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 「愛生活這件事永遠來得及」
「還愣著幹嘛,開車啊!」顧承淮看孫業禮不知道在琢磨什麼,出言提醒。
孫業禮坐直身體,羨慕得磨牙,「……你真是好福氣。」
顧承淮挑眉。
「我承認。」
「……」孫業禮扣好安全帶,面無表情地踩下油門。
車上有小朋友,他開的不快,路面不平難免顛簸,他盡量開穩。
聿寶珩寶第二次坐這車,很適應,坐在姥姥姥爺腿上,說說笑笑的,指著車窗外的風景,跟他們分享上次所見所聞。
「姥姥,草地上有狼呢,就是那種叼小孩的狼,那些進不到我們住的地方,因為有軍人叔叔在,他們有槍,兇猛的野獸靠近的話,他們就……突突突突突。」珩寶模仿著電視上打槍的聲音,語氣活潑。
「珩寶怕不怕?」林鶴翎笑著問。
「不怕啊。」珩寶挺直肩背,神氣的像打贏仗的小公雞,「我爸爸是戰鬥英雄,我可是戰鬥英雄的兒子,不能怕!」
林鶴翎揉揉外孫子的頭沒說話。
他第一次來這地方,對車外的一切都好奇,饒有興緻地看著。
一大一小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好奇。
孫業禮從後視鏡中看到兩人的神色,那雙不羈中帶著痞氣的眼睛閃過笑意。
大黃也好奇的很,挨著聿寶看著外面,吐著舌頭,狗眼亮晶晶。
林昭懷裡的謙寶有些暈車,整個小人兒蔫蔫兒的,小臉微白。
上車後,顧承淮的注意力一直在最小的龍鳳胎身上,就怕他倆難受。
沒想到事情真發生了。
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兩顆酸酸的話梅。
「昭昭,給謙寶喂一顆。」
怕兒子嗆到,不敢讓謙寶自己吃。
林昭伸手接過裝話梅的袋子,問道:「窈寶難受嗎?」
唯一的女孩最受爸爸疼愛,被顧承淮抱著,坐在副駕駛位置。
「沒難受。」窈寶轉著小腦袋看媽媽。
「不難受就好,你乖乖的啊。」林昭說。
「嗯,寶乖。」窈寶乖乖坐好,聲音要多奶萌有多奶萌。
孫業禮被可愛的心快化了。
他們保衛就是這樣的年輕一代。
林昭找出一塊最小的話梅,喂到謙寶嘴裡,「小舌頭抿一抿,小心嗆到,靠在我懷裡,閉眼睡一會,等會就到了。」
謙寶動了動嘴,小傢夥不喜食酸,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酸味在嘴裡爆開,他身子狠狠一抖,酸出痛苦面具。
「媽媽,好酸。」
「酸才有用。」看兒子的精神好了些,林昭往後靠,讓謙寶的頭靠著自己肩頭,溫柔地拍打著他的背。
幾個孩子今天都醒的早,雙胞胎想著馬上能見到貓蛋兒等好朋友,精神奕奕,龍鳳胎年紀小,覺多,沒挨住,各自偎在爸爸媽媽的懷裡陷入夢鄉。
孫業禮朝旁邊瞥一眼,對顧承淮的羨慕又深了一層。
顧承淮察覺到他的眼神,難免有些得意。
「羨慕啊?羨慕去參加聯誼會。」
孫業禮嘖一聲,「是兄弟就站我這邊,別聽我媽胡咧咧。」
「沒辦法,吃人手短。」顧承淮聳肩,非常坦誠。
孫業禮媽媽知道兒子有幾個關係極好的戰友,每回寄東西都會多寄些,讓孫業禮分給顧承淮幾人,當然孫媽媽也是有請求的——請顧承淮幾人時不時勸勸兒子,讓孫業禮早點結婚。
「沒到時候呢。」孫業禮還是這個理由,「緣分沒到嘛,等緣分到了我自然會結婚生子,急啥,成怨偶咋辦,咱軍區的怨偶還不夠多嗎?」
見過不少戰友因為家庭苦不堪言,他怕。
顧承淮隻把話帶到,至於孫業禮怎麼打算,不打算多管。
