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9章 豈不是站到了皇貴妃娘娘的對立面
「可是……可是前朝有什麼事?」
莊貴妃擺擺手,無奈道:「前朝的事,自有陛下與諸位大臣操心,本宮一介婦人,哪裡懂得那些。」
「不過是些後宮瑣碎,不值一提。」
莊貴妃越是這樣說,康妃越是不能不問。
她蹙起眉頭,目光轉向小蔡子,詢問道:「小蔡子,你常在貴妃娘娘身邊伺候,最知娘娘辛苦,究竟是何事讓娘娘這般勞神?」
「若是本宮能幫上忙的,定然義不容辭!」
小蔡子覷了莊貴妃一眼,見對方沒有嚴厲制止的意思,這才像竹筒倒豆子般,不忿道:「康妃娘娘您是不知道,咱們娘娘就是性子太好,太寬容了!」
「皇貴妃娘娘如今身子重,精力不濟,將宮裡好些要緊的事務,都分給了賢妃娘娘和璇妃娘娘協理。」
「這原也說得過去。」
「可……可咱們娘娘是什麼位份?正二品的貴妃!論資歷、家世、理事的經驗,哪點比不上賢妃和璇妃兩位娘娘?」
「總之,如今後宮好些人都在私下議論,說皇貴妃娘娘的安排,分明是沒把長春宮放在眼裡!」
「說貴妃娘娘空有個尊號,實際上的權柄,還不如兩位協理宮務的娘娘!」
「咱們娘娘聽了這些閑話,心裡能好受嗎?」
「可娘娘仁厚,從不計較這些,隻讓奴才們閉緊嘴巴,莫要生事。奴才……奴才就是替娘娘委屈!」
小蔡子這番話,說得情真意切。
康妃聽著,心裡一片冰涼。
原來癥結在這裡。
皇貴妃再次分權,徹底將莊雨眠排除在外,這無疑在動搖莊雨眠在後宮的地位和影響力。
莊雨眠如何能忍?
她今日這番做作,恐怕不僅僅是想訴苦,更是想試探自己這個投靠者的態度。
或許……還想借自己的手,做點什麼?
康妃迅速垂下眼瞼,掩去眸中的思緒。
再擡起時,臉上滿是同仇敵愾的怒色,心疼道:「竟有此事?!」
「貴妃娘娘,您也太委屈自己了!」
「小蔡子說得在理,您貴為貴妃,協理六宮本是應該的。皇貴妃娘娘即便要分權,無論如何也該先想到您才是!」
「如今這般……豈不是讓六宮看輕了長春宮,看輕了您?」
莊貴妃隻是輕輕嘆了口氣,擡手揉了揉額角,忍耐道:「罷了。」
「皇貴妃娘娘自有她的考量。」
「本宮如今隻想清靜度日,那些虛名權柄,爭來何用?平白惹人笑話。」
康妃嘆了一口氣:「貴妃娘娘,您這麼想,可旁人未必這麼想。」
「後宮最是跟紅頂白,您越是退讓,隻怕有些人越是得意,越發不把您放在眼裡。」
「長此以往,長春宮的威嚴何在?貴妃娘娘的體面何存?」
康妃這番話,句句都說在了莊貴妃的心坎上。
莊貴妃靜靜地看著她,寬容道:「康妃妹妹的心意,本宮知曉了。」
「隻是……賢妃妹妹和璇妃妹妹既已掌事,本宮也不便過多插手。免得讓人說本宮心兇狹窄,容不得人。」
康妃立刻介面:「貴妃娘娘就是太心善了!」
「您不便直接出面,可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,您如此被人欺辱。」
「賢妃娘娘與璇妃驟然擔此重任,千頭萬緒,難免有疏漏,或不妥之處。」
「貴妃娘娘經驗豐富,若是能適時從旁提點一二,幫她們查漏補缺……」
「既全了姐妹情分,顯出娘娘的大度和能力。也能讓底下人知道,長春宮依舊是長春宮,娘娘依舊是後宮,最德高望重的貴妃!」
康妃這番話,算是給莊貴妃遞了一個完美的台階。
莊貴妃不是爭搶,而是幫襯和提點,多麼顧全大局!
莊貴妃的嘴角,終於露出讚許的弧度。
她看著康妃,目光十分柔和:「康妃妹妹果真聰慧體貼,句句都說到了本宮心窩裡。」
「隻是……賢妃妹妹性子冷,璇妃妹妹謹慎。本宮若貿然去提點,隻怕她們多心……」
康妃心領神會,立刻道:「貴妃娘娘放心,臣妾明白。」
「臣妾的位份雖不及賢妃娘娘,但平日裡走動,說些閑話還是使得的。」
「若臣妾發覺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,或聽到些什麼風聲,定會及時來稟報貴妃娘娘。」
「娘娘再以關懷六宮、維護和睦為由,適時開口,便自然多了。」
莊貴妃滿意地笑了:「那就有勞康妃妹妹多留心了。」
「本宮就知道,妹妹是個明白人,最貼心不過。」
康妃笑道:「貴妃娘娘謬讚了。」
接下來,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,她便起身告退了。
從長春宮出來時,日頭已經西斜得厲害。
金紅色的餘暉,潑灑在重重宮闕的琉璃瓦上,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。
康妃扶著彩菊的手,坐上早已候在長春宮門外的肩輿。
回到儲秀宮,她揮手屏退了其他人,隻留彩菊在身邊伺候。
彩菊覷著康妃的臉色,小心翼翼地開口:「……娘娘,今日在長春宮,貴妃娘娘分明是想讓您,去查探賢妃娘娘和璇妃娘娘的錯處……」
她跟在康妃身邊多年,雖不算絕頂聰明,但對後宮這些彎彎繞繞,也看得明白。
皇貴妃娘娘再次分權,最難受的便是莊貴妃。
長春宮今天這齣戲,用意不言而喻。
康妃冷笑道:「莊雨眠心裡頭不痛快,想尋些事做,又不好親自下場。便想找個由頭,借本宮的眼睛和手腳。」
「小蔡子唱白臉,她唱紅臉,話裡話外,不就是這個意思麼?」
彩菊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,急切道:「娘娘,這可萬萬使不得!」
「滿宮誰不知道,賢妃娘娘和璇妃娘娘,是皇貴妃娘娘的人。她們協理宮務,風頭正勁。」
「您若是去尋她們的錯處,豈不是……豈不是站到了皇貴妃娘娘的對立面?」
「娘娘,您和皇貴妃娘娘從前……」
她們從前有過一段不算特別深厚,卻也和睦的交往。
在彩菊看來,這已是難得。
何必為了莊貴妃,去招惹皇貴妃娘娘?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