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負了全天下也不會負了她
晚餘被祁讓看得心跳加速,呼吸不暢,一面在心裡埋怨他太過直白,一面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。
可道理歸道理,這種事叫她一個姑娘家怎麼表態?
她羞澀地站到梅氏身後,小聲嘟噥:「你別問我,我聽阿娘的。」
祁讓見她羞成那樣,不忍心再逼她,便笑著看向梅氏:「夫人意下如何?」
梅氏看看他,又看看晚餘,苦笑一聲道:「殿下這番話若是出於真心,我自然一千個一萬個同意,可殿下也知道,晚餘連國公府的大門都進不去,她的身份與殿下實在天差地別。」
「身份不是問題。」祁讓正色道,「我已經和晚餘說過,隻要你二人都同意,其他的事都交給我來處理,我保證會讓晚餘風風光光嫁我為妻。」
梅氏驚訝於他的周到和自信,不明白他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人,怎麼會有如此細膩縝密的心思,如此運籌帷幄的氣度。
晚餘能嫁給如此才貌雙全,年輕有為,又深情專一的皇子,自然是天大的福氣。
可這樣的天之嬌子,他的深情又能持續多久,晚餘心思單純,能拿捏住這樣的夫君嗎?
萬一他現在說的天好地好,將來有一天變了心,晚餘又該如何是好?
祁讓彷彿看穿了她的顧慮,又笑著說道:「不著急,夫人若有顧慮,可以緩一緩再給我答覆。」
梅氏聞言,反倒又急了。
事關女兒的終身幸福,她怕答應太快會害了女兒,更怕自己的猶豫會耽誤了女兒。
她想,無論將來如何,至少此時的四殿下是誠心誠意的,反正自己的意見也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,不如先答應下來,剩下的端看四殿下與國公爺如何周旋。
這樣的話,至少晚餘可以暫時放開心結,好好吃飯了。
再這麼茶飯不思下去,人都要瘦沒了。
於是她便點頭道:「既然殿下思慮周全,我也沒什麼好顧慮的,隻要晚餘自個同意,我願意將她託付給殿下,希望殿下能好好待她,不要辜負了她。」
祁讓似乎早就料到她會答應,雖然歡喜,並不意外,起身恭敬道:「多謝夫人成全,夫人放心,我一定會全心全意對晚餘好,便是負了全天下,也不會負了她。」
「好,好,有殿下這話,我就放心了。」梅氏也站起身,欣慰又激動地拉過晚餘的手,「殿下的話你都聽見了,你總該好好吃飯了吧?」
「阿娘。」晚餘羞紅了臉,晃著她的手撒嬌,「人家空口白牙的幾句話,阿娘就把女兒賣了嗎?」
梅氏笑起來,難得和她逗趣:「你說的對,阿娘答應得太草率了,反正事情還沒定下,阿娘隨時可以反悔。」
她笑著看向祁讓:「四殿下,對不住您了,我家小女對您好像不太滿意……」
「阿娘!」晚餘急得跺腳,「我幾時說過這樣的話了,你不要冤枉人。」
「你到底是願意,還是不願意呀?」梅氏說,「事關重大,咱總得給人家一個準話不是?」
「哎呀,阿娘……」晚餘小臉通紅,拖著長音喚她。
祁讓笑得眼睛都彎起來,隨手解下腰間象徵皇子身份的玉佩遞給她:「你若同意,就收下這玉佩,你若不同意,不收便是。」
這樣倒是比親口說出那三個字要好得多,晚餘扭捏了一下,便伸手將玉佩接了過去,嘴上還為自己找補道:「我沒別的意思,這玉佩上的絡子舊了,我幫你重新打一個。」
祁讓差點沒笑出聲來,一本正經地調侃她:「那就有勞晚餘小姐了。」
晚餘羞得不敢擡頭:「別貧了,沒別的事就趕緊走吧!」
祁讓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,便也沒再多留:「好,那我就先走了,你要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,別胡思亂想,我回頭再來看你。」
「知道了,快走吧!」晚餘輕輕推了他一把。
祁讓便向梅氏拱了拱手,告辭而去。
晚餘害羞沒有送他,梅氏便讓落梅送他出去。
祁讓確定了晚餘的心意,並得到了晚餘和阿娘的答覆,心情愉悅,步履生風,落梅差點追不上他。
到了院門口,拉開門一看,胡盡忠正坐在台階上,靠著門框打瞌睡。
「起來!」祁讓踢了他一腳,「狗東西,這麼一會兒功夫,哪裡就困死你了?」
胡盡忠激靈一下睜開眼,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拍著屁股上的灰塵問道:「殿下怎麼這麼快?不會是被晚餘小姐攆出來了吧?」
「胡說,她才不捨得攆我。」祁讓本想瞪他一眼,奈何心情實在太好,狠不起來,眼角眉梢都帶著笑。
胡盡忠將他上下一打量,頓時喜笑顏開:「晚餘小姐原諒殿下了?」
