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3章 這個京兆尹也不必做了
李常德心頭一凜:「是!奴才遵旨!」
他深知,陛下此次是動了真怒。
直接動用京兆尹和五城兵馬司的力量,大張旗鼓地查辦流言,在近年來是甚是罕見的事。
可見皇貴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,以及陛下對此事的震怒程度!
南宮玄羽補充道:「告訴京兆尹,朕不管他用什麼法子,三日之內,朕要看到結果。」
「若查不出來,他這個京兆尹也不必做了!」
念念已經受了那麼多委屈,他絕對不允許流言再傷害到她!
「是!」
李常德的額角滲出了細微的汗珠,不敢多言,連忙退出去傳旨。
南宮玄羽擡眸看向沈茂學,語氣稍緩:「沈愛卿,此事朕已知曉,定會嚴查,絕不姑息!」
「皇貴妃在宮中一切安好,朕會加派人手護衛永壽宮,絕不會讓這些污糟事擾了她安胎。」
「你回去也寬心,沈家忠心,朕心中有數。」
沈茂學深深一揖,知道目的已然達到:「陛下明察秋毫,臣感激涕零!」
「有陛下為皇貴妃娘娘做主,臣等自然安心。」
「臣告退。」
待沈茂學退出禦書房,南宮玄羽獨自坐在禦案後,擡手揉了揉眉心。
他的念念,此刻正需要他的呵護。
那些陰溝裡的老鼠,竟敢趁此機會,將如此歹毒的污水潑向她!
究竟是誰?!
南宮玄羽眼中寒光閃爍:「來人!」
小徽子立即上前:「陛下。」
「擺駕。」
南宮玄羽起身道:「去永壽宮!」
「是!」
……
永壽宮。
沈知念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,手裡拿著一本講地方風物的雜記,漫不經心地看著。
陽光透過明凈的窗紗,在她身上灑下柔和的光暈,讓人有些昏昏欲睡。
元寶走進來,臉上露出了幾分按捺不住的喜色,湊到近前稟報道:「娘娘,奴才剛剛聽說,今日早朝過後,沈尚書單獨去了禦書房覲見陛下。」
沈知念擡起眼:「哦?可知道所為何事?」
元寶笑道:「雖然禦書房裡說了什麼,奴才打聽不著。但這個時候,沈大人特意去見陛下,九成是為了外頭那些混賬流言。」
「陛下最看重娘娘,聽了這事,必定龍顏震怒!」
「奴才估摸著,那些躲在陰溝裡嚼舌根的,一個都跑不了!」
沈知念聞言,眼中閃過了一絲訝異。
她原以為,父親會聯合夏家的力量,在市井層面暗中疏導、追查,將流言的影響壓到最低。
這符合他一貫謹慎、穩妥的作風。
卻沒想到,他這次竟如此直接,徑直將這件事捅到了南宮玄羽面前。
這法子……
沈知念略一思忖,唇角便微微彎了起來。
看似有些糙,不夠圓融、含蓄,卻是在當前情形下,最有力的一招。
直接訴諸帝王,等於將後宮陰私、流言中傷之事,上升到了藐視天威、詛咒皇嗣的層面。
如此一來,查辦公開,力度空前之大。不僅能以最快的速度平息流言,揪出幕後黑手。
更重要的是,這是帝王親自為她撐腰,是對她和腹中孩子最明確的維護、肯定。
經此一事,那些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心思,至少也要收斂幾分。
父親這一步走得雖險,卻是直指要害。
姜,果然還是老的辣。
沈知念剛想開口說些什麼,外頭忽然傳來了李常德的通傳聲:「陛下駕到——!!!」
沈知念眸光微動,立刻放下手中的雜記,在芙蕖和菡萏的攙扶下起身。
她今日穿著淺櫻色綉折枝玉蘭的襦裙,外罩一件月白暗紋的比甲。因在內室,髮髻鬆散,隻斜簪一支碧玉玲瓏簪。
脂粉未施,卻更顯得肌膚瑩潤,眉眼間帶著孕中女子特有的柔美和慵懶。
沈知念領著宮人,剛走到正殿門口,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,已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南宮玄羽面色沉肅,但在目光落在沈知念身上時,眉眼間的寒意便如同春陽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
沈知念福身行禮:「臣妾參見陛……」
「念念。」
帝王喚了一聲,幾步上前,不等沈知念行全禮,便伸手扶住了她:「你身子重,這些虛禮就免了。」
沈知念的聲音有些委屈:「陛下今日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?前朝政務不忙麼?」
南宮玄羽順勢握住她的手,隻覺得指尖微涼。
再仔細看她臉色,雖儘力維持著平靜,但眉間的那縷輕愁,卻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想到那些惡毒的流言,可能早已傳入念念耳中,不知令她暗自傷神、擔驚受怕了多久。
他心中的愧疚更甚,怒意也再次翻湧!
「再忙,也該來看看你。」
南宮玄羽牽著沈知念,往內室走:「朕聽說外頭有些不安生的聲音,可傳進宮裡來了?」
沈知念被帝王牽著,在軟榻上坐下,聞言眼睫輕輕顫了顫。
她垂下眼簾,沒有立刻回答,隻是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掌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,像是在尋求依靠,又像是在無聲地訴說委屈。
「別怕,念念。」
南宮玄羽將沈知念攬入懷中,讓她靠在自己肩上,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安撫道:「那些腌臢話,朕都知道了。」
「朕已命京兆尹和五城兵馬司徹查,凡有傳播者,絕不輕饒!定會揪出幕後主使,還你一個清白。」
「朕的皇貴妃,賢德寬厚,為朕孕育子嗣,乃是大功,更是大福!」
「那些克妨、剷除異己的鬼話,純屬無稽之談。是有人見不得你好,見不得朕高興。」
「你放心,有朕在,誰也傷不了你和孩子分毫。」
畢竟,褚氏和馮氏的孩子,是孽種,而非皇嗣。
就算褚氏不意外小產,他也會像處置馮氏一樣,除掉她們的孽種!
不該由念念背這個黑鍋。
沈知念靜靜地靠在南宮玄羽懷中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,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龍涎香氣。
許久後,她才輕輕開口:「臣妾……臣妾原也不甚在意那些閑話。」
「清者自清,臣妾一心隻想平安生下孩子,伺候好陛下,打理好後宮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