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8章 即刻帶人捉拿蔣氏,嚴加審問
「那日寺裡香火鼎盛,人不少呢。誰曾想,法圖寺居然……」
李常德順著她的話道:「如今京中不太平,你大概也聽說了些風聲。還有法圖寺的餘孽,在外勾結生事。」
「陛下震怒,命嚴查追捕呢。」
芭蕉心頭頓時一緊。
跟法圖寺沾邊的,可沒有好事啊……
但想到小主隻是去上過香,跟那些逆賊沒有任何關係,芭蕉安心了不少,附和道:「陛下聖明,定能肅清奸佞!」
「正是此理。」
李常德嘆了口氣:「為著儘快將那些禍害揪出來,不能放過任何線索。故而凡與法圖寺有過接觸的,都得細細捋一遍。」
「芭蕉,你是當日跟在蔣常在身邊的,可還記得那日在寺中的具體情形?」
「比如,你們是何時到的,何時離開的?在寺中去了哪些地方,做了些什麼?見過哪些僧侶?」
「哪怕是最細微的事,或許都能幫上忙。」
追查逆賊的大帽子一扣,詢問任何細節,都是忠心為國。
芭蕉雖覺得,李總管問得未免過於細緻了些,但也不敢隱瞞,仔細回憶起來:「那日……蔣家的馬車辰時末,從府裡出發,巳時三刻左右到的法圖寺。」
「小主和奴婢先是隨著夫人,在前殿的大雄寶殿上了香,捐了香油錢。」
「隨後,夫人同幾位法師講論佛法。」
「小主……小主說想尋個清凈的地方散散心,便帶著奴婢,慢慢走到了西廂那邊的一間靜室。」
李常德眯起眸子,適時接話:「那可是法圖寺招待貴客的地方,蔣常在獨自進去的?」
「是。」
芭蕉點頭道:「小主說想自己靜靜,讓跟著的護衛都在外頭候著,不必進去伺候。」
「又說來的路上瞧見路口有個茶寮,在賣法圖寺特有的清心茶,還有新做的素餡酥餅,打發奴婢去買了。」
護衛和貼身丫鬟都被打發走,更加可疑了!
李常德眼神微涼,語氣卻依舊平靜:「蔣常在平日也這般喜靜。」
芭蕉道:「小主在家時,的確常獨自在書房看書、習字,不喜人打擾。」
李常德又問道:「你是何時回去的?」
芭蕉認真地回憶著:「奴婢沒有仔細算過時間,隻記得那個茶寮可遠了,走了好久。」
「後來我們便與夫人會合,在法圖寺用了頓素齋,未初時便離寺回府了。」
「至於見過的僧侶……除了引路的小沙彌,便是前殿的知客僧了。」
芭蕉自認為,已經將經過說得清清楚楚了,沒有任何隱瞞。
李常德聽得心中冷笑不已。
蔣常在……果然有問題!
他的心緩緩沉了下去,面上卻和煦道:「原來如此。」
「今日勞你跑這一趟,咱家問完了,你回去好生伺候蔣常在吧。」
芭蕉見李常德笑容可掬,心頭的不安終於散去,福身道:「是,奴婢謹記李總管吩咐。」
「奴婢告退。」
李常德去了正殿,躬身站在禦案前,將問話所得向帝王稟報。
末了,他道:「……陛下,芭蕉所言,跟舊檔記錄完全吻合。」
「她剛才神色坦然,對答流暢,看起來不像知情,或說謊,應該確實隻知道表面上的東西。」
「種種跡象皆指向,蔣常在當日的行跡,確有不明之處。至於她是否與醒塵有染,尚需進一步查證。」
「如何處置,還請陛下聖裁。」
南宮玄羽眼神冰涼,手背上隱隱有青筋浮現。
蔣常在……
醒塵……
在這件事上,帝王向來是寧可錯殺一千,不可放過一個!
蔣常在不過是個不起眼的五品官之女,入宮以來,侍寢的次數寥寥。
她雖有幾分姿色,但後宮從來不缺美人。
蔣常在的鮮妍,在見慣了絕色美人的帝王眼中,實在乏善可陳。
根本不足以勾起南宮玄羽的憐惜。
「李常德。」
帝王不帶一絲感情道:「即刻帶人捉拿蔣氏,嚴加審問!」
「對外,不必提及法圖寺舊事。」
「隻說雅文苑失火一案,尚有疑點未明。經查,蔣氏當日與姜氏有過接觸,言行有可疑之處。需收押詳審,查明失火真相。」
李常德恭敬道:「奴才明白!」
這倒是個極好的幌子。
雅文苑那場蹊蹺的大火,本就疑點重重。審問近期唯一跟姜氏有過接觸的蔣常在,合情合理。
不會導緻後宮人心惶惶。
至於蔣常在是否真的無辜。
是否會因此事,徹底斷送前程,甚至性命……
這些,顯然不在陛下的考量裡。
她如果是冤枉的,經此一遭,或許能在查明後,得到陛下的補償。
若她是漏網之魚……
那麼蔣常在的下場,可想而知!
……
淩煙閣。
蔣常在細細詢問芭蕉,李常德叫她過去的問話內容。
芭蕉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,不敢有絲毫遺漏。
蔣常在聽著,心頭漸漸掀起了驚濤駭浪!
李常德竟然詳細問起了,去年十月初九,她去法圖寺的事?!
為什麼?!
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。
法圖寺早已化為焦土,醒塵屍骨無存。
南宮玄羽的注意力,應該被姜婉歌的「死」,以及匈奴暗樁吸引才對!
怎麼會……他怎麼會突然問起,她入宮前的事,還讓李常德查問得如此細緻?!
難道……他知道了什麼?!
是醒塵留下的那些人裡,出了紕漏?
抑或是……姜婉歌逃脫的事,終究牽連出了她?
任何一種可能,都讓蔣常在如墜冰窟。
她強行維持著表面的鎮定,對芭蕉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:「……李總管辦事向來仔細,問清楚些也好,免得再生枝節。」
「你應對得不錯,下去歇著吧。」
芭蕉見蔣常在神色如常,應了聲「是」,便退了出去。
內室之剩下蔣常在一人。
她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。
不行!
她絕不能坐以待斃!
然而……南宮玄羽很顯然,沒有給蔣常在應對的時間。
淩煙閣的門,忽然被人從外面蠻橫地推開。
蔣常在的心跳都快停止,渾身的血液,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