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491章 盼君歸

  道別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,卻總嫌不夠。

  餞行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,仍不舍離去。

  幾個人哭哭笑笑,小小的酒館被昏黃的燈光和離愁別緒填滿。

  直到夜色越發深沉,外面響起二更的梆子聲,胡盡忠推門進來,對祁望躬身道:「太子殿下,二更天了,該回去了,四殿下明早五更就要出發,睡不了幾個時辰了。」

  屋裡空氣驟然安靜下來,幾個人彼此對望,縱有千般不舍,也明白散場的時刻到了。

  祁讓沉默著,拿起酒壺,親自將每個人的酒杯續滿。

 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晃,搖碎昏黃的燈光。

  祁讓率先舉起酒杯,目光一一掃過眼前四人:「我今晚要宿在營地,喝完這杯,咱們就此別過,明日你們誰都不要去送我,我不喜歡送別,隻喜歡重逢,你們備好慶功酒在家等我就好。」

  「好,我們不送你走,隻等你歸。」

  祁望舉杯,在他面前頭一回有了身為兄長的沉穩氣度,「到了邊關,你隻管專心作戰,為兄會照看好朝堂,照看好你牽挂的每一個人,等著你的捷報傳回京城。」

  徐清盞也舉起酒杯,向祁讓鄭重保證:「四殿下放心,我和長安一定會盡心輔佐太子殿下,照顧好晚餘小姐的,等你凱旋之日,我們一起去城外迎你。」

  沈長安點頭,一字一句鏗鏘有力:「雖然殿下不肯告知將我父親留在京城的原因,但我相信殿下的決定必有深意。

  我不能隨父出征西北,便留在京郊軍營,和將士們一同守衛京畿,免除殿下的後顧之憂,等候殿下得勝還朝。」

  晚餘眼中淚光閃動,卻努力揚起一個俏皮的笑:「大家都有事做,我卻什麼都做不了,我是不是很沒用?」

  祁讓看穿她的故作堅強,笑著寬慰她,「你現在還小,你要做的就是快快長大,等你長大了,很多事情就都可以做了。」

  「那好吧,我爭取快點長大。」晚餘舉杯含淚而笑,「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,等你回來,我就長大了。」

  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
  五隻酒杯碰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響,順著喉管滑落的,是情義,是牽挂,更是沉甸甸的誓言。

  祁望放下酒杯,示意胡盡忠去結賬。

  掌櫃的卻連連擺手,笑容憨厚且真誠:「酒錢且先記下,等四殿下打了大勝仗,來小的這裡喝慶功酒,到時再一併結算。」

  質樸的話語,如同一股暖流從幾人心頭流過。

  祁讓沒有推辭,笑著對掌櫃的抱了抱拳:「承掌櫃的吉言,記得把你這裡最好的酒給我留著,到時咱們不醉不歸!」

  「不醉不歸!」

  走出酒館,夜涼如水。

  酒館門前的紅燈籠在微寒的秋風中搖曳。

  孫良言和幾名隨從牽著馬等在外面。

  祁讓翻身上馬,手挽韁繩看向幾個並排站在一起的身影,目光最終落在胡盡忠身上。

  「胡盡忠,你如今已經是東宮的大總管,太子殿下就交給你了,旁的話不用我多說,相信你自有分寸,待我西北歸來,再重重賞你。」

  胡盡忠瞬間紅了眼眶,彎腰哽咽道:「殿下無須多言,奴才全都明白,殿下隻管放心去邊關建功立業,奴才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
  先前他一直以為自己跟的是三皇子祁望,直到太子冊封禮那天,他才知道自己跟的是四皇子祁讓。

  祁讓和他說明了緣由,並遵守承諾讓他去東宮做了大總管。

  但人是有感情的,雖然他給祁望做了大總管,在他心裡,還是和祁讓更為親近。

  他自己調侃說就像狗子永遠對第一任主人最親,實際上,他是感念祁讓的知遇之恩,祁讓對於他來說,就是伯樂,是再生父母般的存在。

  祁讓不僅把晚餘託付給了祁望和沈長安徐清盞,也託付給了他。

  他答應祁讓,會替他好好照看晚餘。

  這個照看,不僅是晚餘的日常生活,人身安全,還有另外一層意思。

  他早就看出四殿下對晚餘小姐與眾不同,所以,他決心要替四殿下守護好晚餘小姐,不讓任何人打晚餘小姐的主意。

  該說的話都已說盡,祁讓最後看了晚餘一眼,叮囑他們幾個把晚餘好生送回去,隨後便揚鞭催馬,在沉沉的夜色裡疾馳而去。

  踏踏的馬蹄聲中,傳來一聲呼喚:「殿下,我等你回來!」

  祁讓心頭一跳,握韁繩的手緊了緊。

  他聽出是晚餘的聲音,但他沒有回頭,也沒有停留,他怕他回一次頭,就會捨不得離去。

  會回來的。

  他肯定會回來的。

  他還等著立了軍功回來求娶她呢!

