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「隨時爆發」
林昭覺得啼笑皆非。
……她有四個小開心果!
她向窈寶走幾步,半蹲下,眉眼染笑地看著她,「再哭要不漂亮了哦。」
聽見她這句,窈寶哭出聲來,撲到她懷裡,哭得好委屈。
「壞!媽媽壞嗚嗚嗚。」
邊哭,小胳膊死死箍著林昭的脖子。小身子不住往她懷裡鑽。
「嗚嗚嗚,抱!抱抱!!」哭著也沒忘記要抱抱。
林昭心口塌陷一角,抱起窈寶,「一段時間沒見,咋變成小哭包了?媽媽不是回來了嘛,別哭了,再哭臉要疼了。」
窈寶不說話,隻一味將小臉埋到林昭頸窩,小腿撲騰著,想攀上住,可是她太小了,胳膊短腿短的,根本環不住她媽媽。
「給你帶了新發卡,想試不?」林昭手搭在女兒後腦勺,動作輕柔地揉幾下。
窈寶馬上止住哭音,濕漉漉的明亮眼睛看著她。
「……蝴蝶?」她囫圇道,像嘴裡含著糖。
林昭給女兒擦擦嘴,耐心十足地說:「對,蝴蝶的,蝴蝶的翅膀還能扇,我們窈寶戴上肯定好看。」
窈寶眼睛亮了亮,「最好看?」
「……最好看。」小奶娃,要求咋這麼多。
林昭眼神縱容,或許窈寶感到安全感,徹底停止哭泣,仰著白嫩的小臉蛋,提出要求:「擦擦~~」
意思是給她擦擦臉。
「也你們幾個能使喚我了。」林昭輕輕擰女兒的小鼻尖,認命地從兜裡掏出帕子,替窈寶擦擦臉。
窈寶皺了皺鼻子,見媽媽給自己擦臉,表情恢復乖巧,露出甜甜的笑。
「媽媽,你給窈寶買了禮物?」珩寶問道。
不等林昭回答,語氣急切地問:「我和哥的足球呢?買到了嗎?!」
話說完,他撅了撅嘴巴,小聲嘀咕:「我們等了好久,都快一個月了。我和哥哥都沒玩的。」
聽見這話的顧母嘴角抽搐。
扯淡!!
每天撒歡兒的是誰?!
親孫子,這是親孫子,被他娘揍哭,還得她哄,這麼著吧。
聿寶不贊同地看著弟弟,「珩寶,足球是多難弄的東西,媽媽也要想辦法的,你別催呀。」
話說完揚起小臉,沖林昭說:「媽媽,我們不急,過完年買也行的。」
媽媽回來,他喜的跟什麼似的,心裡什麼計較都沒有。
「買到了,在家呢。」說到這兒,林昭有些心虛。
事實上,足球一直在儲物指環裡窩著,隻不過沒時間給雙胞胎而已。
「哇!」珩寶高興得跳起來,離地半尺高,拉著他哥想回家看足球。
聿寶掃開他的手,「你別拉我,我等會回去看。」
他現在隻想和媽媽在一塊。
珩寶瞪大眼睛,滿臉不可思議。
哥哥不愛他了嗚嗚?
聿寶沒看弟弟,眼睛都在林昭身上。
林昭看四個崽精神不錯,臉上的肉肉都沒掉,知道孩子們沒虧嘴,朝婆婆道了聲辛苦。
顧母擺擺手。
這是她的親孫子,她照顧不是應該的嘛。
老三媳婦兒真講究。
不過。
漂亮話說的真叫人渾身舒坦吶。
林昭笑了笑,禮多人不怪嘛。
她指了指拎來的麻袋,聲線輕緩,「娘,麻袋裡是我帶的年禮,你收好,我先帶四個崽回去。」
「行。」顧母沒客氣。
分家了,兒子兒媳給老人年禮很正常,不給才不對勁。
顧父在後院菇房,對前院的事全然不知。
等吃飯時,沒看見孫子孫女,發現不對勁,眼神詢問地看著顧母,「聿寶幾個呢?出去了?不喊他們吃飯?」
「老三媳婦兒放假了,把四個崽領回去了。」顧母解釋。
窈寶委屈大哭的模樣浮現在她腦海,顧母有些心疼地說:「小娃離親娘太久也不得行啊,窈寶哭得委屈的啊……」
也不是沒想過帶四個崽去供銷社看老三媳婦兒,可……她怕兩個小的見到他們娘後,鬧著不回來。
於是隻能作罷。
「啥?」顧父猛地站起來,「老三媳婦兒回來了?!」
正說著,他就往屋裡沖。
「先坐下,甭管啥事,吃完飯再說!」顧母喝住他。
現在不是夏天,飯菜經放,她可再去熱飯。
顧父瞥一眼老婆子的臉色,發現著實不善,沒敢挑釁婆娘的脾氣,重新坐下。
