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483章 天煞孤星又怎樣

  對面的人也愣住,黑漆漆的眼睛將祁讓上下打量:「你誰呀,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?」

  祁讓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來,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晚餘,沈長安和徐清盞。

  三個人全都一臉茫然,看起來對王寶藏這個人沒有任何印象。

  祁讓心底升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,前塵舊事如潮汐一般無聲漫過心頭。

  天地之大,時光之遙,他真的做夢也沒想到,這個曾在甘州陪伴晚餘和梨月生活了十年,給了她們母女很多幫助和歡笑的故人,竟會以如此荒誕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。

  晚餘不記得他,他也不記得晚餘,他們之間的淵源,隻有自己這個局外人知道。

  一瞬間,祁讓又感覺到萬古長夜般的孤寂。

  所有人都不記得他,而他卻記得所有人。

 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,隻有他自己知道。

  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思緒,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,走到王寶藏面前站定:「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,我還知道你從哪裡來。」

  「真的嗎?」王寶藏激動起來,黑亮的眼睛充滿期待,「那你快告訴我,我是從哪裡來的?」

  「你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?」那群追趕他的人當中站出一個人,指著他的鼻子罵道,「你說你是天上掉下來的神仙,知道上下五千年的事情,隻要給你錢,你就能告知我們每個人的前世今生,現在,你卻連自己從哪來的都不知道,你這個殺千刀的騙子!」

  「對,他就是個騙子!」

  「騙子!」

  「還錢!」

  「快還錢!」

  其他人也都情緒激動地喊起來,舉著棍棒就要打他。

  「且慢!」祁讓擡手制止了眾人,亮出錦衣衛的腰牌,「這人是我們錦衣衛找了很久的逃犯,現在要帶他回去受審,他騙了你們多少錢,我替他還了。」

  民眾們都怕錦衣衛,看到他手裡的牌子,本能地向後退開,恨不得撒腿就跑,哪裡還敢提銀子的事?

  祁讓急於將王寶藏帶離,就問他們誰是領頭的,把一張五十兩的銀票給了領頭的,讓他們兌了銀子自行去分。

  「給多了,給多了,我沒騙那麼多。」王寶藏看著銀票兩眼放光,「早知道這樣,你把銀子給我多好,我也用不著騙人了。」

  「少廢話,快走!」祁讓厲斥一聲,示意沈長安和徐清盞把他押走。

  沈長安和徐清盞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,還是配合地把人押走了。

  王寶藏也不擔心他們會對自己不利,隻一味地心疼那張銀票:「真的給多了,我沒騙那麼多,我就騙個飯錢,仨瓜倆棗的……」

  祁讓不理他,徑直往僻靜的地方走。

  王寶藏又說:「你們錦衣衛為什麼抓我,我犯了什麼罪呀,聽說錦衣衛專辦大案子的,我不會是什麼江洋大盜吧?」

  祁讓仍舊不理他。

  他便自個嘀嘀咕咕:「這叫什麼事兒,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,萬一我真是江洋大盜,我偷的金銀珠寶藏哪了,我要是想不起來,豈不是白偷了?」

