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用真心換真心
祁望對於祁讓的想法一無所知,見祁讓看他,一臉茫然道:「你看我幹什麼?」
祁讓挑了下眉,淡淡道:「沒什麼,你不是和事佬嗎,當然要問問你的意思。」
祁望說:「我就是覺得這麼多人一直圍在這裡怪惹眼的,安全起見,不如大家各退一步,各歸各家,免得再節外生枝。」
祁讓拿不準他這麼說有沒有憐惜江晚棠的成分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能直接問他,就對江晚棠擺了擺手道:「既然三少爺發了話,江大小姐請自便吧!」
江晚棠感激地看了祁望一眼,福身告退,帶著一群人匆匆離去。
直到坐上馬車,她才覺得哪裡不對,自己方才一陣慌亂,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。
那個小丫頭說她叫江晚餘,住在柳絮巷,如果她當真是四皇子的婢女,不該說自己住在宮裡嗎?
而且她年紀還小,四皇子再不受寵,內務府也不至於撥給他一個什麼都幹不了的小宮女吧?
而且自己先前也是懷疑她的身份,怕她是父親和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生的孩子,才急著想問清楚的,怎麼後來沈長安和兩位皇子一摻和,自己就把這事給忘了呢?
所以,那丫頭到底是宮女,還是父親的私生女?
為什麼連名字長相都和自己如此相似?
江晚棠懊悔不已,為自己方才的自亂陣腳感到羞愧。
好在她問到了那小丫頭的姓名和住址,回去後告訴母親,讓母親查一查就什麼都清楚了。
可三皇子方才叫她們不要告訴家裡的大人,她也怕說了會挨罰。
那她隻和母親說遇到了那個小丫頭吧,別的先不要說。
萬一那丫頭當真是父親的私生女,母親自然也就顧不上管別的了。
到時候,自己今日因為那丫頭所受的屈辱,所丟的顏面,自然要統統討回來的。
馬車轔轔遠去,江晚棠偷偷挑起簾子回望,見圍觀的人群已經散去,沈長安還站在那裡,正和兩位皇子說著什麼,不禁又是一陣惱火。
她家是國公府,沈長安家是侯府,沈長安憑什麼對她趾高氣昂?
最可恨的是,沈長安還當眾羞辱她,說她手勁兒大。
她又不是武夫,要那麼大的手勁兒做什麼?
簡直太侮辱人了。
走著瞧!
這個仇,她遲早要報的。
沈長安不知道自己被人記恨上了,此時的他,正在認真回答晚餘的問話。
晚餘不懂小侯爺是什麼意思,方才見那幾個貴女對他都很禮貌,就問他小侯爺是不是很大的官?
「小侯爺隻是個稱呼,不是什麼官,因為我們家是平西侯府,我父親被人稱為侯爺,而我是我父親的兒子,所以大家便擡舉我,稱我一聲小侯爺罷了。」
沈長安望著小姑娘秋水般澄澈的眼眸,隻覺得她說不出的純真可愛,又說不出的熟悉親切,便耐心和她解釋了一番。
「原來是這樣,那我明白了。」晚餘點點頭,像模像樣地對他福了福身,「方才多謝沈小侯爺出手相救,小侯爺你真是個大好人。」
「哈哈……」沈長安被她一本正經裝大人的樣子逗得笑出聲來。
祁讓在一旁卻很不是滋味。
小丫頭先前說他是個好人,到了沈長安這裡,就成了大好人。
憑什麼?
沈長安也沒比他多做什麼,憑什麼比他多了一個「大」字?
這時,徐清盞也上前來向沈長安道謝。
沈長安方才沒細看他,此時才發覺他生得如此好相貌,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。
一看之下,不知為何,竟覺得他也格外親切,彷彿早就在哪裡見過。
這可真是邪了門了。
他擡頭望或許是今日的天太藍,風太柔,陽光太明媚,以至於他心情太好,看誰都像老朋友。
「舉手之勞,小兄弟不必客氣。」他笑著拍了拍徐清盞的肩膀,「你穿的是宮中的侍衛服,不知是在哪位殿下跟前當差?」
徐清盞被他問住,轉頭看向祁讓和祁望。
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後到底是要跟著哪位殿下。
「他叫徐清盞,目前還在府軍前衛受訓,尚未分配職務。」祁讓替他解釋了一句。
沈長安很是意外:「二位殿下千金之軀,怎麼帶著一個尚在受訓的侍衛出來了,除他之外,還有旁的侍衛嗎?」
「沒了,我們是偷溜出來的。」祁讓說道。
沈長安吃了一驚,警惕地往四下看了看:「雖說是天子腳下,二位殿下仍需小心謹慎,方才鬧這一出,或許已經引起了旁人的注意,安全起見,我還是先送二位殿下回宮吧!」
祁讓看他如臨大敵的樣子,心說沈長安果然是沈長安,不管什麼時候,都是思慮最周全的,也最有責任感的那個。
至少目前為此,他和他們並不熟悉,僅僅因為他們是皇子,他便自動擔負起了保護他們的責任。
沈家世代忠君,當真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「那就有勞沈小侯爺了。」祁讓向他道謝,心情複雜地招呼晚餘,「走吧,咱們回去。」
「好吧!」晚餘攤著小手沮喪道,「風箏壞了,想玩也玩不成了。」
「沒關係,回頭我再給你做一個。」祁讓溫聲安撫她,打算將壞了的風箏扔掉。
「別扔。」晚餘忙搶過來,護寶貝似的抱在懷裡,「這是你送我的禮物,就算壞了,我也要拿回去好好收藏的。」
祁讓微怔,隨即笑起來,因為突然看到沈長安而生出的緊張情緒,頃刻間煙消雲散。
有什麼好緊張的?
