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對你有點改觀了
周見敲門進去,吵醒了睡夢中的吳鈺。
女孩揉了揉眼睛,看到來人時立馬甜甜地跑過去抱住他的腿:「周見哥哥!」
周見摸著她的腦袋,扯著勉強的笑,「乖。」
剛聽夢安然說吳母的病已藥石無功,現在看到吳鈺可愛乖巧的模樣便更覺可憐。
這麼聽話懂事的小孩子,沒了爸爸又要失去媽媽,以後該怎麼辦才好啊?
吳母三十齣頭的年紀,卻因為重病纏身,氣色肉眼可見的憔悴,雙眼盡顯疲態。
她感激涕零地望著周見:「周先生,我聽護士說您幫我繳納了醫藥費和住院費,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您的恩情。」
周見彎腰將吳鈺抱起,「不用客氣,我看鈺鈺挺可愛的,想收她做乾妹妹。」
熱淚順著吳母的眼角流下來,她心知自己時日無多了。
周先生肯定也清楚她的身體撐不了多久,所以才認鈺鈺為乾妹妹,讓鈺鈺以後有個依靠。
夢安然走到床邊坐下,拉住吳母的手,不著痕迹地替她把了脈。
脈象虛浮無力,就算師父出馬,也不剩多少光景了。
吳鈺圓溜溜地大眼睛望向穿道袍的人,「這個姐姐是誰啊?」
夢安然唇邊漫出柔和的笑,「我是周見哥哥的朋友,有事情找你媽媽聊。」
她朝周見使了個眼神,後者秒懂。
抱著吳鈺哄道:「想不想吃漢堡包?哥哥帶你去吃薯條喝可樂好不好?」
「好!」
周見抱著吳鈺離開了。
病房門合上,夢安然重新做了個自我介紹:「我是夢安然,中醫聖手趙慈箏老先生的徒弟。周見請我過來,本意是替你看看是否還有康復的可能。」
吳母反握住夢安然的手,感激涕零:「麻煩您跑一趟了,您不必為難,我自知自己活不久。要是周先生願意認鈺鈺做乾妹妹,我這唯一的牽挂也能放下了。」
夢安然沉默了片刻,道:「周家家風嚴良,周見也是個心善的,鈺鈺日後去到周家定然不會受委屈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吳母鬆了口氣,她覺得周見是個好人,但也怕周家裡會有人為難鈺鈺。
寄人籬下的滋味必定不會好受,可是她沒辦法看著女兒長大了。
隻能把女兒託付給值得信任的人。
身邊那些個親戚聽著是有血緣關係,可人人家裡頭都困難,有孩子要養。
突然來了個拖油瓶……她怕女兒到時候隻有受氣的命。
周家家大業大,周家人又是品性純良的,想來不會苛待鈺鈺。
「周家能給鈺鈺不錯的生活環境,也會供她讀書。」夢安然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,另一手撫上吳母的手背。
「如果你想讓鈺鈺學一技之長的話,我可以收她為徒,讓她跟著我學中醫。」
吳母震驚地張著嘴巴。
收鈺鈺為徒?
中醫聖手趙慈箏的名號她聽說過,前段時間還去蜀州救災,救了不少人呢!
夢安然是趙慈箏的徒弟,她願意收鈺鈺為徒,那鈺鈺豈不就是趙慈箏的徒孫了?
能跟著中醫大師學習,日後必定能有條好出路!
「學醫很苦的,你若是同意讓她跟著我,待會兒再問問鈺鈺的意見。」夢安然說。
「您願意收鈺鈺為徒,我萬分感激啊!」吳母眼淚綳不住地往外流。
這下不愁沒人幫她照顧鈺鈺了。
「好了,別哭了,待會兒鈺鈺回來看見該難過了。」夢安然在床頭櫃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。
等吳母冷靜下來的時候,周見抱著吳鈺回來了。
吳鈺還貼心地給媽媽帶了水果。
「媽媽,周見哥哥買的水果,可甜啦!」吳鈺坐在床邊,用小叉子戳了塊西瓜送到媽媽嘴邊。
吳母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孩子,含淚吃下,眼底卻是欣慰與幸福。
周見將夢安然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問道:「你跟她媽媽說什麼了?」
「我打算收鈺鈺為徒。」夢安然沒隱瞞,「學醫很苦,鈺鈺年紀小,怕她堅持不下來。如果周家願意收養她,那她日後也算有個依靠。」
「這個不成問題,我已經跟爸媽提過了,他們都同意收養鈺鈺。而且我奶奶這身體狀況需要休養,讓鈺鈺懂事乖巧,有個小孩陪著,奶奶也會高興許多。」
「行。」夢安然看著床上那對母女,暗暗嘆息,「收徒的事不急著說,讓她多陪陪媽媽吧。」
周見同樣心底酸澀,可憐了這麼好的一個孩子,「到時……我會先把她接回周家。」
「嗯。」
中醫部。
趙慈箏被一群人圍著,像個教授一樣講解著常見的疑難雜症。
好些個五六十歲的白大褂還像三好學生一樣,拿著本子寫筆記,認真聽趙慈箏講課。
夢安然本想等師父講完的,但是在外面等了一個小時才意識到,這課講不完了。
她進去解圍,把師父帶走。
回程照樣是周見送他們,順便幫周老太太取葯,結算診金和葯錢。
「一天一劑,喝三次。」夢安然把包好的中藥遞過去,上面貼了張手寫的單子,寫明了該怎麼煲。
「今天謝謝你了。」周見接過,又結了葯錢。
夢安然送他出去,「建議把周老太太送到郊外休養,空氣好風景好。但是不能太偏,得有點煙火氣,不然心理會出問題的。」
「明白了,謝謝你。」周見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夢安然轉身準備離開,最後又看了周見一眼,「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,對你有點改觀了。」
周見怔了一瞬,目送她進門後,暗自一笑。
我本來就很好,隻不過在你眼裡誰都比不上秦沐罷了。
雅堂的生活很枯燥,早上起床就是熬藥,差不多到中午了就去附近村子溜達一圈,出診。
午飯後小憩一會兒,下午就得寫藥房、清點藥材、繼續熬藥。
晚上比較清閑,趙慈箏睡得早,吃了晚飯十點半就歇下了。
這個時間對於年輕人而言,夜生活才剛剛開始。
夢安然實在閑得慌,讓秦沐幫她把工作室裡沒做完的雕塑取過來,她晚上待在房間細細打磨。
像複製粘貼一樣的生活過了大半個月,周見傳來噩耗。
吳鈺的媽媽過世了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