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1章 重打二十大闆,攆去辛者庫當差(169萬)
果然,南宮玄羽沒有看敦妃充滿暗示、期盼的臉龐一眼,聲音平淡無波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:「既如此,你便帶三皇子回去好生安置吧。」
「朕與皇貴妃再走走。」
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,甚至連一句委婉的推拒都吝於給予。
敦妃臉上精心維持的笑容瞬間僵住,血色一點點褪去,變得煞白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四周宮人若有似無,帶著憐憫或譏誚的目光……
巨大的難堪和失望,瞬間充斥在敦妃心中。
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才勉強維持住搖搖欲墜的體面,深深低下頭,聲音乾澀:「……是。」
「臣妾告退……」
敦妃倉促地拉起三皇子的手,近乎狼狽地轉身。
經她這一番攪擾,方才那份寧馨、閑適的氛圍早已蕩然無存。
南宮玄羽眼底那點難得的柔和徹底斂去,恢復了深不見底的沉靜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淡淡的沈知念,道:「起風了,回去吧。」
「是。」
一行人沉默地回到永壽宮。
四皇子早已困得眼皮打架,小腦袋一點一點,被乳母輕聲哄著抱去安置。
宮人識趣地退至外間,等候傳喚。
內室燭火通明,隻剩下帝妃二人。
南宮玄羽卸下外袍,正欲伸手將沈知念攬入懷中,卻被她不著痕迹地側身避開。
沈知念坐到銅鏡前,自顧自地拆著髮髻上的簪環,語氣聽不出喜怒,彷彿隻是隨口一提:「陛下當真是艷福不淺。」
「方才敦妃妹妹那般情真意切,又是擔心三皇子受風,又是惦念陛下操勞,連新得的君山銀針都備好了,就盼著陛下移步翊坤宮呢。」
南宮玄羽動作一頓,看著鏡中沈知念平靜無波的側臉,隻覺得這真是無妄之災。
他原本與念念、阿煦相處得正好,是敦妃不請自來破壞了氣氛。
他看在三皇子的份上,已算是格外容忍,未曾斥責,難道這還成了他的錯處?
但南宮玄羽身為帝王,自然不會在妃嬪面前解釋這些,更不願為此與沈知念爭執。
他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無奈,唇角勾起,上前一步從身後貼近,雙臂鬆鬆環住沈知念。
帝王的下巴輕抵在她散著馨香的發頂,透過銅鏡看著她的眼睛,低笑道:「念念這是吃醋了?」
沈知念拆簪子的手未停,從鏡中回望南宮玄羽,語氣依舊平淡:「臣妾不敢。」
「臣妾隻是覺得陛下洪福齊天,恩澤雨露均沾,是六宮之福。」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卻又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。
南宮玄羽豈會聽不出?
他低笑出聲,手臂收緊了些,溫熱的氣息拂過沈知念的耳畔:「嘴硬。」
「念念就是吃醋了,還不承認。」
沈知念被南宮玄羽攬著,掙脫不得,索性由他去了,隻是從鏡中嗔怪地睨了他一眼。
眼神波光流轉,似怨似嗔,看得南宮玄羽心頭微動。
方才那點因敦妃而起的不快,瞬間煙消雲散。
兩人笑鬧了幾句,微妙的氣氛隨之消散於無形。
燭火被撚暗,羅帳垂下,自有溫情脈脈,不足為外人道……
翌日清晨。
南宮玄羽起身準備去上早朝。
李常德帶著宮人伺候他穿戴朝服,動作輕緩、細緻。
在別的宮裡,可都是娘娘、小主大清早起來伺候陛下。
但在永壽宮,陛下從來都捨不得皇貴妃娘娘早起,這種事隻得由他來做了。
去太和殿的路上,南宮玄羽坐在威儀的龍攆上,忽然淡淡開口:「……朕昨晚去禦花園,不過是臨時起意,敦妃卻能恰好帶著三皇子『偶遇』……」
帝王話語未盡,但李常德已是心領神會,立刻躬身道:「奴才明白。」
「奴才這就去查,昨日都有誰經過禦前,嘴又不夠嚴實。」
南宮玄羽「嗯」了一聲,不再多言。
李常德心中卻是門清。
後宮妃嬪哪個不想爭寵?私下裡打探陛下行蹤,以求「偶遇」的,從來就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隻要不過分,不出格,他們這些禦前伺候的人,大多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。
畢竟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,誰都懂。
可如今,敦妃娘娘的「偶遇」,顯然惹得陛下不悅,性質便不同了。
既然陛下發了話,那就得好生查一查,這風究竟是從哪裡漏出去的!
早朝散後,南宮玄羽回到養心殿東暖閣稍作歇息,批閱方才呈上來的緊急奏章。
李常德悄步進來,垂首侍立一旁。
待到南宮玄羽擱下硃筆,端起茶盞時,他才上前一步,躬身稟報道:「……陛下,奴才已查清了。」
「是禦前伺候的小烏子,收了翊坤宮掌事太監小田子塞的銀子,昨夜將陛下駕臨永壽宮,並欲往禦花園散步的消息透了出去。」
說到這裡,李常德請罪道:「奴才禦下不嚴,竟讓這等眼皮子淺的東西鑽了空子,驚擾聖駕,請陛下降罪!」
南宮玄羽聞言,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,隻是眼底掠過一絲冷嘲。
他慢條斯理地呷了口溫茶,方才淡淡道:「既如此,那小烏子也不必在禦前伺候了。拖下去重打二十大闆,攆去辛者庫當差。」
二十大闆,足以讓人一個月下不來床。辛者庫更是宮裡最苦、最累的去處。
這一罰,等同斷了小烏子的前程。
南宮玄羽的目光掃過李常德,語氣依舊平淡:「你禦下不嚴,自有失職。罰你一個月月錢,以儆效尤。」
李常德心中頓時一松,甚至暗暗感激。
他坐到禦前大總管的位置,早已不缺那點月例銀子。陛下的處罰分明是高高舉起,輕輕落下,並未動搖他的地位和信任。
李常德立刻躬身,聲音帶著惶恐和感激:「奴才謝陛下恩典!」
「奴才日後定當嚴加管束手下人,絕不再出此等紕漏!」
南宮玄羽揮揮手,示意他退下。
李常德再次躬身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暖閣,後背卻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陛下雖未重罰他,但這份警告之意,他十分清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