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454章 別哭

  盛和帝的話如一石激起千層浪,大殿上轟的一聲炸開了鍋。

  短暫的躁動之後,文武百官全都跪了下去,懇請皇上三思。

  「皇上春秋鼎盛,隻是生了一場病而已,怎能就此禪位,三皇子固然聰慧過人,畢竟年紀尚小,閱歷不足,恐擔不起整個國家的重任,皇上即便要禪位,也請再緩幾年,等殿下長到十四五歲再讓不遲。」

  佑安自個也朝著盛和帝跪了下去:「父皇,臣工們所言極是,兒臣年幼,擔不起如此重任,父皇好好將養身子,病總會好的,兒臣……」

  「平身,都平身。」盛和帝打斷了佑安的話,擡手命眾人起身,「朕自個的身體自個有數,若非實在撐不下去,也不會作此打算。

  朕知曉諸位愛卿所思所慮皆是為江山社稷著想,因此才特地召諸位前來,當面將三皇子託付給你們所有人。」

  他頓了頓,轉頭對孫良言示意。

  孫良言上前兩步,向殿外高喊:「宣司禮監掌印徐清盞,平西大將軍沈長安,內閣首輔李守正,吏部尚書王慎之,都察院左都禦史周崇禮進殿!」

  眾臣皆是一驚。

  先前隻顧著各種猜測,竟未留意這幾人不在殿中,此時聽得皇上單獨宣這幾人上殿,不約而同想到一種可能,全都轉頭向殿外看去。

  門外人影閃過,徐清盞一身大紅綉金蟒袍走在最前面,其餘四人跟在他身後,不疾不徐地邁步進了大殿,目不斜視地走到了禦階之下,向著龍椅上的盛和帝大禮參拜。

  盛和帝坐直了身子,第一時間看向沈長安,聲音雖虛弱,卻字字清晰,不容置喙:

  「沈家世代忠君護主,沈長安十三歲起隨父出征,為國征戰沙場,立下汗馬功勞,後又放棄爵位繼承權,遠赴甘州戍邊,替朕看顧皇後與公主近十年。

  如今朕聖體違和,朝局動蕩,沈長安又不辭艱辛,拚死護三皇子平安回宮,並肩負起輔佐幼主的重任,忠肝義膽,可昭日月。

  朕念其忠心,感其情義,即日起加封沈長安為安國公,賜丹書鐵券,世襲罔替,並任命其為五軍都督,掌管天下兵馬。」

  此言一出,剛安靜片刻的大殿再起波瀾。

  盛和帝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,徑直對上沈長安的目光,鄭重道:「沈長安,朕封你為安國公,這個『安』字,既要你安天下,也要你安朝堂,安朕心,你可明白?」

  沈長安挺直腰身,抱拳朗聲道:「臣明白皇上的苦心,臣定當銘記皇上教誨,不負皇上重託,竭力守護大鄴江山無虞,朝堂安穩。」

  「好,有你這話,朕便安心。」盛和帝舉目望向殿中眾臣,緊接著又道:「三皇子年幼,內廷外朝,都需要有人輔佐引導,朕經多番思慮考量,決定在三皇子成年親政之前,由皇後江氏陪同他臨朝聽政。

  並任命沈長安,徐清盞,李守正,王慎之,周崇禮五位愛卿為顧命大臣,由他們五人協同皇後,共輔幼主,裁決軍國大事。」

  他緩了口氣,面色凝重道:「諸位愛卿,此乃朕之所託,亦是天下之所系,望爾等文武百官傾力相助,同舟共濟,以安社稷,莫負朕心,莫負蒼生。」

  懇切又悲壯的聲音在金鑾殿上回蕩,滿朝文武雖早有所料,仍不免感到震驚。

  皇後和司禮監代表內廷,其餘四人代表外朝,王慎之統領文臣,沈長安統領武官,同時又有都察院行監督之責,司禮監和內閣也能相互制衡。

  這個輔政班子,簡直無可挑剔,可見皇上用心良苦,思慮周全,絕非倉促之間做出的決定。

  有些人震驚的同時,也在暗中捏了一把汗,慶幸自己立場堅定,沒有接受某個皇室宗親的示好。

  就憑皇上這算無遺策的頭腦,殺伐果決的手段,現有的皇室宗親,沒一個是他的對手。

  否則的話,那些人也不會隻敢在背後搞小動作,連一個敢站出來振臂一呼的人都沒有。

  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,五位顧命大臣已經率先撩袍跪拜於地,齊齊拱手應是:「臣等領旨,臣等必竭股肱之力,忠君為國,以報天恩!」

  眾人忙收了心思,俯地叩首,齊聲應和:「臣等必竭股肱之力,忠君為國,以報天恩。」

  「好,好,好!」盛和帝欣慰點頭,微微側身看向一直站在他左手邊的晚餘,「皇後江氏賢良淑德,深明大義,於國於家,功不可沒,日後既要主持後宮事宜,又要輔佐幼主臨朝,辛苦操勞可想而知,當受百官敬拜。」

  此言一出,殿內空氣為之一凝。

  沈長安與徐清盞率先整理衣冠,引領眾臣向晚餘大禮參拜。

  「臣等拜見皇後娘娘!」

  「娘娘千歲,千歲,千千歲!」

 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在金鑾殿響起,晚餘站在丹陛之上,恍惚間彷彿聽見了命運嘲弄的迴響。

  曾幾何時,這母儀天下的尊榮是她最沉重的枷鎖,旁人對她的每一次朝拜,都像是在提醒她,永遠逃不出這座黃金牢籠。

  而今,她又重新站在這裡,接受所有人的跪拜,像一個越獄的逃犯,千裡迢迢回來自首,心甘情願地被關回了籠子裡。

  從這一刻起,她不再是西北善堂的餘娘子,而是即將垂簾聽政的皇後,將來還會是皇太後。

  那道她拼盡全力掙脫的枷鎖,終究又以另一種形式,重新落回了她肩上。

  她垂眸看著匍匐在地,對她恭敬垂首的群臣,不知這恭敬之下,又藏著多少不甘與算計。

  她轉動目光,又看到沈長安堅定如山的身影,看到徐清盞眼中無聲的支持,更看到身旁的佑安悄悄挺起了稚嫩的腰闆。

  原來,這就是命運給她安排的歸處嗎?