  晚餘聽他前言不搭後語,奇怪道:「你不是上下五千年都知道嗎,怎麼又說什麼都不記得?」

  「這不是一個概念。」王寶藏說,「我隻是不記得自己的來歷,別的事我都記得。」

  晚餘年紀小,沒聽說過這種事,扯著祁讓的袖子問道:「他說的是真的嗎?」

  「肯定是假的。」徐清盞說,「他都說自己是騙子了,騙子的話怎麼能信?」

  「小兄弟,話不能這麼說。」王寶藏爭辯道,「我隻是流落到此,臨時騙點錢糊口而已,在你們錦衣衛面前我是萬萬不敢撒謊的。

  再說我那也不算騙,我是真的告訴了他們很多宇宙奧秘,是他們自個悟性太差,聽不明白,這能怪我嗎?」

  「什麼奧秘?」晚餘好奇道,「你都和他們說了什麼?」

  王寶藏說:「我和他們說,很多年以後,人人都會千裡傳音術,相隔千裡萬裡也能對話,人還可以在天上飛,甚至可以到星星上面去,你信嗎?」

  晚餘歪頭想了想,給他下了定論:「看來你還真是個騙子。」

  王寶藏:「……你看,我就說吧,你們這些凡人悟性太差。」

  「什麼叫我們這些凡人?」晚餘說,「你還真把自己當神仙啦?」

  王寶藏搖頭嘆息:「算了,跟你說不清,反正你們也不信我。」

  「我信。」祁讓突然開口道,「你說的這些我都信,我知道你沒有撒謊。」

  「真的假的?」王寶藏不敢置信,「你當真信我嗎,你怎麼知道我沒說謊?」

  祁讓領著他進了一個僻靜巷子,讓沈長安和徐清盞帶著晚餘在巷子口望風,這才對他說:「因為你是我要找的奇人,關於你的事,都是神仙託夢告訴我的。」

  「什麼奇人?什麼神仙?」王寶藏一頭霧水,「你不是來抓我的錦衣衛嗎,這裡邊怎麼還有神仙的事兒?」

  「我不是錦衣衛,我是當今聖上的皇三子祁望。」

  祁讓半真半假地和他說了自己的身份,以及神仙託夢的事,說隻要他好好配合,就讓他進宮去陪皇帝煉丹,保證他吃香喝辣,衣食無憂,榮華富貴指日可待。

  王寶藏聽得一愣一愣的,瞪著那雙黑亮黑亮的眼睛,半晌才道:「你連騙子都騙,是不是太過分了?你這是在侮辱我們騙子的智商呀!」

  祁讓挑眉:「你看你,我連你說的千裡傳音術都信,你怎麼就不信我的神仙託夢呢?」

  「……」王寶藏啞口無言,直覺自己遇到了高手。

  祁讓又對他循循善誘:「所謂富貴險中求,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,你要是錯過了,就隻能繼續在這市井中騙吃騙喝,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追著打。

  騙一人得富貴,和到處騙人還食不果腹,你自個掂量掂量。」

  王寶藏很是猶豫:「食不果腹至少不會死,騙那一個人被發現了是要誅九族的。」

  「你有九族嗎?」祁讓說,「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,真要誅你九族,還得先幫你尋找失散的親人,朝廷可沒這麼閑。」

  王寶藏:「……」

  這人嘴真損,竟如此對待一個失憶的可憐人。

  祁讓無視他的幽怨,接著又道:「在外面騙人也有可能會被打死的,像你這種空前絕後,驚才絕艷的奇人,就算要死,也該死的轟轟烈烈,你說對不對?」

  王寶藏前一刻才被他紮了心,這會子又被他誇得有點飄飄然,眼睛都亮了幾分。

  「你說得對,人固有一死,或輕於鴻毛,或重於泰山,像我這樣的奇人,為了幾個銅闆被打死未免太窩囊。

  況且我這麼聰明,博學多才,兇有丘壑,隻要我小心一點,肯定不會露餡,說不定……」

  他想說,自古以來皇帝沒幾個長壽的,越是吃丹藥越是死得早,說不定不等他露餡皇帝就駕鶴西去了。

  話到嘴邊,想起自己面前站著的是皇帝的兒子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  「要我去也行,但我必須知道,您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?」

  他看出祁讓需要他,說話便也大膽起來,「君子有所為,有所不為,我是個有原則的人,傷天害理的事我可不幹。」

  祁讓沒回他,倉啷一下抽出腰間佩刀。

  「我草!」王寶藏嚇一跳,見風使舵地喊道,「別別別,有話好好說,我也不是特別有原則,你要是非我不可,我去就是了。」

  祁讓揮刀割斷了他身上的繩索,淡淡道:「那就這麼說定了。」

  王寶藏:「……」

  可惡!

  原來隻是要給他鬆綁嗎?

  嚇得他連條件都沒敢提。

  失算了。

  ……

  祁讓和王寶藏談妥之後,讓沈長安送晚餘回去,自己找了個地方安置王寶藏,用了三天時間,把宮裡的情況以及景元帝的性情喜好和他詳細說了一遍。

  等他把這些全部記熟後,兩人又盤算著見到景元帝之後如何說話,如何配合,才能取得景元帝的信任。

  一切準備就緒,王寶藏便換上道袍,拿上拂塵,背上桃木劍,打扮成道骨仙風的神仙模樣,跟著祁讓進了宮。

  景元帝見自己期盼已久的奇人如此年輕,不免心生懷疑,認為他就算不是騙子,也沒有幾年的道行,這樣的人,怎麼能稱之為奇人呢?

