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396章 我不怪你

  所有人都在等著晚餘的反應,等著她的憤怒,等著她的質問,等著她崩潰大哭,或者更失控的舉動。

  沒想到最後等來的,竟是一聲嘆息般的「算了」。

  而這一聲嘆息,包含了太多太多情緒,也讓他們不知該如何應對。

  他們都沒了言語,就那般沉默地看著她。

  她佝僂著腰,神情疲憊,懷裡抱著一個病弱的嬰孩,身邊躺著一個昏迷的男人,肚子裡還有一個不滿三個月的胎兒,這便是她的整個世界。

  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,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,用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態防範著她,時刻準備應對她的質問。

  準備著為自己的欺騙尋找一個恰當的理由,好讓自己的不得已可以被原諒。

  而這個念頭升起的那一刻,他們其實就已經站在了她的對立面。

  所有勸慰和道歉的話,都是為了說服她,而不是心疼她,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。

  他們急於為自己和皇上辯解,甚至忘了,她是一個孕婦,她在漆黑的夜裡穿過了一條那麼長的地道,看到了一個為她精心打造的牢籠。

  在這個牢籠裡,所有她以為已經死去的人都離奇地活著,所有她信任的人,一個接一個從那個門裡走出來。

 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,就看到了昏迷在床上的父女二人,而那個女兒,在她的認知裡也早已死去。

  她需要一個多麼強大的心臟,才能在瞬息之間完全接收並消化這些訊息。

  而他們,隻顧著解釋自己和皇上的不得已,甚至暗暗期待著她會被皇上的付出感動,完全忘了她能不能承受得了。

  或許此時此刻的她,已經崩潰了吧,隻是這崩潰,已然發不出聲音。

  比起撕心裂肺的崩潰,這種無聲的崩潰更讓人揪心。

  一個人如果還能對著身邊的人歇斯底裡大喊大叫,說明他對那些人還有期待。

  而當他選擇了沉默,就說明他不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。

  所以她說,算了。

  她不再追究,不再計較,不再掙紮。

  她累到了極緻,隻能用一句算了,把過往種種一筆勾銷。

  因為她已經沒有心力去思考。

  她能強撐著沒有倒下,已經是她所能做到的極限。

  「走吧!我們先出去。」祁望念了聲佛號,憐憫又愧疚地看了晚餘一眼,招呼眾人離開。

  沈長安心如刀絞般站在原地,想要和晚餘說點什麼,直到所有人都走了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最終,隻啞聲道:「娘娘保重,臣就在外面守著,哪都不去。」

  晚餘抱著孩子,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應。

  沈長安攥了攥手指,默默退出。

  在他即將走到門口時,晚餘突然開口叫住了他:「長安,我不怪你。」

  沈長安怔住,一股暖流從兇腔直往眼眶湧去。

  他深吸一口氣,快步走了出去,唯恐走慢一步,就會在她面前失控。

  紫蘇去而復返,端了一杯溫水給晚餘:「娘娘走了那麼遠的路,為著肚子裡的小主子,也先喝點水吧!」

  晚餘說好,就著她的手把整杯水都喝完,讓她退下。

  紫蘇含淚道:「娘娘,您還有奴婢,奴婢會一直陪著您。」

  晚餘點頭:「謝謝你,我知道了,你去吧!」

  紫蘇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,轉身以袖掩面退了出去。

  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
  晚餘看著懷裡已經沉沉睡去的孩子,淚水緩緩流過已經麻木的臉。

  她爬到床裡側,仍舊把梨月放在祁讓的臂彎裡,自己挨著孩子躺下,拉過被子,把他們三個人都蓋起來,疲憊地閉上了眼睛。

  她的腦力和精力都已經到了極限,此時此刻,她隻想睡一覺。

  天大的事,也等她睡醒了再說。

  或許會一睡不醒,那樣也不錯……

  她很快就睡了過去,但睡得並不安穩。

  她陷入了一個醒不來的夢裡,夢裡,她被關在一扇漆黑的門後,她以為打開那扇門,就能看到光明,然而,那扇門後面,是另外一扇門,打開之後,還有另外一扇。

  她不停地重複著開門的動作,直到她筋疲力盡,面前始終都有一扇門在等待著她。

  她已經累到無力,每一次的循環往複間,都在問自己要不要放棄。

  門裡雖然黑暗,但卻平靜又安穩,隻要她老實待著,不會有任何危險。

  可是,門外有她嚮往的光明。

  或許再打開一次,燦爛的陽光就會撲面而來。

  那就再試一次吧!

  再試一次。

  最後一次……

  她就這樣試了一次又一次,直到一聲嬰兒的啼哭,把她從夢中驚醒。

  她睜開眼睛,看到窗外悄然來臨的黎明,和身邊揮舞著小手哭鬧的孩子。

  祁讓仍舊沉沉睡著,孩子的哭聲都沒能把他吵醒。

  晚餘抱起孩子,孩子晃動著小腦袋直往她懷裡拱。

  這個動作讓她一下子想起了從前,那些半夜裡爬起來餵奶,奶嘴被吸得生疼的記憶,如同那時節一場接一場的大雪一樣紛至沓來。

  她抱著孩子,直到此時,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失而復得的歡喜。

  「梨月乖,阿娘在呢!」她輕聲呢喃,嘴唇輕輕碰觸孩子嬌嫩的臉蛋。

  一縷青絲滑落下來,小公主揮舞的小手抓住了它,像是抓到了什麼寶貝似的,忘記了啼哭,瞪著烏溜溜的眼睛,把頭髮往嘴裡塞。

  「乖乖,這個不能吃。」晚餘忙攔住她,想要把頭髮抽出來。

  可孩子抓得很緊,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。

  當晚餘試圖去掰她的小手時,她卻以為晚餘在和她玩,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。

  晚餘的心在孩子天真稚嫩的笑聲中微微顫抖,酸脹的感覺溢滿兇腔。

  玉竹帶著奶娘聞聲趕來,看到晚餘抱著孩子坐在床上,玉竹拘謹地叫了一聲「娘娘」,跪在地上給晚餘磕頭,「奴婢對不住娘娘……」

  晚餘打斷了她的話:「從前的事不必再提,做你該做的事就好。」

  玉竹往下就沒敢再說,爬起來,從她手裡接過孩子:「奴婢把公主帶下去餵奶,順便讓忘塵大師給公主診脈。」

  「去吧!」晚餘說,「讓紫蘇進來。」

  玉竹答應一聲,和奶娘一起退了下去。

  晚餘轉頭看向祁讓,遲疑了一會兒,伸手去摸他的臉。

  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,臉頰有些微的凹陷,緊閉的眼簾下,一片淡淡的青色,那雙曾說過無數傷人之語的薄唇,此時也黯淡無光,甚至還有些乾裂。

  晚餘不知道自己睡著的時候,祁望有沒有進來看過他,也不知道他眼下的狀態有沒有好轉的跡象。

  她記得祁望好像說,關鍵要看能不能撐過今晚,那麼現在,他算是撐過去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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