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1章 反倒成了一枚有用的籌碼
李常德深吸一口氣,將京兆尹稟報的消息複述:「文淑長公主今日外出,至今未歸。她的車駕在城西郊外被發現,已焚毀。」
「車內發現四具焦屍,經初步辨認,應是文淑長公主的車夫、兩名嬤嬤和貼身侍女。」
「而文淑長公主……下落不明,隻在現場尋獲了她日常佩戴的一枚玉佩。」
「砰!」
南宮玄羽龍顏大怒,一掌重重拍在禦案上。
他猛然站起身,深邃的眼眸中,瞬間翻湧起滔天怒焰!
並非因為南宮玄羽對文淑長公主有多麼深厚的感情,而是此事觸及了他作為帝王的底線。
天子腳下,光天化日,竟然有人敢對皇室長公主行兇?!
殺她僕從,焚她車駕,劫持她。這簡直是將皇家的臉面踩在腳下,是對帝王權威的公然挑釁!
南宮玄羽的語氣滿是森然的殺意:「朕的京城,何時成了匪徒可以隨意劫掠宗室的地方?!」
「可查清是何人所為?!」
感受到帝王的怒火,李常德的頭垂得更低,謹慎道:「回陛下,京兆尹已下令封鎖消息,對外隻宣稱是尋常匪徒作亂,以免有損文淑長公主的閨譽。」
「他正在全力排查今日出入城西的所有可疑人員,並盤問附近的住戶。」
「還有一事……城西那個臨時停放罪臣屍身的荒涼院落,今日也起了大火,燒成了一片廢墟。」
「經初步查問,有附近百姓看到,午後確有一輛低調的馬車曾在附近停留。經查證,便是文淑長公主燒毀的那輛。」
「京兆尹懷疑文淑長公主出行,很可能就是去了那個院落。她的失蹤,或許與此事有關聯。」
南宮玄羽眸中閃過了一抹厲色。
存放南宮玄澈屍身的院子也被燒了,而文淑去過那裡……
他瞬間便想通了關鍵。
是了,以文淑念舊情的性子,即便南宮玄澈犯下彌天大罪,但人死如燈滅。她顧念著那點兄妹情分,前去為對方收斂屍身,這完全符合她的為人。
可為何會引來這般禍事,甚至連那個院子也被焚毀了?
如此隻能說明……南宮玄澈的屍身,有問題!恰好被文淑發現了異常。
不然那些人何須大動幹戈,既要劫持文淑,又要急不可耐地毀屍滅跡。
「呵……」
南宮玄羽冷笑一聲:「看來朕還是小瞧了南宮玄澈,他的黨羽並未清除乾淨。」
帝王幾乎可以肯定,劫持文淑、焚燒院落,皆是南宮玄澈殘餘的勢力所為。
他們定是察覺,文淑可能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秘密,為了掩蓋某個更大的陰謀,才兵行險著。
「傳朕的口諭給京兆尹。」
南宮玄羽冷聲道:「告訴他,朕不管他用什麼方法,哪怕翻遍京城的每一寸土地,也要給朕把文淑長公主找出來!」
「活要見人,死……朕也要見屍!」
李常德心頭凜然,知道陛下這是動了真怒,連忙躬身道:「奴才遵旨!」
……
京城某處隱蔽的宅院地窖內,光線昏暗,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。
當南宮玄澈看到昏迷不醒,被扛進來的文淑長公主時,驚得從破舊的木椅上站了起來。
「……你們這是做什麼?!」
他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怒之色,目光掃向那幾個跪在地上的死士:「誰讓你們把文淑弄來的,這不是給本王招禍嗎?!」
為首的黑衣人連忙低頭解釋:「主子息怒!」
「屬下等原本是按計劃,去處理那個院子裡的屍首。誰知剛到附近,就看見文淑長公主在那裡。」
「屬下們實在無法確定,她是否察覺到了什麼。為了穩妥起見,防止文淑長公主將任何疑點稟報上去,才不得已出此下策,把她弄了過來。」
南宮玄澈聞言,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了解文淑,她心軟念舊。去給「八哥」收屍,確實是她會做的事。
但手下們的擔憂,並非沒有道理,萬一她真的發現了人皮面具……
一想到那種可能,南宮玄澈便覺得後背發涼,難怪手下們會行此險招。
可他依舊餘怒未消,斥責道:「愚蠢!」
「你們將文淑擄來,那個院子又被你們一把火燒了。南宮玄羽難道是傻子嗎?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,他豈會不生疑?!」
「如今怕是整個京城都被驚動了,正在掘地三尺地找她,你們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!」
幾個黑衣人將頭埋得更低,不敢辯駁。
其中一人忐忑地問道:「那……主子,現在該如何是好?」
「要不……要不趁夜將文淑長公主送回去?」
南宮玄澈都被氣笑了,眸色陰鷙:「現在把她送回去?若她當真知道了那個秘密,放她回去就是自尋死路!」
「就算文淑什麼都不知道,經此一遭,南宮玄羽也必定會嚴加追查,順藤摸瓜。」
「事已至此,放與不放,都已經晚了。」
死士們面面相覷,忐忑地問道:「主子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……不過,這也未必全是壞事。」
南宮玄澈緩緩道:「文淑的外祖家在朝中經營多年,勢力盤根錯節,並非毫無價值,且十分疼愛她。」
「如今文淑落在我們手裡,或許……反倒成了一枚有用的籌碼。」
說到這裡,他看向手下,警告道:「但切記,看管必須萬無一失,絕不能讓她逃了,更不能讓南宮玄羽的人找到這裡。」
「否則……我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!」
為首的黑衣人連忙保證:「主子放心!」
「京城這麼大,人口繁雜。京兆尹就算一寸寸地搜,沒有幾個月也搜不過來。」
「咱們這個地方極其隱蔽,是早年布下的暗樁,左鄰右舍都是些不相幹的平頭百姓,絕不會引人注意。」
「屬下等定會嚴密看守,連隻蒼蠅也飛不出去!」
南宮玄澈點了點頭,目光再次落在昏迷的文淑長公主身上,眼神複雜難明。
這步棋險之又險,但事到如今,他也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