去不去聯誼會是私事。
不過。
孫業禮扯的理由,他覺得扯淡。
緣分不會平白無故掉進宿舍,不主動等緣分降臨,純粹脫褲子放屁麼。
腿上的小姑娘動了動身子,顧承淮當即把孫業禮的事拋到腦後,輕輕拍打閨女的肩膀,哄著她睡。
一下一下,很是耐心。
孫業禮看的稀奇,「沒想到你也有這麼耐心的時候。」
不是一口一個滾了。
活該他有漂亮媳婦兒和懂事崽子啊。
人家覺悟這麼高,就配有個美滿的家庭。
顧承淮斜覷著他,反問:「對家裡人不用兩百分的耐心,對誰費心?」
孫業禮無語凝噎。
「……你說的有道理。」
話音一轉,又有些委屈地說:「我爸媽對我一分耐心都沒。」
「我說我過年回不去,他們連一句新年好都沒跟我說,就直接掛了電話。」
「哎!」
「人家都是遠香近臭,我這遠的咋一點也不香呢。」
顧承淮聽著這怨婦般的幽怨之氣,沉默幾息,說道:「新年好。」
孫業禮:「……謝謝啊。」
「你握方向盤的手別太用力。」顧承淮說道。
他有些怕這人把方向盤薅下來。
孫業禮覺得這是污衊。
一臉嚴肅地說:「你放一百二十個心,我保證能把你們安全的帶回軍區,別小看軍人的素質!」
孫業禮肚子憋了好多的八卦,想和顧承淮分享,又怕後排的林昭等人覺得自己碎嘴子,繼續憋著,想著之後再說。
後排的人一身疲累,剛開始還說上幾句話,慢慢的都放鬆身體、閉目養神,盼著早點到。
真的,坐車坐的夠夠的。
汽車行駛在崎嶇不平的路上,伴著大噪音,往路盡頭奔去……
四十分鐘後。
車開進軍區。
瞧見熟悉的大門,怏怏的雙胞胎坐直身體,睜大眼睛往外看。
「貓蛋兒來接我們了嗎?」珩寶興奮地說。
林昭位置靠窗,她掃一眼,「好像沒有。」
她安慰兩個崽,「他也不知道我們今天到啊,等到家,讓你爸帶你們去洗個澡,換身新衣服再去找他。幾天沒洗澡洗頭了,別油到你們的好兄弟。」
聿寶點著頭,「就這麼安排。謙寶和窈寶第一次來,我還要帶他們到處玩兒呢。」
「汪!!」大黃叫了一聲,彰顯存在感。
「當然還有大黃和琥珀啦。」聿寶想摸摸大黃,車沒停,他沒敢動。
大黃甩幾下尾巴。
兩條狗擠在林昭和喬惠的腿前,空間逼仄,動也不能動,這一路真是憋屈得不行。
「快到了,再忍忍。」林昭說。
她沒摸狗,一路下來,身上都是看不見的細菌。
抱著孩子怎麼小心也不為過。
車開進家屬院,最終停在顧承淮分到的院子。
顧承淮打開車門,走下車。
轉一圈過去,替嶽父嶽母開了車門。
「爹,娘,到了。」
林鶴翎腿上的珩寶溜下車,小朋友跺著腳,「終於到啦,我身上都麻了。」
顧承淮皺眉,「坐在你姥爺腿上,你姥爺腿麻不麻?」
林鶴翎確實腿麻,正在調整坐姿。
珩寶忙跑到姥爺旁邊,小心翼翼地給姥爺按摩著腿。
「姥爺,對不起,我是個自私的小朋友。」他垂下腦袋,深深反省著自己。
「我這樣捏,姥爺會舒服點嗎?」
「不用道歉,姥爺知道我們珩寶是乖孩子,你隻是太高興了。」林鶴翎溫聲道。
回答外孫的問題,「珩寶捏的很好,我覺得很舒服。好啦,你放開點,我要下車了,坐車坐的腰背疼。」
這車自然是沒有林少爺少年時家裡的車舒服,當年他的私人用車,墊子是軟的,腰背有支撐點,連腳踩的地方都鋪著地毯,車內熏著香……
林鶴翎下了車,舒展著四肢。
「姥爺,你和我回家,我給捶腰。」珩寶殷勤地說。
林鶴翎隨他的力道進了一處院子。
宋昔微是個高能量的人,永遠精力充沛,車停後她甚至能抱著聿寶下車。
「姥姥,這就是我們的新家。」聿寶也拉著姥姥進家門。
大黃琥珀跟著主人,確定這是以後安居的家後,撒了歡兒的跑。
