼一聲:「會不會是裝的?」
刑部尚書道:「本官在刑部為官多年,若連他的反應是不是真的都看不出來,就白做這個刑部尚書了。」
主事為難地攤了攤手:「沈家的門房、小廝、丫鬟、婆子,挨個過堂。可沒人見過有可疑的人,進出沈知勤的書房,他們根本不清楚那些信是怎麼來的。」
「有幾個挨了幾闆子,哭爹喊娘,還是說不知道。」
「大人,您說,這案子怎麼審?」
刑部尚書沒有說話。
他當然知道該怎麼審。
按理說,證據確鑿,就該上手段!
沈知勤的嫌疑最大,用刑撬開他的嘴。
沈茂學若護著兒子,同樣大刑伺候!
他們挨不過刑,總會有人招。
可……誰敢?
陛下前段時間在朝堂上,為了維護皇貴妃娘娘,把莊家派系的人罵得狗血淋頭。
誰聽不出來,這是在護著永壽宮。
對沈家用刑,萬一沈家最後沒事,他們難保不會被報復……
刑部尚書嘆了口氣:「聖心難測啊!繼續調查吧。」
「那個匈奴將軍遠在關外,若有人讓他寫這些信構陷沈家,那人一定和他有聯繫。要麼是親自去過匈奴,要麼是通過信使往來。無論是哪種,都會留下痕迹。」
「還有,信紙和墨從哪裡來?筆跡是匈奴將軍的,可紙和墨總該是大周的吧?」
「加緊查那些紙和墨的出處,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!」
下屬恭敬道:「是!」
……
永壽宮。
沈知念一直關注著此事,自然知道刑部和大理寺的人,因為忌憚帝王對她的態度,不敢對沈家的主子用刑,案子就這麼僵住了的事。
菡萏寬慰道:「……娘娘,至少老爺和大少爺他們不用受苦。」
沈知念冷笑道:「這可不是什麼好事。」
「案子僵住了,對沈家不利。時間拖得越久,外面那些流言就越難平息。」
「就算最後查清了,沈家的名聲也壞了。」
那她還怎麼登上後位?
芙蕖憂心忡忡道:「『證據』擺在那裡,若不查個水落石出,便是隱患。」
「刑部的人不敢用刑,是因為怕得罪娘娘。可他們越是這樣,那些想害沈家的人就越有話說,沈家仗著皇貴妃娘娘的勢,連查叛國大案都能搞特殊。」
「這罪名,比通敵叛國更招人恨啊……」
菡萏的臉色變了,看向沈知念問道:「那……娘娘打算怎麼辦?」
沈知念沉默了許久,才道:「替本宮更衣,本宮要去見陛下。」
南宮玄羽曾經給過她特權,她可以不用通報進養心殿。即便到了現在,沈知念依舊可以在養心殿暢通無阻。
菡萏一驚,勸阻道:「娘娘,您還在月子裡,怎麼能出門?」
林嬤嬤也連忙道:「是啊,娘娘!」
「月子裡不能見風,萬一落下了月子病,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啊!」
「您就算不為自己,也得為四皇子和元宸公主想想啊!」
沈知念沉默了。
她向來是個很愛惜自己的人,自然知道她們說的有道理。
「……那就不出門。」
「小周子,你腳程快,去請陛下來一趟。」
小周子連忙道:「奴才這就去!」
半個時辰後,南宮玄羽踏進了永壽宮。
他在床邊坐下,握住了沈知念的手:「……念念找朕何事?」
「陛下。」
沈知念望著他,道:「臣妾有一事相求。」
南宮玄羽頓了頓。
沈家出事的這些日子,念念最懂事的便是,從來沒有在他面前為沈家求情,讓他為難。
如今卻說出了這種話……
但南宮玄羽還是問道:「何事?」
沈知念深吸了一口氣:「沈家的案子,臣妾一直焦心。知道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因為顧忌臣妾,不敢對沈家的主子用刑。」
「故而臣妾懇請陛下,不要搞特殊。該用刑就用刑,該怎麼審就怎麼審。秉公辦理,才是對沈家最大的公平!」
南宮玄羽望著她,目光幽深:「你可知道若用了刑,你的父親和弟弟,他們要吃多少苦頭?」
沈知念點點頭:「臣妾知道。」
「可臣妾更知道,沈家是清白的,不怕查!」
「臣妾相信父親是個聰明人,不會做通敵賣國的蠢事。」
「至於那幾個庶弟……他們從小腦子就不清醒,若真被人利用了,重刑之下,或許能吐露出什麼有用的東西。這對查清案子,隻有好處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