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媽媽坐在一旁,不由有些感慨萬千。
曾幾何時,唐雲海和馬倩這對夫婦,可是禍害瀟瀟的排頭兵。
唐瀟跟秦浩南那的婚事,也是他們竭力促成。
沒想到,今天他們居然轉了性。
為了支持王東,竟然拿出了自己的小金庫。
也正是因此,唐媽媽也不由動容。
萬萬沒想到,王東這個她最開始沒看上眼的女婿,如今居然把整個唐家都擰成了一股繩。
雖說這個時間點不是很好,也處在了唐家最危險的邊緣。
但是在這種關鍵時刻,唐家所有人願意站出來一起支持女兒女婿,這也讓唐媽媽欣慰不少。
唐媽媽坐在沙發上,指尖反覆摩挲著茶杯邊緣,杯壁的溫熱沒能壓下心裡翻湧的滋味。
擡眼看向唐雲海夫婦,又掃過唐奶奶泛紅的眼眶,終是重重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與堅定,「罷了,是我之前糊塗,總盯著小東的出身,忘了他到底為唐家做了多少事。」。
「當初瀟瀟跟我說要嫁給王東的時候,我總覺著瀟瀟是被一時的新鮮感沖昏了頭。」
「包括後來接受王東,也是看中了他能為唐家帶來的利益。」
「現在看來,是我過於狹隘了。」
「既然弟弟弟妹都表態了,那我這個當丈母娘的,總要做出一些表率。」
「當年我跟瀟瀟她爸結婚的時候,家裡給了我兩塊陪嫁的老玉,一對手鐲。」
「當年是出自名家之手,這些年運氣不錯,價格也漲了不少。」
「晚點我就讓人送去拍賣行,能還多少是多少。」
「還有我名下的那筆定期存款,大概有500多萬。」
「原本是我想留著,給瀟瀟用來應急。」
「當初瀟瀟公司困難的時候,我都沒捨得拿出來,就是怕瀟瀟斷了後路。」
「既然事已至此,再留著也就沒有必要了,這筆錢我拿出來,就當是給兩個孩子的支持!」
說到這兒,唐媽媽轉頭看向,唐爸爸,「老沈,我這麼的決定,你沒有意見吧?」
唐爸爸搖搖頭,「你能這麼想,我很欣慰。」
「都是一家人,就應該互相扶持。」
「小東這孩子,起點是低了一些,但他本性不壞,也有那股子堅韌不拔的勁。」
「我始終堅信,唐家今天在小東身上的投入,將來必定能夠換來10倍的回報!」
唐媽媽點頭,「我倒不指望什麼回報,就是以前怕瀟瀟跟著他受委屈,怕唐家跟著他栽跟頭。」
「可我現在才明白,一家人,哪有什麼過不去的坎?」
「既然瀟瀟認定了王東,咱們做長輩的就應該站在他的身後!」
「至於我和唐瀟養母之間的恩怨,從今天起也徹底兩清,隻要她王東對得起瀟瀟,以後我絕不再提!」
「就算小東真的拼輸了,也無所謂,大不了一家人從頭再來。」
「總比以往各懷心思,被人逐個擊破的強。」
唐奶奶緩緩點了點頭,枯瘦的手在茶幾上輕輕拍了拍,「雲芝,你能這麼想,我就放心了。」
「咱們唐家這輩子,經歷過起起落落,最不怕的就是難,怕的是心散。」
「現在好了,你們都願意往前站,就算天塌下來,咱們也能一起扛。」
「當然了,這件事也不怪你們做兒女的。」
「歸根結底,還在我!」
「過往是我的眼界太狹隘,也有些重男輕女。」
「受我的影響,幾個孩子為了爭奪家業,這些年也一直在明裡暗裡地互動。」
「今天能夠看見咱們唐家的所有人都團結在一起,我也很欣慰。」
「隻不過,唐家還沒到最後的絕路。」
「就算真的到了,也輪不到你們來變賣家業!」
說完這話,唐奶奶扯開衣襟從裡面拿出一把鑰匙。
這把鑰匙一直被唐奶奶掛在脖頸,是她藏寶室的鑰匙。
唐奶奶喜歡古董,這些年也一直經常收藏。
雖然太多的珍品沒有,但也都不是凡品。
經過幾十年的珍藏,這個藏寶室早就已經快要被堆滿。
放在從前,唐奶奶寶貝的厲害,從來不捨得拿出來,更不敢讓任何人進去。
而今天,她卻少見地表態,「雲芝,你過來!」
唐媽媽站起身,還不等說什麼,就看見母親把鑰匙遞了過來,「雲芝,這把鑰匙你拿著!」
「現在小晨年紀還小,也沒掌管唐家的業務,如今唐家是你當家。」
「按理說,這把鑰匙我早就應該交給你。」
「過往,是我做得不夠公正,虧待了你。」
「今天,我正式把它給你。」
「如果家裡缺什麼錢,又或者需要資金支持,儘管從裡面找些物件出來。」
「我相信,支持唐家一段時間應該不是問題!」
唐媽媽的手往後縮了縮,聲音都帶了點慌:「媽,這可使不得!」
「這藏寶室的東西是您一輩子的心血,當年二叔想借一件去撐場面您都沒鬆口,怎麼能現在給我?」
「而且這裡面不光有您的收藏,還有您的嫁妝……」
唐奶奶反問,「嫁妝又怎麼了?你的嫁妝都能拿出來,難道我的嫁妝就不可以拿出來?」
唐媽媽說道:「再說……咱們現在還沒到那步田地,我那點存款加首飾,再加上雲海他們湊地,先撐過這陣……」
唐奶奶把鑰匙往她手裡塞,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,「撐?怎麼撐?」
「銀行明天就要8000萬,你那點錢連零頭都不夠!」
「唐瀟那邊的紅盛,項目停一天就虧幾十萬,江北物流的貨車還扣在交警隊,你以為光靠湊就能頂過去?」
說道這裡,唐奶奶語氣頓了頓,目光掃過滿室家人,語氣軟了些卻更顯堅定,「這些瓶瓶罐罐跟著我幾十年,我是很寶貝,可再寶貝也比不上親人金貴!」
「當年我守著這些東西,是想等唐家重振那天拿出來當家底,現在唐家要垮了,留著它們給誰看?」
唐媽媽捏著冰涼的鑰匙,指腹蹭過上面磨出的包漿。
這鑰匙她小時候見過一次,當時唐奶奶抱著裝鑰匙的紅布包,跟護著命似的。
沒想到,現在卻親手交到她手裡。
唐媽媽眼眶一熱,聲音發顫,「可是媽,這些都是您……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