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457章 隻要你想著他,他就會一直在

  因著舊主尚在,新君年幼尚未親政,按大鄴祖制,隻能先舉辦一個簡單的登基儀式,待到新君成人親政之時,再舉行正式的登基大典。

  因此,佑安不用去天壇祭祀,隻要到奉先殿拜祭先祖,再到承天殿接受百官朝賀,詔告天下即可。

  晚餘全程陪伴在他身邊,祭祖結束後,母子二人移駕到承天殿的後殿整理儀容,稍事休息,等文武百官到齊後再往前殿去接受朝賀。

  佑安到底年紀小,儘管昨天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進行過兩次排演,事到臨頭,還是免不了緊張。

  一整套莊重繁瑣的祭祖儀式下來,已經耗費了他大半心神,還沒好好地喘口氣,又聽到禮官在前面高喊「恭請皇上太後臨朝」,頓時緊張到小臉發白,聲音都在發抖。

  「母後,我怕。」

  他仰頭看向晚餘,本該天真無邪的眼睛,盛滿了驚慌與忐忑,還有對未知世界的迷惘。

  他知道從此以後自己將要擔負起整個天下的責任,卻不知道這第一步該如何邁出。

  晚餘心疼地回望著他,彎腰牽起他的手,將他因緊張而冰涼汗濕的小手用力握在掌心,給他最溫柔也最堅定的撫慰。

  「好孩子,不要怕,記住你父皇的教誨與囑託,你身上流著祁氏皇族的血脈,你是這江山當之無愧的君王,往後的日子,母後會一直陪著你,直到你長大成人,成為令萬民敬仰,天下臣服的帝王。」

  「父皇呢?」佑安問,「父皇也會一直陪著我嗎?」

  「會的。」晚餘說,「父皇也會一直陪著你,隻要你想著他,他就會一直在。」

  佑安的眼睛亮起一瞬:「這話父皇也說過。」

  「什麼話?」晚餘問。

  佑安說:「小時候,我聽說母後死了,就很難過,父皇和我說,隻要我一直想著母後,母後就會一直在。」

  晚餘心頭一跳,片刻的獃滯後,笑著握緊了他的手:「你父皇說得對,無論母後身在何方,母後的心都和你在一起,父皇也一樣,無論他身在何方,隻要你想著他,他的心就會永遠會和你在一起。」

  「母後也會想他嗎?」佑安問。

  晚餘愣住,不等她回答,前面再次響起禮官的叫喊:「恭請皇上太後臨朝!」

  「皇上,太後,時辰到了,咱們走吧!」胡盡忠在一旁哈著腰提醒。

  「走吧!」晚餘斂了斂神,挺直了腰身,攜著佑安的手向前殿走去。

  那未知的前路,何止佑安害怕,她也同樣害怕,但她不會逃避,也不會退縮,她會牽著佑安的小手,將他送到那至高無上的皇位,陪著他坐穩江山,看著他君臨天下,將他父皇開創的太平盛世延續下去,成為他父皇所期望的一代明君。

  母子二人攜手走到前面,以五位輔政大臣為首的文武百官整整齊齊,鴉雀無聲地恭候在殿中。

  晚餘第一時間看向徐清盞和沈長安,兩人迎著她的目光,微微頷首示意。

  晚餘的心瞬間安定下來,牽著佑安的手走到了禦階之上,在正中間站定。

  文武百官在禮官的引領下俯地叩首,齊聲恭祝新皇臨朝。

  「吾皇萬歲,萬歲,萬萬歲!」

  太後千歲,千歲,千千歲!」

  佑安被這山呼海嘯般的聲勢驚得下意識想往後退,晚餘及時伸手,穩穩托住了他的後背。

  「目視前方,不要露怯,從此刻起,你就是他們的主子,該他們敬你畏你,奉你為天。」

  母親的低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佑安深吸一口氣,擡頭望向前方。

  「請皇上太後升座——」

  胡盡忠尖細響亮的嗓音響起。

  晚餘深吸一口氣,牽著佑安的手走到龍椅前,鬆開了他的手。

  金黃的龍椅光芒奪目,象徵著一個王朝最高的榮耀,佑安轉身面對文武百官,穩穩地坐了上去。

  晚餘看著他小小的一團坐在那冰冷的,寬大的幾乎能將他吞沒的龍椅之上,眼淚瞬間溢滿了眼眶。

  徐清盞在底下向胡盡忠示意。

  胡盡忠伸手扶住晚餘,引她到龍椅側後方的鳳座上落座,珠簾垂落,在晚餘面前搖曳出一片細碎的流光,也將她的面容隔絕在眾人的視線之後。

  「眾卿平身。」佑安有些緊張但不失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大殿之中。

  殿門外,朝陽已經升起,金色的光芒照耀大地,照耀著紫禁城的紅牆琉璃瓦。

  新的一天,新的時代,和這初升的朝陽同時降臨,屬於盛和帝的時代,即將落幕。

  乾清宮的寢殿裡,祁讓躺在空曠的龍床上,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鐘鼓禮樂之聲,想象著晚餘牽著佑安的手走向龍椅的畫面,沒有血色的臉上浮現一抹輕淺的笑意。