他早已不再是那個在感情裡充滿不安,隻能用強取豪奪來掩飾脆弱渴望的帝王。
他無須緊張,也無須懼怕,更無須與任何人比較。
他要做的,是糾正前世的錯誤,用真心去贏得晚餘的心,堂堂正正地與她走完這一生。
至於其他的,便交給命運吧!
他相信,這一次,命運一定會站在他這邊。
否則的話,老天爺讓他重生的意義何在?
「那你可要收好了!」他笑著對晚餘說道,「以後我還會送你很多很多禮物,你可不能因為禮物多了就丟棄它。」
「放心吧,不會的。」晚餘認真向他保證,「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個禮物,就算以後有再多再多的禮物,它在我心裡的位置都是不可取代的。」
「嗯,我相信你。」祁讓摸摸她的頭,幾個人一起向車馬停放處走去。
晚餘並沒有沮喪很久,因為認識了新的朋友,漸漸的話又多了起來。
「沈小侯爺,你也是來放風箏的嗎?」她問沈長安。
「不是,我來騎馬的。」沈長安說,「我父親的副將送了我一匹馬,我騎出來溜一溜,看到這邊熱鬧,就過來瞧瞧。」
「哦,是什麼樣的馬呀?」
「是紅色的,叫胭脂馬,不過它還沒長大,一次不能跑太久。」
「胭脂馬?這名字好好聽,它肯定很漂亮吧?」
「嗯,很漂亮。」沈長安指著田野邊的樹林說,「就栓在那裡,你等下就看到了,如果你不怕,你可以騎一騎。」
「真的嗎?」晚餘的眼睛亮起一瞬,隨即擺手道,「今天不行,我今天穿的裙子,你能改天再帶我騎嗎?」
「可以,你住哪裡,我有空去找你。」
「我住柳絮巷。」
「柳絮巷?」沈長安微訝,「我知道,那附近有個無名酒館很有名,我前幾天特地去找,不小心迷了路,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。」
「這麼巧?」晚餘笑起來,伸手拉過祁讓,「你們兩個都去找那個酒館,還都迷了路,你說巧不巧?」
專程去的,能不巧嗎?祁讓心裡酸溜溜的,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對她笑:「是啊,真的好巧。」
晚餘不懂他的酸澀,笑著說:「幸好你迷了路,否則清盞就被尚書府的人打死了。」
「尚書府?」沈長安面露驚詫,「莫非我們是同一天去的嗎,我問路的時候,聽說尚書府的家丁在那裡抓什麼人,不會就是你們吧?」
他把那天的情形講了一遍,晚餘聽完,吃驚地瞪圓了眼睛,晃著祁讓的手興奮道:「四少爺,我們和沈小侯爺真的很有緣分誒!」
祁讓的心都被她晃亂了,裝作不在意地說道:「也不算是緣分吧,否則那天就見到了。」
「可是今天見到了呀!」晚餘說,「隻要有緣分,總能見到的,錯過一次也沒關係。」
祁讓:「……你說得對。」
沈長安也很興奮,伸手攬住徐清盞的肩:「難怪我一見你們就覺得親切,原來是因為緣分,那天我晚到一步,沒能幫到你們,不如今天我做東,請大家去那個酒館喝酒怎麼樣?」
晚餘和徐清盞都看向祁讓。
祁讓對上兩人期待的眼神,拒絕的話說不出口。
祁望突然出聲道:「今天就算了吧,我們答應了晚餘阿娘,要在太陽落山之前送她回家,我們兩個也要早點回去,不如等到清盞下次休沐時再去吧!」
「也好。」沈長安以大局為重,點頭道,「二位殿下的安全要緊,左右也就十天,到時候再去也是一樣的。」
「那好吧!」晚餘說,「你可別忘了,到時候一定要來呀!」
「放心吧,忘不了。」沈長安向她保證。
兩人相視一笑。
笑得祁讓的心都跟著跳了一跳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