「……吃,先吃飯。」他說。
顧母神色好轉。
老兩口開始吃飯。
等吃完飯,顧父撂下碗,忙往屋裡走,拿了張報紙,腳步匆匆地去三房。
顧母在竈房瞥見他快速閃過的身影,眉頭微擰,著急忙慌不知道幹啥。
快到三房時,顧父碰見大隊長。
葉大隊長瞅見他,就想起被順走的報紙,忍不住想刺他幾句,可想到上報的大概率是這傢夥的兒媳婦,咽下那口惡氣。
「……去你家老三屋啊?」
顧父瞧見大隊長手上拿著新報紙,猜到他和自己一個目的。
「這不是廢話,走,一道去。」
他走在前頭帶路。
葉大隊長:「……」
牛氣哄哄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小子上報紙了。
他在後頭酸,顧父步步生風地踏進三房的門。
雙胞胎和理寶在不大的院子玩球。
都正新鮮著呢,玩的小心翼翼,生怕弄壞。
林昭近一個月沒回來,家裡還是乾乾淨淨,雙胞胎每天回來掃地,顧瀾也隔三差五上門,擦櫃子,曬被褥。
小姑娘勤快又感恩,做事很仔細,連竈台都擦的一點灰也沒有。
「老三媳婦兒……」
聽見公爹的聲音,林昭怔了怔,擦乾手,走出竈房。
「爹。」她喊了聲,神情疑惑。
顧父走近,揚起手裡的報紙,問道:「老三媳婦兒,這是不是你投的稿?」
葉大隊長按捺不住性子,跟著說:「這篇文章寫的是咱大隊種植蘑菇的事,上頭的署名是縣供銷社的林昭,這是你?」
他緊張地問:「你們供銷社沒第二個叫林昭的吧?!」
要是他們大隊出個登報的人,他這個大隊長臉上也有光,大隊長可不想錯過這等好事。
那雙眼睛前所未有的亮,期待地看著林昭。
林昭接過報紙,看一眼上頭的文章,挑了下眉,轉而笑開。
「是我。」
「我隨便寫寫玩兒的,沒想到過稿了。」
這話剛巧被上門的幾個知青聽進耳朵。
幾個知青臉色變得扭曲。
隨便寫寫玩兒?
那他們認真寫,認真投稿的,算啥?
笑話嘛。
於是,一雙雙幽怨中帶著酸澀的眼睛瞧著林昭。
「?」
林昭看見知青上門,怪意外的。
她眸光不解,「你們上門來是?」
宋謙出眾的臉上流露出笑,擡起手,虛點她手裡的報紙,彬彬有禮道:「因為這個。」
和大隊長他們同樣的目的。
一篇上報文章而已,威力這麼大嗎?
大隊長得到準話,笑出一臉褶子。
話裡滿是讚賞:「好!好!!咱們大隊出了個……」
想說文曲星,瞥見幾個知青,忙把話咽回去,不小心咬到舌頭,疼得眼淚花都快噴出來。
面上卻很穩。
「咱大隊出了個牛氣衝天的文化人啊。」
雙胞胎球也不踢了,湊過來聽大人講話。
話嘮的珩寶上前拉,取走林昭手裡的報紙,像個老幹部一樣,一本正經地看。
聿寶探頭。
看見文章標題下的名字,眼眸亮了亮。
「媽媽,真的是你呀,你真厲害。」他口氣佩服。
小朋友此前聽爺爺說過,上報紙是很難的事。
珩寶叉著腰,「媽媽,你都沒跟我們說,我爺問我和哥哥的時候,我們啥也不知道。」
「手放下去。」林昭說。
好的不學,凈學壞的。
珩寶乖乖放下手,露出個無害的笑,嘿嘿嘿笑,「習慣了。」
可想而知,沒親媽看著,他這段時間過的多愜意,以及囂張。
怕是沒少在村裡稱王稱霸吧。
有時候想想,珩寶這麼個性子,在原書裡沒人看著,走錯路也不奇怪。
「……踢你的球去。」林昭打發著幾個小朋友。
聿寶拉走弟弟和理寶。
文懷遠瞧見那足球,語調微揚,頗有些意外地說:「足球?!這是足球吧?!!」
老天奶,鄉下崽都有足球了,還是在……如此稚嫩的年齡。
他揉揉眼,再睜開,那足球還在。
宋謙莫名想捂臉。
無他,好友的模樣太丟人。
「注意表情。」
文懷遠感覺手臂一疼,表情扭曲。
他有點包袱,收斂起猙獰的表情,朝顧家雙胞胎僵硬的笑。
「好,足球好,好好玩。」
