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445章 讓阿娘抱抱你

  到了佑安面前,晚餘深吸一口氣,微微彎下腰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和:「這是誰家的小公子,以前好像沒見過?」

  胡盡忠喊出那一聲「娘子」之後,自知失言,連忙找補道:「您就是餘娘子吧,咱家是奉了萬歲爺之命,送三皇子來西北歷練的,這位就是咱們的三皇子殿下。」

  儘管晚餘已經猜到,親耳聽見胡盡忠說出「這就是咱們的三皇子殿下」,還是忍不住喉嚨發緊,身體僵硬,對上佑安看過來的目光時,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。

  佑安也有點發怔,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先給晚餘見禮,還是等著晚餘給他見禮。

  沈長安隨後而來,對佑安抱拳道:「臣沈長安見過三皇子殿下,皇上回京之前,是和臣說過要把殿下送來西北歷練,不承想殿下這麼快就來了,臣事先竟一無所知。」

  佑安打量著眼前高大魁梧,氣宇軒昂的男人,聽聞他就是名震西北的大將軍沈長安,緊繃的小臉上露出些許期待和崇拜,端著皇子的氣度說道:「大將軍不必多禮,掌印時常和我說起你征戰沙場的英勇事迹,今日得見,果然名不虛傳,以後還請大將軍不吝賜教。」

  說罷又轉頭看向晚餘,澄澈如湖水的眸底閃過一抹羞澀,「之所以事先沒有通知你們,是父皇和掌印說要給大將軍和……和餘娘子一個驚喜。」

  晚餘的心瞬間軟成了一汪水,眼淚幾乎要衝出眼眶。

  她不敢開口,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聲來。

  「那確實是很驚喜了。」沈長安笑著接了一句,對胡盡忠拱手道,「胡大總管,多年不見,別來無恙?」

  胡盡忠的眼淚終於借著這「唯一」的故人流了出來。

  「沈大將軍別來無恙,一別多年,咱們總算又見面了,咱家真的,真的好生歡喜……」

  他抹了一把淚,又哭又笑,「故人重逢,咱家失態了,大將軍莫怪,餘娘子莫怪。」

  晚餘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,對他頷首道:「原來是胡大總管,民婦這廂有禮了。」

  她福身去給佑安和胡盡忠見禮,胡盡忠連忙上前一步阻攔:「娘子不必多禮,此番是我們多有打擾,日後還要勞煩您多關照。

  萬歲爺說了,以後讓三皇子跟著梅先生和沈大將軍學本領,日常飲食起居交由餘娘子照管,娘子別嫌我們麻煩就好。」

  「不麻煩,不麻煩……」晚餘的聲音都帶了哽咽,恨不得當場把孩子抱進懷裡,「能夠服侍殿下,是我的福氣,我求之不得,隻怕照顧不周,怠慢了殿下。」

  「娘子客氣了。」胡盡忠說道,「殿下是來歷練的,萬歲爺特地交代,飲食起居和別的學生一樣即可,娘子不必太過面面俱到。」

  佑安也隨之點頭:「胡大伴說得對,我是來歷練的,不是來享清福的,餘娘子當我是普通學生即可。」

  他才不過七八歲而已,卻被教導得如此沉穩內斂,渾身上下都找不出一點孩童的天真爛漫。

  晚餘想到祁讓之前說孩子被幾位大儒教得有點太過循規蹈矩。

  那時的她還想象不出太過循規蹈矩是什麼樣子,如今親眼得見,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和梨月,和其他孩子的不同之處。

  難怪祁讓這麼著急要把他送過來,隻怕再等幾年他長大了,這性情就真的沒法改變了。

  晚餘滿心的酸楚,心疼地看著兒子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  這時,梨月扯了扯她的袖子,仰著小臉好奇地問:「阿娘,你們在說什麼,皇子殿下是什麼意思呀?」

  晚餘看著相見不相識的姐弟二人,更是悲從中來,忍淚道:「皇子,就是皇上的孩子,去年和你一起放風箏的那位黃叔叔,就是皇上,這位三皇子殿下,就是他的兒子。」

  「哦。」梨月歪著頭,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,最後也不知想沒想明白,小手一揮,豪情萬丈地對佑安說,「算了,不管了,既然你是黃叔叔的兒子,以後在甘州就由我來罩著你,你出去隻要提我的名號,保管沒人敢欺負你。」

  說著還重重地在佑安肩膀上拍了兩下:「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弟了!」

  佑安從來沒見過她這麼豪放又自來熟的小姑娘,精緻俊美的小臉不覺染上一層紅暈。

  可他是皇子,骨子裡的驕傲又讓他下意識挺起了兇膛,認真反駁道:「我是皇子,不是你的小弟,即便不提你的名號,也沒人敢惹我的。」

  「嘿,你年紀不大,口氣不小!」梨月挑眉看他,開口就是滿滿的江湖氣,「你是皇子又怎樣,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嗎,來了甘州地界,就得聽我梨月小姐的!」