  他太虛弱了,連笑一下都要用盡所有的力氣。

  孫良言和祁望在床前守著他,幾乎不敢眨眼。

  「皇上,您答應了殿下要等他回來的,他肯定有好多話想和您說,您千萬不要讓他失望呀!」孫良言喊魂似的在祁讓耳邊念叨,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會長睡不醒。

  祁讓靜靜躺著,無力給他回應。

  孫良言紅著眼睛看向祁望:「殿下要不要再給皇上紮幾針,或者再開個方子試試?」

  祁望輕輕搖頭,用無聲的動作殺死他最後的希望。

  孫良言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,忙轉過身拿袖子擦掉。

  祁望嘆了口氣,對祁讓說:「我知道你這樣很難受,但今天是佑安的大日子,你要是撐不過去,這一天就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陰影,你但凡再等個一兩天,他今後想起這天時也能好受一點。」

  這句話像是一劑靈丹妙藥,祁讓黯淡的眼底又有了些許的亮光。

  他輕輕眨動眼睫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
  今天是佑安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,他不能讓今天成為佑安最悲傷的日子。

  晚餘之所以求他無論如何再給她三天時間,也有這方面的考量。

  他答應了晚餘,也答應了佑安,他不能食言。

  他轉過頭,癡癡地望著門口。

  時間這麼快,卻又這麼慢。

  快到等不及孩子長大。

  慢到等不及孩子歸來。

  不知過了多久,小福子匆匆而來,聲音裡滿是歡喜:「恭喜皇上,殿下已經順利完成登基儀式,現在正和娘娘一起往乾清宮來。」

  祁讓精神一振,說話都有了力氣:「怎麼還叫殿下,該改口了。」

  「對對對,奴才一高興就給忘了。」小福子笑道,「殿下現在是皇上,皇上現在是太上皇了。」

  祁讓也笑起來,問祁望:「咱們大鄴朝,還有比朕更年輕的太上皇嗎?」

  祁望目光悲憫地看著他,還是打趣地回了他一句:「沒有,你多厲害呀,誰能跟你比?」

  祁讓又笑,笑著笑著,忽而停下來,叫了他一聲:「哥!」

  祁望愣住,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。

  祁讓怎麼會這樣叫他?

  祁讓這輩子都沒叫過他一聲哥。

  然而,他很快就又聽到了第二聲,祁讓說:「哥,如果我撐不過明天,你能不能替我在南書房陪佑安處理幾天朝政,那些朝臣看到我還在,就會有所忌憚,等過幾天佑安習慣了,朝臣們也都接受了,你們再公開我的……我的……」

  「別說了!我答應你!」祁望急急打斷他,不想聽到那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。

  祁讓得到他的應允,便聽話地沒再往下說。

  很快,外面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,佑安叫著父皇,一陣風似地衝進寢殿。

  「父皇,父皇,兒臣回來了……」

  祁讓吃力地擡起頭,看到他還穿著典禮的袞服,冠冕上的彩玉珠隨著他奔跑的動作劇烈搖晃。

  在他身後,晚餘牽著梨月的手匆匆走進來。

  對上祁讓看過來的視線,確認祁讓還活著,晚餘緊繃的神情明顯放鬆下來。

  佑安衝到床前,雙膝跪下,抓住了祁讓的手:「父皇,兒臣回來了。」

  祁讓強打精神,儘力不讓他看出一絲異常:「父皇一直在等你呢,你今天表現得怎麼樣?」

  佑安說:「兒臣不知道,兒臣好害怕,還好有母後陪著兒臣。」

  說話間,晚餘到了跟前,笑著回答他:「佑安表現很好,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,太傅對他讚不絕口,朝臣們也都很滿意。」

  祁讓欣慰地笑了:「這就好,這樣,我就放心了……」

  「父皇放心了,是不是可以帶我去騎馬了?」梨月擠過來問道。

  晚餘伸手拉了她一把:「別鬧你父皇,你父皇病著呢。」

  梨月說:「我沒鬧,是父皇答應我,等佑安登基後就帶我去騎馬的,是不是呀父皇?」

  「是。」祁讓笑著點頭,「咱們明天就去,叫上你嘉華姐姐一起去,你嘉華姐姐的騎術是父皇親自教的,到時候你們兩個比一比,看誰更厲害。」

  「好啊好啊,我肯定比姐姐厲害。」

  梨月興奮的聲音驅散了殿中壓抑的氣氛,祁讓被她感染,精神似乎好了很多。

  眾人都悄悄鬆了口氣,感覺一切似乎還沒那麼糟糕,那一刻似乎離他們還很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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