  就是不知道,晚餘會不會答應他……

  ……

  大鄴與瓦剌的戰事,從景元二十一年秋一直持續到二十二年冬。

  西北軍主帥江連海親臨前線督戰時,膝蓋中了一支毒箭,重傷昏迷,軍中群龍無首,士氣低落。

  危難之際,身為副將的四皇子祁讓,代替江連海擔起主帥之責,憑藉超凡的膽魄,深遠的謀略逆轉敗局,親率精銳騎兵迂迴奔襲八百裡,直搗瓦剌後方大營,將瓦剌主帥斬殺於睡夢中,一場大火將瓦剌軍的糧草燒得乾乾淨淨。

  失去補給的瓦剌軍驚慌失措,食不果腹,在之後的戰役中徹底失去抵抗,被大鄴軍隊打得節節敗退,潰不成軍。

  眼看著大鄴的鐵騎就要攻破瓦剌王庭,瓦剌王被迫寫下投降書,請求大鄴休戰議和。

  捷報傳回京城的同時,皇四子祁讓的威名也響徹西北,令朝野上下為之震撼。

  誰也沒想到,這個冷宮出來的皇子,居然一戰成名,從天煞孤星成為了萬民敬仰的守護神。

  捷報傳回京城時年關剛過,等祁讓安排好邊關布防及戰後重建的事宜,率領隊伍跋涉千裡回到京城時,已經是景元二十三年的暮春時節。

  漫天柳絮飄飛如雪,西城門外人頭攢動,太子祁望親自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四皇子凱旋還朝。

  臨朝聽政將近兩年,祁望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對皇後唯命是從的乖順皇子,一身杏黃色四爪團龍袍服,背著手站在萬人中央,面容俊美,氣場沉凝,眉宇間更添了上位者的持重與威儀。

  雖然離真正的帝王之威尚有些距離,也自有了一番淵渟嶽峙的傲人氣度。

  在他左右兩側,沈長安和徐清盞分別率領禁衛軍與錦衣衛貼身守護。

  沈長安穿著禁衛軍的軍服,身形高大,眉目疏朗,顧盼間神采飛揚,兩年的軍營歷練,讓他迅速成長為了京中貴族子弟中最耀眼的新星,鮮衣怒馬、意氣風發的沈小侯爺,不知迷倒了京城多少懷春的少女。

  徐清盞身穿飛魚服,腰佩綉春刀,身姿挺拔如松,眼神銳利沉靜,舉手投足間已經完全找不到當初那個青澀又害羞的少年的影子。

  雖然他目前還隻是錦衣衛百戶,但因著太子賞識,允他禦前帶刀行走,在所有人眼裡,他就是太子的耳目和心腹,前途不可限量。

 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晚餘在胡盡忠和幾個便衣侍衛的陪同下,踮著腳眺望前方。

  胡盡忠本應陪伴在祁望身邊,但祁望說今天人太多,讓他親自帶幾個人陪著晚餘,以防發生意外。

  前方隱約已經能看到馬蹄騰起的煙塵,馬蹄聲也在由遠及近而來。

  胡盡忠見晚餘伸著脖子看得目不轉睛,便笑著打趣她:「晚餘小姐,您還是先歇歇吧,再這麼看下去,四殿下還沒到,您的脖子就先斷了,到時豈非樂極生悲?」

  晚餘本來很激動,很迫不及待,被他一句話逗得笑出聲來:「那怎麼辦,我個子這麼矮,不伸長脖子,四殿下等會兒看不到我怎麼辦?」

  她如今已經十四歲,少女的輪廓已然長開,容貌出落得更加清麗可人,恬靜又不失靈動,溫婉又不失俏皮,隨意的一個笑容,就能令春光黯然失色。

  胡盡忠被她這一笑晃了眼,三角眼眯成一條縫:「不會的,以四殿下對晚餘小姐的感情,你就算躲在人群後面,四殿下也會第一時間發現您的。」

  「那可不一定。」晚餘期待中又帶著些許的忐忑,「我都已經長大了,四殿下走了這麼久,還不知道能不能認出我呢!」

  「能,肯定能。」胡盡忠拍著兇脯道,「四殿下要是認不出您,我就把胡字倒著寫。」

  「好,這可是你說的。」晚餘笑著說,「等會兒你站遠點兒,別挨著我,我就站在人群中間,看他能不能一眼認出我。」

目錄
設置
手機
書架
書頁
評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