  「……」佑安很是無語,轉頭看了胡盡忠一眼。

  胡盡忠正看著梨月熱淚盈眶,不敢相信她是當初那個差點夭折的小公主。

  小公主從前很喜歡讓他抱,現在卻根本不記得他這個人了。

  這可太叫人感傷了。

  王寶藏在一旁轉著眼珠子看了半天熱鬧,露出一個瞭然的笑,上前提議道:「這麼大的太陽,娘子一路車馬勞頓,咱們還是先進去再說吧!」

  「對對對,先進去再說。」晚餘調整了情緒,叫他帶領大夥幫忙把他們從江南帶回來的禮物搬進去,自己和沈長安,梅先生,梨月一起,陪著佑安和胡盡忠往後堂而去。

  梨月嫌大人們走得慢,熱情地牽起佑安的手說:「走,咱們先走,不等他們。」

  佑安一下子漲紅了小臉,把手用力抽出來:「男女授受不親,請你自重。」

  「……」梨月愣了下,隨即咯咯笑起來,「你還是小孩兒嗎你,我們學堂的先生都沒你這麼迂腐,不讓我牽,我偏要牽,到了我的地盤,可由不得你!」

  說罷不由分說地抓住佑安的手,拉著他向前跑去。

  佑安被她拉得跌跌撞撞,小聲抗議道:「放開我,你放開我……」

  「不放,就不放,你叫我一聲姐姐,我把我從江南帶回來的糖給你吃。」

  「我不吃,男孩子不吃糖。」

  「誰說的?」

  「先生說的。」

  「什麼狗屁先生,騙小孩兒的吧?」

  「哎,你怎麼說髒話?」

  「這算什麼髒話,回頭我教你幾句真正的髒話。」

  「我不學。」

  「不學也得學……」

  兩人說著話跑遠了。

  胡盡忠急得在後面追:「梨月小姐,您慢點跑,別摔著殿下……」

  「沒事,隨她去吧!」晚餘說,「你不用擔心,梨月有分寸的。」

  胡盡忠隻好停下來,抹了一把汗說:「難怪皇上要把殿下送過來,梨月小姐真的好活潑呀!」

  等他們回到後堂的正屋,梨月已經切了鄯善甜瓜,拿了各種糕點出來招待佑安。

  佑安在桌邊正襟危坐,目不斜視,梨月給他什麼他都不接。

  梨月眼瞅著要發火,胡盡忠進來解釋道:「梨月小姐別生氣,殿下入口的東西,都要老奴先嘗過的。」

  「為什麼?」梨月很是驚訝,「他吃東西,為什麼要你先嘗?」

  「這個……」胡盡忠一時語塞,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。

  晚餘說:「這是規矩,皇宮裡有各種各樣的規矩,你現在不懂,長大了才會懂。」

  「我才不要懂,我又不去皇宮。」梨月撇撇嘴,又忍不住問佑安,「皇宮長什麼樣啊?」

  佑安說:「很大。」

  「有多大,比我們家的學堂還大嗎?」梨月又問。

  佑安闆著臉,認真地算了一下,說:「比一百個學堂都大。」

  「我的天!」梨月驚得瞪大眼睛,「你們家多少人呀,幹嘛住這麼大的地方?」

  佑安說:「跟你說不清楚。」

  「怎麼說不清楚,你就告訴我你家幾口人吧?」梨月掰著手指主動幫他數,「你,你阿爹,你阿娘,還有誰?」

  佑安說:「沒有阿娘,我阿娘去世了。」

  梨月一愣,飛快地吐了下舌頭:「對不起,我不知道,為了表示我的歉意,我讓我阿娘抱抱你吧!」

  她拖著晚餘的手走到佑安面前:「阿娘,你快抱抱他,他沒有阿娘了,他好可憐。」

  晚餘的眼淚一下子就決了堤。

  佑安慌張地站起來,結結巴巴道:「不,不用了……」

  「謙虛什麼,給你抱你就抱,我阿娘懷裡可香了,別人我還捨不得呢!」梨月不由分說地把他推進了晚餘懷裡。

  兩人都沒防備,晚餘被佑安的身子撞了一下,下意識伸手把他抱住。

  佑安小臉通紅,手足無措。

  晚餘的心都碎了,索性就這麼抱住了他,低頭對他小聲道:「殿下莫怪,小女就是個人來瘋,咱們全當是做給她看,否則她一直沒個消停。」

  佑安聽晚餘這麼說,就僵硬著身子沒再動,任由晚餘把他抱在懷裡。

  他的個子剛好到晚餘心口處,側臉貼在晚餘懷裡,耳朵剛好能聽到晚餘的心跳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,餘娘子的心跳有點快,身體似乎也在微微顫抖。

  但她的懷抱確實很香,又香又軟,有種讓人心安的感覺。

  宮裡幾位母妃也都愛用熏香,餘娘子的香卻和她們都不一樣。

 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,突然就很想哭。

  可他是男子漢,不能輕易掉眼淚。

  就在他極力忍耐的時候,一滴滾燙的淚落在了他的發間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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