  「眾卿免禮平身!」

  她展開雙臂,寬大的明黃袍袖如畫卷鋪開,擡起的眼眸中是波瀾不驚的威儀。

  「儲君年幼,國賴長君,本宮既受皇命,雖才德淺薄卻不敢辭,願與五位顧命大臣共扶社稷,直至幼主親政。

  惟望諸公恪盡職守,同心同德,以固國本,以安天下。」

  話音落,殿中一片肅然。

  隨即,眾臣齊聲應答:"臣等謹遵娘娘懿旨!"

  待殿中氣氛稍緩,盛和帝又牽起梨月的手,聲音也溫和了幾分:「這是朕的二公主梨月,因她自幼在嘉峪關長大,恰好她長姐的封號也是以嘉字開頭,朕便封她為嘉峪公主,將甘州至嘉峪關的土地賜作她的封地,以彌補她這些年流落在外的委屈。」

  殿中又起了一陣躁動,群臣面面相覷,神色各異。

  甘州至嘉峪關,雖比不上江南魚米之鄉的富庶,卻是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,更是連接中原與西域的戰略要衝。

  皇上將如此重要的疆土賜作公主封地,在本朝可謂前所未有。

  不等眾人提出異議,梨月已然落落大方的屈膝行禮:

  「梨月謝父皇恩典,沈大將軍曾在嘉峪關的城樓上告訴我和佑安,大鄴的萬裡疆域將來要由我們來守護,等我長大了,我就回到那裡去,替佑安,替大鄴守著西境的大門,絕不讓外族踏足半步!」

  她尚且稚嫩的小臉認真嚴肅,彷彿已經接過了守護邊疆的重任。

  童真又赤誠的豪言壯語,引得滿朝文武都向她看過去,也讓原本想要諫言的老臣們都打消了念頭。

  眾人見她雖然穿著精緻的宮裝,眉眼間卻有一股邊塞兒女特有的明朗與朝氣,在滿殿莊嚴肅穆的人群中顯得格外鮮活靈動。

  她不是深宮裡嬌養的金枝玉葉,而是真正屬於那片廣闊天地的塞上雛鷹。

  盛和帝龍顏大悅,連聲道:「好好好,這才是我大鄴公主該有的氣度!」

  朝臣們聽他這麼說,便都附和著他將公主誇獎了一番,對他的話再無異議。

  至此,朝堂託孤的戲碼順利完成,假冒了半天皇帝的祁望暗暗鬆了口氣,和孫良言對了個眼神。

  孫良言會意,立刻上前說道:「皇上龍體不適,需要回宮休息,明日辰時,三皇子的登基儀式在奉天殿舉行,請各位大人回去做好準備,明日一早準時進宮朝賀。」

  明日?

  朝臣們又是一驚。

  三皇子昨天夜裡才回來,明天就要登基,未免太倉促了。

  皇上說是病重,可這精神頭瞧著還行,何至於如此著急?

  然而,不等眾人發問,孫良言大喊一聲退朝,把所有人的疑問堵回了肚子裡。

  朝臣們隻得跪地相送,看著皇後母子三人扶起皇上向後殿走去。

  進了後殿,祁望長出一口氣,小聲念了句「阿彌陀佛」,緊張地問晚餘:「怎麼樣,我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吧?」

  「沒有,殿下做得很好。」晚餘說,「殿下和皇上血脈情深,才願意為皇上冒此風險,請殿下受我們母子三人一拜。」

  說罷拉著兩個孩子就要給他行禮。

  「使不得,使不得。」祁望伸手攔住她,「貧僧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為自己和你姐姐贖罪,隻要佑安能順利登基,接管朝堂,我也就安心了,咱們出來這麼久,還是快回去看看皇上吧!」

  「好。」晚餘點點頭,和他一起出了後殿,扶他坐上肩輦,往乾清宮而去。

  因著他要裝病,肩輦一直擡到了正殿門外,等在門外的小福子和胡盡忠一人一邊將他扶下來,送回了寢殿。

  寢殿裡的龍床上,祁讓閉目躺在床上,聽到動靜,轉頭向門口看過去。

  見晚餘陪著祁望走進來,便吃力地撐起半個身子,迫不及待問道:「怎麼樣,一切可還順利?」

  「皇上慢些,起猛了又要咳嗽。」晚餘快走幾步到了床前,伸手去扶他,笑著說道,「皇上放心,一切順利,晉王殿下一現身就震懾了全場,沒有人懷疑他。」

  祁讓借著晚餘的力道坐起來,靠在床頭看向祁望,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:「這皇位本就該是他的,震懾全場自然不在話下。」

  「……」祁望沖他露出一個無奈的笑,「嘴是真毒,病成這樣都不忘挖苦人。」

  祁讓也笑,眼裡又有了神采:「知足吧,等朕死了,你想聽也聽不到了。」

  晚餘正往他背後墊靠枕,聞言手上一頓,不知為何就紅了眼眶。

  祁讓似有所感,擡頭對上她的淚眼,心頭一陣悸動:「別哭,朕現在沒力氣給你擦眼淚了。」

  

目錄
設置
手機
書架
書頁
評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