  他質問祁讓,是不是因為找不到奇人,就隨便給他找了個小道士濫竽充數?

  王寶藏卻說自己其實已經很大年紀了,隻是自己的身形和樣貌在十八歲之後就沒怎麼發生過改變,見過他的人都問他是不是吃了什麼青春永駐的仙丹。

  這話聽起來有點扯,景元帝雖然吃丹藥太多腦子已經開始遲鈍,都覺得他在信口雌黃,要以欺君之罪砍了他的腦袋。

  王寶藏忙跪地求饒:「皇上英明神武,貧道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敢欺騙皇上。

  皇上若是不信,可以留貧道在宮裡住上幾年,看貧道的樣貌會不會發生改變,但凡有一丁點改變,貧道甘願受死。」

  祁讓在旁邊幫腔,說這位道長見多識廣,心智屬實是幾十歲人的心智,反正宮裡也不缺他這一口飯,不如把他留下來驗證一番。

  倘若幾年後他的容貌沒有變化,說明世上真有長生不老之人,倘若他有了變化,到時候再砍他腦袋也不遲。

  景元帝出於對長生不老的嚮往,又對神仙託夢一事深信不疑,就接受了祁讓的提議,把王寶藏留在了太極殿,每天親自觀察他容貌的變化。

  王寶藏闖過了第一關,便開始給景元帝講起了求仙問道的秘訣以及宇宙的終極奧秘。

  景元帝很快就聽得入了迷,已經顧不上在意他年齡的問題,恨不得吃飯睡覺都和他在一起,為此不僅冷落了後宮妃嬪,本來就荒廢的朝政更加沒空過問了。

  王寶藏說,皇上煉丹總是失敗,皆因六根不凈,沒有徹底跳出紅塵,真想飛升成仙,就要捨棄世俗的功名利祿。

  景元帝雖然無心朝政,卻也捨不得這九五至尊的榮耀,以及呼風喚雨的權力,一時間還接受不了這個建議。

  王寶藏於是又勸他,說以他的資質,得道成仙是早晚的事,就算現在不捨棄皇位,也應該儘早立下儲君,讓儲君學習打理朝政,萬一他哪天突然飛升成仙,朝堂也能平穩過渡,不至於為了皇位之爭而亂套。

  景元帝倒是把這話聽了進去,認真考慮起了立太子的事。

  他和王寶藏說,之所以一直沒立太子,是因為朝堂關於立嫡還是立長頗有爭議。

  王寶藏說:「無論立嫡還是立長,最重要的是人品與才能,儲君之位關乎國本,賢能者方可擔此重任。

  皇上若猶豫不決,不如讓幾位皇子臨朝聽政,看看他們對國家大事的看法和應對之策。

  誰能更好地處理朝政,令百官信服,誰就是當之無愧的儲君人選。

  這樣選出來的人,無論後宮妃嬪還是文武百官都無話可說。」

  景元帝認為他言之有理,當即就下了旨,除祁讓以外的所有皇子,明日起代替自己上朝聽政。

  聖旨下的如此突然,令所有人措手不及。

  文武百官雖然震驚,倒也沒人反對。

  因為大家都知道皇上已經無心朝政,讓皇子們出面主持朝會不失為一個折中之法,他們正好可以趁機考評一下各位皇子的能力,看看哪位皇子更適合接管大鄴江山。

  至於被排除在外的四皇子祁讓,並無一人為他發聲。

  畢竟四皇子剛出冷宮,什麼都不懂,還頂著一個天煞孤星的名頭,皇上不讓他上朝也屬正常。

  但願他自己能明白這個道理,不要有什麼怨言。

  祁讓沒有怨言,也毫不在意,次日一早,便頂著祁望的身份出現在了金鑾殿上。

  看著玉階之上那把闊別已久的龍椅,他輕揚眉梢,唇角勾出一抹淺淡笑意。

  天煞孤星又怎樣?

  這金鑾殿他想來就來,坐上那把椅子,對他來說更是易如反掌。

  端看他想還是不想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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