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7章 是姜氏自己引火自焚
南宮玄羽冷冷道:「把那具屍骸給朕擡過來。」
幾名禁軍聞言,臉色都微微一變。
李常德上前半步,小心翼翼道:「陛下,屍骸焚燒嚴重,形貌可怖,恐衝撞聖顏。不如由仵作……」
南宮玄羽打斷了他:「擡過來!」
「是……」
李常德不敢再勸,朝那兩名禁軍使了個眼色。
兩人領命,迅速返回火場。
不一會兒,便用一塊臨時找來的門闆,擡著一具焦黑的屍體走了過來。
儘管早有心理準備,但真正看到焦屍時,周圍還是響起了幾聲壓抑的抽氣聲。
這已經很難稱之為屍體了,更像是焦黑的木炭,保持著蜷縮的姿態。
四肢和軀幹幾乎連在一起,面目全非。隻剩下空洞的眼眶,還有依稀可辨的牙齒輪廓。
屍體散發著刺鼻的焦臭……
唯有大緻的身量、骨架,以及首飾的殘留物,勉強提供著身份佐證。
南宮玄羽死死盯著焦屍,神色一片深沉。
最終,他的目光從焦屍上移開,看向詹巍然:「給朕仔細勘驗,不準遺漏任何細節!」
詹巍然凜然道:「是!陛下!」
南宮玄羽最後看了一眼焦屍,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。
李常德連忙帶人跟上。
詹巍然對著廢墟和焦屍,面色凝重地調查。
……
永壽宮。
小明子將雅文苑那邊最新的消息,大緻稟報給了沈知念。
他口齒伶俐,將所見所聞,連同當時的氣氛,都描述得活靈活現。
菡萏、芙蕖和秋月站在旁邊,聽得臉色都有些發白。
菡萏搖搖頭:「燒成那樣……真是想想都瘮得慌……」
秋月介面道:「可不是。」
「還好娘娘當時就回來了,沒瞧見那場面……懷著身子的人,最忌被衝撞了。」
菡萏蹙起眉頭,臉上滿是疑惑:「說起來真是古怪,姜氏在雅文苑關了那麼些年,一直無聲無息的。怎麼才被放出來透風,就趕上一場大火,被燒死了?」
「芙蕖,你說這事蹊蹺不蹊蹺?」
芙蕖沉吟片刻,緩緩道:「確實透著古怪。」
「雅文苑的看守向來嚴密,居然突然起火,還燒死了裡面唯一的人。若說是意外,也太巧了些……」
「我看未必是意外!」
菡萏猜測道:「你們想啊,姜家當年犯的可是謀逆大罪,按律是該滿門抄斬的。陛下卻獨獨留了姜氏的性命,隻是將她幽禁,這本身就很不尋常了!」
「這回雅文苑失火,陛下更是親自趕去,那般重視……」
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,姜氏在陛下心裡的分量不一般吧?」
她越說,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在理:「說不定啊,是有人瞧著姜氏這次被放出來,又見陛下這麼重視她,心裡頭害怕了。覺得姜氏有朝一日或許會復寵,成了威脅。」
「所以……先下手為強,一把火燒個乾淨,永絕後患!」
芙蕖沒有反駁菡萏,眉頭緊鎖。
菡萏的話,並非全無道理。
後宮之中,為了爭寵、固位,什麼陰私手段使不出來?
姜婉歌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個異數。
她是唯一一個家族謀反,卻還能活下來的妃嬪。這份特殊,足以讓她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。
有人按捺不住,挺而走險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畢竟,連當年寵冠六宮,家世顯赫的柳時清,最後也落得被帝王賜死的下場。姜婉歌的特殊,在有心人眼裡,或許比昔日的柳氏更具威脅。
沈知念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。
菡萏的猜測,聽起來合情合理。
剷除潛在的競爭對手,是後宮妃嬪常做的事。
但沈知念心中,卻另有一番思量……
南宮玄羽留著姜婉歌,絕非因為對方在他心中,有什麼特殊分量。
那個男人心硬如鐵,帝王權術早已刻進了骨子裡。
對他來說,江山社稷,皇權穩固,永遠高於一切個人情感。
姜家謀逆,觸碰了帝王絕不能容忍的底線。他留下姜婉歌的性命,估計是因為惜才。
如今,姜婉歌葬身火海,背後是妃嬪爭寵?還是……有人滅口?
以沈知念目前所知的信息,看不真切眼前的迷霧。
「好了。」
她開口道:「此事陛下既然已命詹統領徹查,便自有定論。宮中人多口雜,這些話出了永壽宮,不許再提半個字。」
心腹們齊聲應道:「是!奴才/奴婢謹記!」
沈知念又喚道:「小明子。」
小明子機靈地上前:「奴才在!」
沈知念道:「雅文苑那邊,關於此事的後續動向,你多留些心。」
「不必靠得太近惹人注目,留意各處的風聲即可。有什麼新的消息,及時來報。」
小明子道:「奴才明白!」
……
養心殿。
詹巍然回稟道:「……陛下,卑職反覆核查了雅文苑內外,所有值守的記錄,並詢問了相關人員。」
「起火前數日,乃至起火當晚,除了日常送膳,例行檢查的太監和侍衛外,並沒有陌生人員靠近。」
「根據火場殘留物判斷,助燃物為火油。」
說到這裡,他頓了頓,擡眼看了一下帝王的臉色,才繼續道:「陛下曾吩咐過,姜氏要研究的東西,隻要不逾制,可酌情供給。」
「她曾以試驗需用為由,數次申領火油、硝石等物,皆有記錄可查。」
「因此,火油出現在雅文苑,並不算異常。」
「人為縱火痕迹明顯,所有線索皆指向……是姜氏自己引火自焚。」
南宮玄羽冷笑著問道:「你是說姜婉歌自己放火,把自己燒死了?!」
詹巍然硬著頭皮道:「卑職查到的結論,確實如此……」
「火源起於內室床榻附近,周遭並無他人強行闖入,或搏鬥痕迹。」
南宮玄羽冷冷道:「詹巍然,你跟了朕也有些年頭了。姜婉歌是個什麼樣的人,你不清楚?還是你覺得,朕不清楚?」
詹巍然立即跪地:「卑職不敢!」
帝王的語氣裡滿是壓迫感:「姜婉歌為了活命,不停向朕獻上那些聞所未聞的點子,絞盡腦汁證明自己的價值。」
「她怕死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