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407章 外人

  晚餘心裡翻江倒海,半天回不過神。

  祁讓拿起湯匙放回到她手裡:「快喝吧,湯要涼了。」

  晚餘定定看他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  祁讓柔聲道:「你放心,你阿娘的事朕不會追究,朕也知道你外公當年是被誣陷的,隻是梅氏一族沒了後人,朕登基後,無人出頭為他們鳴冤,朕也就沒去理會,如果你願意的話,朕可以讓人重新調查,為你外公翻案。」

  他說得認真,晚餘卻很猶豫。

  自己從來沒見過外公一家,和梅氏一族也無任何交集,僅僅是從阿娘口中聽說過關於他們的隻言片語。

  時隔多年,想要舊案重審,必定要費很大一番周章,阿娘身為梅氏嫡女,給江連海做外室的事也會被世人知曉,況且江連海還是個逆黨。

  到時候,自己這個皇後都會因此成為街頭巷尾談論的對象。

  她一時之間無法做出決斷,便向祁讓道謝說:「皇上有這個心,臣妾感激不盡,這件事臣妾還要再想一想,等臣妾想好了再告訴皇上。」

  祁讓點頭說好:「不著急,你慢慢想,無論翻不翻案,朕其實都算是給你阿娘一家報了仇的。」

  「啊?」晚餘疑惑看他,好半天才轉過彎來。

  他是說,先帝滅了梅氏一族,而他滅了先帝,等同於變相的給梅氏一族報了仇嗎?

  這人真是瘋了,什麼話都敢說。

  外面本就一直流傳著他殺父弒兄,得位不正的言論,他不當回事也就算了,怎麼還驕傲上了?

  這難道是什麼光彩的事嗎?

  祁讓不以為然:「朕不在乎名聲,朕這麼說,也是想讓你阿娘在九泉之下能原諒朕先前對你的虧欠。」

  晚餘:「……皇上不是沒睡好嗎,吃完了就去躺一會兒吧!」

  祁讓笑起來,伸手握住她的手:「你陪朕一起睡,不然朕睡不著。」

  「可是臣妾才剛起床。」晚餘說,「臣妾還打算給孩子綉虎頭鞋呢!」

  「那就坐在朕身邊綉。」祁讓拉著她起身往內室走,「綉什麼虎頭鞋,你還是給朕綉個香囊吧,那些朝臣都有自家夫人繡的香囊,唯獨朕沒有。」

  晚餘不想綉,就找借口推辭:「臣妾綉完鞋子再給皇上綉。」

  「不行,現在就綉。」祁讓說,「鞋子有什麼要緊,又不是明天就穿,你先緊著朕。」

  「……」晚餘拗不過他,隻得點頭應下。

  兩人回到內室,祁讓躺在床上,一時還睡不著,就側著身枕在手肘上,看晚餘坐在床前給他綉香囊。

  「你以前給朕做過一個雪娃娃,你還記得嗎?」

  晚餘愣了下,擡頭看他:「皇上不是嫌幼稚給扔了嗎?」

  「沒扔,朕收起來了。」祁讓鳳眸幽深,隱有星光流動,「那是朕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,朕怎麼捨得扔,將來有一天朕死了,你要記得把它放到朕的棺材裡。」

  晚餘手一抖,鋒利的針尖隔著綉布紮破了指腹。

  晚餘疼得嘶了一聲,一滴鮮紅的血珠滲出來,在綉布上染出一朵梅花。

  「怎麼了,是不是紮到手了?快讓朕瞧瞧。」祁讓連忙起身去拉她的手。

  「沒事,就是把布染髒了,隻能丟掉重綉了。」晚餘說道。

  祁讓拉著她的手看了看,掏出自己的靛藍手帕給她擦拭,又放在嘴邊吹了幾下:「丟掉幹嘛,綉個東西不容易,你繡的不是梅花嗎,在那裡添一朵就好了。」

  晚餘瞧了瞧,覺得他提議不錯,就在那裡又添了一朵梅花。

  幾日後,香囊做好,晚餘拿給祁讓看,祁讓很滿意,回到乾清宮,把兩縷打成結的頭髮裝了進去。

  這髮結是封後大典那晚,他趁晚餘睡著的時候剪下來的,因為他聽說,夫妻二人在大婚之夜剪下頭髮綁在一起,就可以白頭到老。

  所謂結髮夫妻,便是這個意思。

  隻可惜,這個對於尋常夫妻來說再普通不過的願望,卻是他的一廂情願。

  他盼著和她白頭,她卻念著宮外的自由。

  而這自由,已經成為了她的執念,甚至心病。

  紫禁城裡有天底下最好的醫者,卻無人能醫此病。

  縱然他身為帝王,也同樣束手無策,隻能等到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,再想法子為她調理。

 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,又一個冬天來臨時,晚餘的癥狀已經到了快要瞞不住的程度。

  她時常叫錯宮人的名字,有時候會對著嘉華叫梨月,對著烏蘭雅叫齊姐姐,看到雪團吃東西,她就緊張到不行,讓人趕緊去請太醫,說晚了就來不及了。

  她不記得眼下的事,卻記得很久以前的事,每每徐清盞來看她,她就會講起那年他們在巷子裡差點被人打死的事,連哪年哪月哪個時辰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  她不再避諱祁讓,哪怕祁讓就在旁邊聽著,她也能講得興緻勃勃,好像祁讓是她和徐清盞的聽眾。

  祁讓就認真地扮演著聽眾,時不時插一兩句,表示自己聽得很投入。

  時間長了,關於他們三人的過往,祁讓已經聽得滾瓜爛熟,倒背如流,甚至能夠精準地指出她這一次和上一次講得有出入。

  每每這時,晚餘就哈哈笑,說他一個外人,怎麼知道的比她還清楚。

  祁讓的心,被那兩個字刺痛了一遍又一遍。

  原來不管他多麼用力地想要融入他們,在她眼裡,他始終還是個外人。

  直到有一天,她不再說他是外人,而是叫他長安。

  她說長安,我還有三天就要出宮了,你到時候別忘了去宮門口接我。

  祁讓愕然看著她,許久許久,才紅著眼眶說了一聲好。

  三日後的淩晨,盛和七年的第一場雪在將明未明的天色裡悄然降落。

  小福子急匆匆走進寢殿,喚醒了正在睡夢中的祁讓:「皇上快醒醒,坤寧宮來報,皇後娘娘要臨盆了。」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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