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414章 她好像在哭

  沈長安聞言大驚,起身跪倒在地:「皇上不要說這樣的話,小皇子剛剛降生,成年之前都離不開皇上的呵護教養,皇上千萬要保重龍體,為了小皇子,亦為了大鄴的江山社稷!」

  「行了,起來吧!」祁讓擡手虛扶一下,「朕不過隨口一說,你不要小題大做。」

  沈長安心下稍安,應聲起身。

  祁讓又道:「朕此行,隻想悄悄送她一程,你不要告訴她,不要讓她有心理負擔,便是以後她好了,也不必讓她知曉。」

  沈長安心說這是何苦,面上卻隻能恭敬應下:「是,臣遵旨。」

  兩人吃過飯,沈長安收拾了房間,打了熱水伺候他洗漱,把床讓給了他,自己出去要了兩床被子,在地上打了個地鋪,君臣二人各自睡下。

  祁讓奔波一日,加上又喝了些酒,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。

  不知過了多久,他在夢裡好像聽到有人在哭。

  那哭聲斷斷續續,壓抑又痛苦,似乎遠在天際,又似乎響在耳畔。

  晚餘!

  他猛地坐起身,床闆的響動驚醒了沈長安。

  「皇上怎麼了?」沈長安迅速起身問道。

  祁讓說:「她好像在哭。」

  沈長安愣了下,側耳傾聽,臉色也隨之凝重起來。

  祁讓掀開被子下了床,幾乎是本能地沖向門口,手指已經觸到了門閂,沈長安在後面叫了一聲:「皇上不可。」

  祁讓的動作硬生生頓住,心口陣陣刺痛。

  他不能去。

  他現在以什麼身份去呢?

  他的出現,隻會驚嚇到她,徒增她的痛苦。

  他轉過身,看向沈長安,眼中是無法掩飾的焦灼與心痛,聲音緊繃:「你去看看她怎麼了……」

  「是。」沈長安答應一聲,披衣起身,快步而出。

  隔壁客房內,油燈如豆,光線昏黃黯淡。

  晚餘蜷縮在床榻上,牙齒死死咬住下唇,卻仍抑制不住那從兇腔深處湧上來的,破碎的嗚咽。

  她渾身都在細細地發抖,並非因為寒冷,而是源於身體與心靈的雙重劇痛。

  兇前漲得如石塊般堅硬,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是鑽心的疼,她的身體已經做好了哺育的準備,可她的孩子卻和她天各一方。

  一想到她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那個孩子,心底的痛便如潮水般在這寂靜深夜洶湧襲來,瞬間將她白日裡所有強裝的鎮定與麻木擊得粉碎。

  梨月至少還喝過她幾口奶水,那個孩子,她卻連抱都不曾抱一下。

  她甚至不敢問沈長安一句孩子長得像誰。

  擔憂,思念,愧疚,疼痛,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,將她緊緊纏繞,眼淚無聲滑過臉頰,一滴一滴滲入枕頭。

  紫蘇站在床前,心疼地勸慰著她,卻對她的痛苦束手無策:「娘子,您先忍一忍,梅霜已經去請醫女了。」

  這時,門外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,隨即是幾下克制的敲門聲。

  晚餘的哭聲停頓,拉起被子把自己蒙起來,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。

  紫蘇擦了擦自己的眼角,放下床帳,過去應門。

  「誰呀?」她隔著門闆謹慎地問道。

  「開門,是我。」沈長安在外面應答。

  紫蘇把門打開一條縫,探頭出去看,確認是沈長安,這才側身讓他進來,生怕寒氣湧入,又迅速將門關緊。

  沈長安並沒有立刻往床前去,站在門口問紫蘇:「娘子怎麼了?」

  紫蘇小聲又為難道:「娘子,娘子她漲奶了,又因著想念小主子,心裡難受,情緒有點失控……奴婢已經讓梅霜去請醫女了……」

  沈長安聞言,緊鎖眉頭看向床榻,輕紗帳幔低垂,隻能隱約看到一個蜷縮在被子裡的身影正因抽泣而微微顫抖。

  他遲疑了一下,緩步走到床前,隔著帳子,聲音放得極輕:「晚晚……是我……」

  晚餘身子僵住,極力壓抑自己的抽泣聲:「我沒事,你回去睡吧……」

  沈長安嘆口氣,把床帳掛起,輕輕扯下她蒙在頭上的被子。

  一張爬滿淚水的小臉映入眼簾,那紅腫的雙眼和痛苦的神情,讓他一陣心碎。

  「晚晚,你想哭就哭,不要壓抑自己,發洩出來,比憋著要好……」

  晚餘張開朦朧的淚眼,看到他映在燈影裡的俊顏。

  他的目光仍是那樣沉靜溫和,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。

  晚餘終於失控地哭出聲來:「他好狠的心,連孩子的面都不讓我見……那也是我的孩子啊……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,他憑什麼……憑什麼就這樣把我們分開……我連孩子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,他為什麼總是這樣自作主張,自以為是……」

  帶著哭腔的話語,一字一字砸在沈長安的心上,也清晰地穿透牆壁,落入了隔壁那個僵立著的,面色慘白的帝王耳中。

  沈長安的心狠狠揪緊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:「晚晚,我知道你痛,知道你難過,皇上他,他也是怕你看了孩子會捨不得。

  孩子現在有清盞和淑貴妃看顧,還有胡盡忠陪著他,肯定會被照顧得很好,你與其擔心他,不如照顧好自己的身子。

  你剛生產完,最忌悲痛哀思,你要放寬心,凡事往好處想,待你養好身子,將來你們母子未必沒有機會相見,可你若哭壞了身子,才是抹殺了未來一切的可能……」

  他絮絮地說了很多,自己也知道,面對一個身心俱傷的母親,自己的安慰是多麼的蒼白無力。

  但此時此刻,他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。

  隻要晚餘能挺過去,再多的傷痛,都可以留待日後慢慢修復。

  門外傳來細微的響動,是醫女提著藥箱匆匆趕來。

  沈長安知道自己在此多有不便,就對晚餘柔聲道:「晚晚,醫女來了,她應該有辦法幫你緩解,你不要怕,也不要胡思亂想,我就在隔壁,有事讓紫蘇叫我。」

  「好。」晚餘壓抑地答應了一聲。

  沈長安舉步要走,又回頭問她:「晚晚,你一定可以的,對嗎?」

  晚餘的眼淚倏忽又滾落下來,偏過頭嗯了一聲。

  沈長安這才稍微放下心來,交代紫蘇和梅霜好生照料,自己悄然退出了房間。

  他關上門,站在冰冷的走廊裡,做了幾個深呼吸,調整了一下表情,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
  房間裡,祁讓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僵立在門口,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嚇人,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鳳眸,隻剩下一片空洞的痛楚。

  沈長安張了張口,還未說話,他便搶先一步開口,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:「她……怎麼了?」

  「沒事,就是漲奶了,醫女已經在為她診治。」沈長安低聲道,避開了那些誅心之言。

  祁讓閉了閉眼,緩緩走回床前坐下,將臉深深埋入掌心。

  「朕錯了,是朕對不住她……」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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