「何止是原諒。」祁讓挑眉,滿面的春風得意。
胡盡忠三角眼放光:「那怎麼著,難不成晚餘小姐還親你了?」
「想什麼呢?」祁讓擡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,「人不中用,想得倒多,還不快走。」
胡盡忠揉著後腦勺賤兮兮地笑:「奴才不中用,殿下中用就行了,奴才就喜歡看殿下和晚餘小姐好。」
祁讓嫌棄皺眉:「我倆好跟你有什麼關係?」
胡盡忠:「沒關係,奴才就是過個乾癮,奴才就好這口,嘿嘿嘿……」
祁讓:「……」
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。
這人純粹就是個賤皮子。
「既然你這麼喜歡,那我正好有個任務交給你。」祁讓說,「晚餘小姐怪我冷落她,從明天起,我決定每天寫封信給她,你就負責替我送信吧!」
胡盡忠:「……奴才自然願意做殿下和晚餘小姐的信使,但每天一封,是不是太頻繁了,奴才怕忙不過來呀!」
「忙不過來也得送,誰叫你就好這口呢!」祁讓說,「晚餘小姐可是點名讓你送,她說除了你她誰都不要。」
「真的嗎?」胡盡忠意外又驚喜,「晚餘小姐對奴才如此看中,奴才真是三生有幸。」
「那你願不願意接這差事?」
「願意,願意。」胡盡忠連連點頭,「士為知己者死,殿下和晚餘小姐都這麼賞識奴才,奴才累死也心甘情願。」
「好,那就這麼說定了。」祁讓說,「你把這差事辦好,我讓你家太子殿下重重賞你。」
胡盡忠:「……」
自己替他跑腿,他卻讓太子殿下替他打賞。
那他幹嘛?
他就負責和人小姑娘鴻雁傳書,談情說愛嗎?
真行。
這如意算盤讓他打的。
正想著,祁讓又踢了他一腳:「行了,別傻樂了,趕緊回宮,我還有正事要和你家太子殿下說。」
胡盡忠:「……」
誰傻樂了?
傻樂的不是他自己嗎?
回到宮裡,已經傍晚時分,祁讓沒回自己的宮殿,直接去了東宮找祁望。
祁望剛忙完手頭的事,正打算用晚膳,見祁讓過來,便開心地招呼他:「弟,你來得正好,咱倆好久沒一起用膳了,我讓廚房加幾道你喜歡吃的菜,你在我這裡吃了再走。」
「吃吃吃,就知道吃。」
祁讓不客氣地繞到書案後面,在他的椅子上坐下,身子向後一靠,兩條大長腿交疊著擱在桌面上,「渴了,先給我倒杯水喝。」
「……」祁望對他一整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很是無語,但還是聽話地倒了杯水遞給他。
祁讓接過來,幾口喝下,又把空杯子遞還給他。
祁望:「……」
不生氣,不生氣,好歹是自己的親兄弟。
祁讓斜眼瞥他:「怎麼,不服氣呀?」
「沒有。」祁望很沒骨氣地否認,「你既然不是來陪我用晚膳的,想必還有旁的事?」
祁讓說:「你打算什麼時候奏請父皇讓我出宮建府?」
祁望愣了下:「原來是為這事呀,我正要和你商量呢,父皇如今煉丹都快走火入魔了,我去見他,十次有九次他都不見,不管什麼事,都隻有一句話,讓我自個看著辦。」
祁讓:「這不好嗎,你就看著辦唄!」
「我看著辦,那不也得徵求你的意見嗎?」祁望隨手從書案上拿起一張紙遞到他面前,「你想出宮建府,首先得先封王,這是我給你擬定的幾個封號,你看看喜歡哪個?」
祁讓挑眉,伸手接過那張紙,目光懶懶散散地瞄了幾眼。
「端王,肅王,睿王,靖王……」他慢悠悠念著,嗤笑出聲,「你覺得這些封號,哪一個能配得上我,哪一個能體現我的英明神武?」
祁望:「……」
這人真的好可惡,好囂張,好欠揍呀!
這些封號,都是自己為他精心挑選的,他居然如此嫌棄,一個都瞧不上。
祁望又氣又挫敗,氣哼哼道:「那你說,什麼樣的封號才能配得上你的英明神武?」
祁讓不屑一笑:「不瞞你說,還真沒有。」
「……」祁望氣得想打人。
不就是打了一場勝仗嗎?
瞧把他能的。
尾巴都快翹上天了。
這個配不上他,那個配不上他。
乾脆封他個孔雀王,這個跟他最般配。
祁讓慢條斯理地收起大長腿,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子,右手向上一舉:「拿筆來,本王自己給自己賜個封號。」
「……」
祁望已經無語到極點,懶得跟他計較,把自己批摺子的狼毫遞到他手上,親自為他鋪紙研墨,倒要看看他能給自己封個什麼鬼。
祁讓接過筆,蘸飽了墨水,在紙上揮毫寫下兩個大字——
逍遙!
「逍遙?」祁望皺眉,「這是什麼鬼,不倫不類的,難道這就能體現你的英明神武了?」
「不能。」祁讓悠然道,「我的英明神武不需要一個封號來體現,這輩子,我隻想做一個自由自在,無拘無束,隨心所欲的逍遙王。」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