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9章 免死金牌
不等沈知念回答,南宮玄羽已經拉著她的手,往殿內走去。
他的手很大,很暖,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:「還在月子裡,怎麼能出來見風?」
「進去說話。」
帝王的聲音帶著責備,可責備底下,是滿滿的心疼。
沈知念被南宮玄羽拉著往裡走,望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,咬了咬嘴唇。
菡萏和芙蕖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,心裡緊繃了好幾天的弦,終於鬆懈。
陛下對娘娘的態度沒有變,和從前一模一樣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如釋重負。
其他宮人的心情也是一樣。
這幾日,永壽宮雖然依舊井然有序,可誰的心不是提著的?
沈家出了那麼大的事,娘娘剛生產完,身子虛成這樣,還要操心。
他們這些做奴才/奴婢的,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,卻什麼都做不了。
怕陛下真的信了那些事,厭棄娘娘,永壽宮從此門庭冷落。
可今日陛下來了,對娘娘的態度比從前更心疼!
菡萏悄悄擦了擦眼角。
芙蕖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,示意她別太明顯。
內室。
南宮玄羽牽著沈知念的手,讓她在床上坐下,又拉過被子蓋在她腿上:「坐著別動。」
「月子裡不能受涼,知不知道?」
沈知念望著帝王,點了點頭。一雙眼睛裡有水光,卻忍著沒落下來。
南宮玄羽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在她身邊坐下,握著她的手輕輕搓著,想給她暖一暖:「手這麼涼,也不知道多穿些。」
沈知念低下頭,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,睫毛顫了顫。
一雙嫵媚的狐狸眼裡,忍了許久的淚,終於落下了一滴。
她慌忙低下頭,用袖子擦掉。
南宮玄羽伸出手,將沈知念攬進懷裡:「念念,別哭。」
「月子裡不能哭,仔細傷眼睛。」
沈知念擡起頭望著南宮玄羽,一雙眼睛紅紅的,淚水在裡面打轉:「陛下……」
「臣妾以為……以為陛下信了外面的事,厭棄了臣妾和剛出生的元宸……」
「以為陛下再也不會來看臣妾了……嗚嗚嗚……」
南宮玄羽的心,被她哭得揪成了一團,把她攬得更緊些,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:「不會的。」
「念念是朕的妻子,元宸是大周的福星,朕的女兒。朕怎麼會厭棄你們?」
「永遠都不會!」
沈知念埋在帝王懷中,微微哽咽。
她這副姿態有幾分是真情流露。
這幾日的委屈、擔憂和惶恐,都借著眼淚表達了出來。
卻也存了幾分試探帝王的心思。
得到南宮玄羽的這番話,沈知念微微鬆了一口氣,但還沒有徹底放鬆。
她從帝王懷裡擡起頭,望著他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看起來柔弱極了:「陛下……」
南宮玄羽擡手,用拇指輕輕擦去沈知念臉上的淚,柔聲哄道:「好了,好了,別哭了。」
「朕在這裡呢。」
沈知念握住他的手,吸了吸鼻子:「陛下,臣妾一介後宮婦人,本不該過問前朝的事。可事關臣妾的母家,臣妾不得不多說幾句……」
「任何家族通敵叛國,都需要理由。或是為了前程,或是為了富貴。」
「可沈家從前隻是籍籍無名的六品小官,從未跟匈奴有過接觸,得到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。」
「從六品到一品,從尋常人家到皇親國戚,眼看就要一步登天了。」
「陛下,沈家有什麼理由背叛大周?這是有人陷害啊!」
「求您一定要相信沈家,相信臣妾……」
沈知念沒有跪下來磕頭喊冤,而是陳述事實,擺出邏輯。
因為她知道,男人,尤其是帝王,大多是理智的。
眼淚能讓南宮玄羽心軟,但真正能讓他相信的,是條理清晰的邏輯鏈。
南宮玄羽望著沈知念,目光幽深。
他是帝王。
帝王生性多疑。
坐在這個位置上,若疑心不重,別說皇位了,連性命都保不住。
一開始,南宮玄羽確實懷疑過。
證據擺在那裡,他怎能不生出疑心?
可這幾日,帝王想了許多。
沈家沒有理由這麼做。
念念說得對。
沈家的一切都是他給的。
眼看念念就要封後,沈家就要成為大周最尊貴的外戚了,有什麼理由去投靠匈奴?
所以,此事隻能是有人陷害。
但帝王對任何人的信任,從來都不是百分百的。
他內心深處,確實偏向於相信沈家。卻也隻是偏向,不是完全信任。
一個帝王,不可能把所有的籌碼,都押在「相信」兩個字上。
他必須等真相水落石出。
但這些話,南宮玄羽沒有對沈知念說出來,隻是擁著她,聲音低沉而溫柔:「……朕相信念念。」
「念念是朕的妻子。」
「如果連自己的妻子都不信任,那朕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……」
沈知念不知道南宮玄羽的這句話裡,有幾分真心,幾分假意。
縱使她了解南宮玄羽,可帝王的心,從來不是哪個人能完全看透的。
不過,南宮玄羽願意這樣說,已經很難得了。
她靠在他懷裡,輕輕道:「臣妾也相信陛下。」
「相信陛下一定會還沈家清白,不會讓臣妾蒙冤受屈。」
南宮玄羽低頭,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:「好了,大好的日子,別哭了。」
「今日是念念的生辰,應該開心一點。」
說到這裡,帝王擡起頭,朝外頭喚了一聲:「李常德。」
李常德聽見傳喚,連忙捧著錦盒上前:「陛下。」
南宮玄羽接過錦盒,遞給了沈知念:「打開看看喜不喜歡。」
錦盒十分沉重。
沈知念放在了腿上。
她原本以為裡面裝的是名貴的頭面,或是珍寶,慢慢打開了盒蓋。
床邊的燭火,照亮了錦盒裡的物件。
裡面放著一塊烏黑的鐵,鑄成瓦狀的形狀,上面鐫刻著硃紅色的文字,在燭光下泛著深沉的光澤。
竟是丹書鐵券!
也就是俗稱的免死金牌!
沈知念的手猛然一顫,擡起頭錯愕地望著南宮玄羽:「陛下,這……」
南宮玄羽看著沈知念吃驚的模樣,唇角微微彎起:「這是朕送給念念的二十歲生辰禮物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