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9章 皇兄,你好狠的心啊
「即便南宮玄澈有所懷疑,但在絕境之中,他也很大概率會選擇冒險一搏,設法與雲安取得聯繫,或者利用她提供的資源。」
「屆時,陛下隻需派人牢牢盯住雲安長公主府,以及她可能接觸的所有人。詹統領便可守株待兔,順藤摸瓜。隻要南宮玄澈一動,便必會留下痕迹。」
「這比在無數百姓中盲目搜尋,豈不更有效率?」
南宮玄羽靜靜地聽著,深邃的眼眸中光芒變幻。
三年了,他親眼看著念念成長。
初入宮時,她在他面前雖也聰慧,卻更像一張潔白無瑕的宣紙,需要他小心呵護。
而如今,她終於願意,也敢於在他面前,一步步展露她隱藏在溫婉表象下的鋒芒和智慧。
這何嘗不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信任、依賴?
她相信他能包容她的「逾矩」,相信他能欣賞她的智謀。
這份認知,讓南宮玄羽心中,湧起了一股難以言說的甜蜜……
深宮之中,妃嬪眾多。或美艷,或柔順,或端莊。
但唯有念念,是唯一一個能跟上他思緒,甚至在某些時候,能給他帶來驚喜的人。
這一刻,帝王看沈知念的眼神滿是讚許:「念念此計,甚妙!」
「如此一來,確實比盲目搜捕更具勝算。」
說到這裡,南宮玄羽伸手,輕輕擡起沈知念的下巴,讓她對上自己灼熱的目光:「朕的念念,果真從未讓朕失望。」
「宮裡也唯有你,能與朕說到一處去。」
沈知念被南宮玄羽看得臉頰微熱,垂下眼簾,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聲音柔了下來:「陛下不嫌臣妾妄言便好。」
「臣妾隻是希望,能為陛下分憂,哪怕隻是一點點……」
南宮玄羽將沈知念重新擁入懷中:「你為朕分的憂,何止是一點點?」
沈知念微微彎起了唇角。
她就是要在潛移默化間,改變這個男人內心的想法。
她不僅是他寵愛的皇貴妃,更是他潛意識裡,可以並肩謀劃的夥伴。
這份認知於沈知念而言,遠比一時的恩寵更為重要。
……
雲安長公主府邸門前,那隊看守了許久的禁軍終於撤走了。
但雲安長公主心頭,並未因此感到半分喜悅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,未施脂粉站在院子裡,臉上非但沒有禁足解除的喜悅,反而露出了越來越濃的怨恨。
「呵……」
雲安長公主對著身旁心腹的侍女,不忿道:「皇兄總算是想起還有本宮這個妹妹,捨得把那群看門狗撤走了?」
她越想,心中那團火燒得越旺,言語也越發大膽:「說句大不敬的話……當年的十子奪嫡,血流成河,皇兄把兄弟們都殺得差不多了,就剩下八哥一個。」
「原以為他坐穩了龍椅,總該有點容人之量了吧。呵,結果呢?」
「八哥明明從未覬覦過他的皇位,一直安分守己,皇兄竟還是容不下,非要趕盡殺絕……」
侍女都快嚇死了:「長公主,小心隔牆有耳,您快別說了……」
雲安長公主卻聽不進去,冷笑道:「本宮為什麼不能說?」
「皇兄之前將本宮禁足,不就是怕本宮出去,想方設法救八哥嗎?」
「八哥被他賜死了,他的心願達成了,才想起把我這個礙眼的妹妹放開。」
隻可惜,八哥已經不在了……
她就算現在恢復了自由,又能做什麼?
雲安長公主心中滿是酸楚,頹然坐到一旁的石凳上,哽咽道:「是本宮不中用……」
「八哥往日待本宮那樣好,有什麼新奇的玩意都想著本宮。可本宮……本宮卻連替他求情都做不到,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皇兄……」
她說不下去了,用手捂住臉,肩膀微微聳動,泣不成聲。
侍女在旁邊看著,也隻能安慰道:「長公主,您節哀……」
被禁足的這段時間,雲安長公主對外界的消息並不靈通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擡起濕潤的眼眶,吩咐道:「去想辦法打聽一下,八哥的屍身,皇兄是如何處置的。可曾下葬,葬在何處?」
自己總要為八哥做最後一點事。
哪怕隻是去他墳前祭奠一杯酒,燒些紙錢,也算全了這份兄妹情誼。
「是。」
侍女領命離去。
這件事在外面不是秘密,侍女很快就打聽清楚了。
「長公主……」
侍女小心翼翼地看著雲安長公主的臉色,緩緩道:「奴婢打聽到……逆王先前停靈的那個院子,前些日子不知何故,突然走了水。火勢極大,等撲滅時,裡面、裡面已經燒得什麼也不剩了……」
「他的屍身……怕是、怕是屍骨無存了……」
「什麼?!」
雲安長公主猛然站起身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身體晃了晃,幾乎站立不穩:「屍骨無存?!」
她的腦海裡,立刻浮現出皇兄那張冷酷的臉。
是了!
一定是皇兄!
除了他,還有誰會如此狠毒?
八哥都已經死了,皇兄竟連一具全屍都不肯留下,還要派人縱火焚屍,將八哥挫骨揚灰……
這分明就是要讓八哥在世間消失得乾乾淨淨,連一點痕迹都不留,符合皇兄一貫狠厲、絕情的性子。
「皇兄……你好狠的心啊!」
雲安長公主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洶湧而出。
她跌坐回石凳上,趴在冰冷的石桌上,哭得撕心裂肺!
這時,另一名侍女走了過來,恭敬地稟報道:「長公主,文淑長公主在府外求見。」
雲安長公主止住了哭聲,擡起淚痕狼藉的臉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上次她衝動之下,說文淑不跟她一起進宮為八哥求情,就要跟文淑絕交。
這話她說得絕情,這些日子被禁足,她也憋著一股氣,覺得文淑膽小怕事,不念兄妹之情。
可如今……四妹和八哥都被皇兄賜死了。除了遠嫁和親的靜樂長公主,她血脈相連的兄弟姐妹,竟隻剩下這個從小一起長大,吵過鬧過,也親密無間過的文淑了。
那句絕交說起來容易,可她真的能割捨掉這最後一點親情嗎?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