三個寶覺得城裡的知青真奇怪。
得到準信,大隊長心滿意足離開,沒多久村裡的喇叭響起。
顧輕舟的聲音響起。
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念起林昭寫的那篇文章。
村裡文化人少,能拉出來的就那麼幾個,大隊長一找就找最牛逼的。
聽著廣播,林昭不自覺摳了摳腳趾。
這是後話。
顧父心中滿是驕傲,表面絲毫不露,似乎很鎮定,乾巴巴地誇讚林昭幾句,快步離開。
回到家,大聲喊顧母。
「老婆子噯,有好事,老三媳婦兒上報紙了——!」
聞言,顧母趿拉著鞋快步走出來。
撩開門簾,差點和老頭子撞個滿懷。
她顧不上發火,語速急切,「啥上報紙,老三媳婦兒咋了?!!」
顧父捏著報紙去,又捏著報紙回。
「老三媳婦兒寫的文章上報紙啦!」
他有些得意,「文章上還提到老漢我了……」
顧母也認識幾個字,雖然不多。
她年輕時針線做的多,年級上來,眼神不太好。
「哎呀,我看不清字,你給我念念。」顧母著急催促。
顧父面露無奈。
你看不清字,我能看清?
知道媳婦兒急,他沒敢杠,找了個敞亮地方,眯著眼睛念起來。
《銀星朵朵放光彩,集體生產譜新篇——豐收大隊蘑菇種植喜獲豐收》
隻聽這文章標題,顧母豎起大拇指。
還得是文化人,說話真有水平。
顧父看著她笑。
這才繼續大聲念。
顧母聽著聽著,油然生出一股自豪,有種出蘑菇的驕傲,也有對自家兒媳婦寫的文章登報的驕傲。
不到一千字的文章,顧父沒多久便念完了。
顧母滿腔熱情無處宣洩,乾脆拿走他手裡的報紙,風風火火地往外沖。
「我的報紙——」顧父著急喊。
「等會給你。」顧母敷衍地回一句,眨眼間消失在院子。
顧父臉垮下,他也想出去嘮嗑咧。
鬱悶的嘟囔,「不是說腰疼?這會不疼了?」
顧母確實不疼了,她現在腰不酸腿不疼,一口氣能犁兩畝地。
來到村裡的大榕樹下,瞧見瞎扯淡的人不少,她眼睛亮了亮,笑著走過去。
那臉上的笑過於燦爛。
馬上吸引了李老婆子等人的注意力。
「咋笑成這了?你家要添丁了?」李老婆子沒忍住問。
顧母坐到她旁邊,沒賣關子,直接扔下個重磅消息。
「我兒媳婦上報紙啦!!」她喜氣洋洋道。
李老婆子耷拉的眼皮倏然擡得老高,「啥?你兒媳婦登報了?登哪門子報?也和你們斷絕關係了?」
不怪她這麼想,實在是……顧杏兒之前那處留的後遺症。
「……」
說說笑笑的氣氛突然變得凝滯。
所有人都目光獃滯地看向顧母。
果然顧母拉下了臉。
隨時爆發。
李老婆子發覺自己的話,戳到了老姐妹的痛處,老臉出現一抹尷尬,她訕訕地笑了笑,用胳膊捅了捅顧母,「你沒事吧?」
這話就是在道歉了。
顧母懶得跟她計較,「你說呢?哪壺不開提哪壺!」她嫌棄地說。
習慣了。
不跟這人計較。
因為這出,她冷靜了下來。
用淡定的語氣說:「我家老三媳婦兒,她寫的文章上報紙了!」
有人後知後覺看見她手上的報紙,問道:「你拿的就是?」
「那不然呢?」顧母說。
李老婆子很捧場,一拍大腿,「哎呦喂,承淮媳婦兒越來越不一般了啊!連那些知青都沒這本事,這下大隊長要高興壞了。」
知青:「……」他們老實幹活,沒有招惹任何人。
「十裡八村沒聽說過有人寫的文章上報紙,承淮媳婦兒確實不一般。」
「文章寫的啥?給念念唄。」有人催促道。
顧母笑著說:「寫的是咱大隊種植蘑菇的事。」
「種蘑菇?這有啥好寫的。」有人不解地說。
顧母不樂意了,說:「對文化人來說,啥不能寫?一根爛草都能寫出花來。」
她清清嗓子,眯著眼,學著老頭子的樣子,念起文章。
顧父:又能看見了?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