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沒有立刻給出答案，而是臉色凝重的說道：「東哥，你要做的這件事，可不容易。」

　　王東點了點頭，「沒錯，的確不容易，如果容易的話我就不來找你了！」

　　老鬼說道：「如果東哥真想做這條線的生意，我可以幫忙牽線搭橋。」

　　「但東哥想做的，顯然不是做生意，而是想砸鍋。」

　　「做生意嘛，無所謂，有錢大家一起賺。」

　　「但如果是砸鍋，那可是壞了規矩。」

　　「今天我要是幫東哥做成這事，那可就在圈裡臭了名聲。」

　　「東海無所謂，沒人知道我參與這事。」

　　「但如果這事傳到南方？南方的那些傢夥可不會放過我？」

　　王東說道：「事是我做的，跟你老鬼沒關係，他們如果想報復，儘管來找我就是。」

　　老鬼擺手，「東哥，話可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
　　「事雖然是你做的，但你做在明處。」

　　「他們雖然恨你，但你們立場相對，他們未必就真敢報復。」

　　「而且東哥是有大本事的，你背後有軍方撐腰，還有警方的朋友，就算他們真想報復，恐怕也得掂量一下。」

　　「可我不行，我是坐在暗處。」

　　「說白了，我是叛徒。」

　　「在我們這個行當裡，最恨的就是叛徒和卧底。」

　　「如果因為我的牽線搭橋，讓這條線上的人全都折掉。」

　　「他們最恨的人一定不是你，而是我！」

　　「到時候你功成名就，我可就成了必死之人！」

　　「東哥，你說說看……這件事，我怎麼幫你啊？」

　　王東指尖夾著煙，煙灰積了半寸卻沒彈，目光直直落在老鬼的臉上，「老鬼你要清楚一件事，我今天來找你，不是奢望著你跟我合作。」

　　「之前你幫蔣紅盛牽線搭橋，做成了毒品生意。」

　　「所以說這件事你沒有親自參與其中，但你畢竟有份拿收益。」

　　「你說你跟這樁事沒有任何關係？可能嗎？撇得清關係嗎？」

　　「如果你想讓我查？」

　　「也可以，我可以自己去查，甚至可以不找你。」

　　「但是老鬼你要清楚一點，如果讓我自己查出這件事的真相，如果讓我自己翻出蔣紅盛販毒的案子，」

　　「到時候，這件事也勢必要牽連到你的頭上！」

　　「販毒是什麼性質不用我提醒你，是個什麼罪名和結果也不用我來提醒你。」

　　「我相信你是聰明人，比我清楚這件案子一旦查清的後果。」

　　「到時候你老鬼，就算逃得過死刑，後半輩子也必然要在監獄裡度過！」

　　聽見這話，老鬼徹底慫了，端著酒杯的手抖了抖，明顯不復剛才的底氣。

　　「東哥說得沒錯，如果這件案子一旦掀開，我老鬼的確難逃懲戒。」

　　「隻不過，橫豎都是死，死法我總能選吧？」

　　「落到警察的手裡，不是必死。」

　　「而且倒黴的隻有我一個，不會連累到我的家人。」

　　「但如果我一旦壞了規矩，被那些南方的人給盯上。」

　　「死我一個可不夠，到時候我的家人全都得陪葬！」

　　王東繼續說道：「所以啊，你鬼哥怕的不是壞規矩，是怕沒有人給你兜底。」

　　「隻要我能保證你家人的平安，你就可以做成這事。」

　　「是這個意思嗎？」

　　王東這話戳中了老鬼的心思，也讓他喉頭滾動了一下。

　　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抿，沒有接話。

　　王東將煙按在煙灰缸裡，火星呲的一聲熄滅，「我給你兩條路。」

　　「要嗎，你現在把我和虎哥請出去。」

　　「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，兩不相幹。」

　　「但是等我自己查清這件事，等我扳倒閆家，下一個清算的就是你。」

　　「要麼，你跟我合作事成之後，我不能保證你是什麼結果。」

　　「但是我可以保證，讓你的家人順利平安，讓南方的那些人永遠找不到他。」

　　「如果你運氣足夠好在這件事情當中表現出色，幫助警方快速破案，我也可以繼續幫你爭取寬大處理。」

　　「到時候，不說逃過一劫，甚至有可能早點重見天日也說不定。」

　　老鬼猛地擡頭，眼睛裡滿是驚愕，「東哥，你真能做主？」

　　王東笑了笑，「我能不能做主你暫且不管。」

　　「我說我能做主，你就信嗎？」

　　「我說我不能做主，難道你就不賭了嗎？」

　　「所以說到底，這件事的關鍵不是我能不能做主，而是你信不信得過我！」

　　「還有最重要的一點，老鬼你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。」

　　「如果閆家的人一旦知道我和雷虎找到你，別人不知道我們找你的目的，但是閻振山肯定知道。」

　　「到時候就算不跟我們合作，閆家會放過你嗎？」

　　「要麼跟我們合作，要麼你現在就把我和雷虎幹掉。」

　　「然後拿著我們兩個的腦袋當做投名狀，去閆家那邊換取一線生機。」

　　「至於閆家會不會給你們這個一線生機？」

　　「那就要看你的運氣了！」

　　聽見王東這話，老鬼的額頭都冒出冷汗。

　　一線生機？

　　現在大院的外面，都是警方的人，而且王東在軍方那邊還有人脈。

　　先不說以王東和雷虎的實力，他能不能幹掉兩人。

　　就算他能幹掉兩人，事後還能走得出這個院子嗎？

　　看似王東給他提供了兩個選擇，實際上，他哪還有選擇？

　　老鬼自嘲一笑，「看來，我這是沒有退路了？」

　　王東說道：「你應該慶幸，今天來找你的人是我。」

　　「雖然你沒有退路，但最起碼你還有得選。」

　　「如果來找你的不是我，而是閆家又或者是警方。」

　　「到時候你不光沒有退路，而且還沒得選！」

　　老鬼的手指在桌面上反覆摩挲，桌下的腳也不自覺地繃緊了。

　　他知道王東說得沒錯，閻振山那個人心狠手辣。

　　當年蔣紅盛靠他牽線時，閆鎮山就留了後手。

　　如今蔣紅盛已經倒了，他被滅口是遲早的事，而今天王東和雷虎登門，隻不過是加速了這個結果。

　　至於南方那條線，更可怕。

　　領頭的山爺，那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

　　當年有人私吞他一條貨，他把對方全家都沉了江！

　　想到這裡，老鬼聲音發顫，「東哥，你怎麼能保證南方那邊的人找不到我家人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