得虧這院子大,不然真沒這兩條狗施展的空間。
「這地方不錯啊。」宋昔微環顧一圈,笑著道:「大,住著舒服。」
林昭用與有榮焉的語氣道:「承淮選的,他知道我喜歡帶院子的。」
宋昔微戳了戳她的額頭,「嘚瑟的。」
林昭笑盈盈地帶爹娘去空房。
據顧承淮說他找人收拾過屋子,被褥都曬過,很乾凈。
兩口子進到房間,發現和他們在東風大隊的屋子陳設九成九相似。
「臭丫頭,有心了。」
「那是,我說了要孝順爹娘的。」林昭幫著爹娘收拾行李,「不管我去哪裡,總有爹娘的房間。」
宋昔微心暖暖的,「你爹會收拾,你送惠惠去她的房間,我去燒熱水。」
林昭尋思把客人丟一邊是不好,收了手,扭頭帶著喬惠去另一間空房。
這個房間原本是放雜物的,顧承淮讓人修繕了下,添了床和櫃子,什麼都有。
「這個房子小了點,不過一個人住還行。」
喬惠擺著手,「不小了,挺好的,謝謝昭昭。」
這間房比她在娘家的房間都好。
「那成,惠姐你先收拾吧,歇一會我帶你們去洗澡。」林昭說。
「好。」
林昭等人到家沒多久,孟九思過來了。
見到家人,他那張越發顯得清俊的臉布滿笑。
「爹,娘,昭昭,承淮……你們來了。」
孟九思表達著歉意,「醫院有些忙所以沒去接你們。」
林鶴翎打量著兒子,見他氣色不錯,笑容溫潤,「我們理解,一家人不用見外,我和你娘還擔心耽誤你工作,你知道把工作放在首位,我很贊同。」
孟九思眼角眉梢都是笑。
「爹娘能來我很高興。」
他去接過燒火的活。
「娘您歇著,我燒火。」
宋昔微沒拒絕兒子的孝順,看著他怎麼也看不夠,「咋沒看見墨墨和小白?」
孟九思愣了下,面露狐疑,「嗯?還沒回來嗎?他倆說爺爺奶奶愛吃魚,去釣魚了。」
怪了。
在軍區最不用擔心安全問題,到處都是能幹的兵哥哥,孩子們都是撒了歡兒的跑。
「小舅舅,他們是在河邊嗎?」珩寶湊過來問。
「珩寶,你身上餿了,該洗澡了。」孟九思說了句紮心的話,回道:「是在河邊,我建議別急著玩,先洗洗。」
珩寶:(╬◣д◢)
林昭看著兒子的表情想笑,轉而想到自己也好幾天沒洗過澡,笑容從臉上消失。
「小哥,澡堂開著嗎?」
「你們來的剛剛好,今天剛開。」孟九思道。
過年期間是關閉狀態的。
「要洗早點去,下午人會很多。」孟九思提醒。
「我這就去,娘,惠姐,你們也收拾東西,我們一起去。」林昭一刻也等不及。
顧承淮見她把閨女忘了,無奈地提醒,「昭昭,還有窈寶。」
「沒忘你閨女。」林昭揚聲,她爹的香閨女也被嫌棄嘍。
回到屋子,帶上換洗衣物和洗護用品,她出了門。
到院子,宋昔微和喬惠也已收拾好。
幾人出了門,朝公共澡堂而去。
男同志也沒多耽擱,稍作收拾也去了澡堂。
這一洗,身上都輕了好幾斤。
林昭用毛巾裹著長發,抱著包裹嚴實的窈寶回家,到家先給閨女吹乾頭髮,給她臉上抹上香香。
「媽媽,好舒服呀。」小孩兒聲音軟乎乎。
「臭臭的窈寶變香香了。」林昭親了下閨女的臉蛋,這個年紀的小朋友真軟,真好玩兒。
「寶不臭,香,我香……」窈寶聽媽媽說自己臭,急了。
「好好好,你不臭,你是香香的寶。」吹風機其他人也要用,林昭沒浪費時間,趕緊吹起來。
她頭髮本就擦的半幹,吹起來很快,吹完後忙送到爹娘屋子。
林昭倒是想自己給她娘吹,卻被在妻子的事上……不假他手的林鶴翎順了去。
「……」
好叭。
她不當電燈泡了。
怕傷到頭髮,林昭吹頭髮隻吹到半幹,這會披散著長發,碎發用南喬送的珍珠發卡固定,穿著寬鬆的黃色毛衣,披上顧承淮送的那件山茶花披肩,看著溫柔又嬌俏。
她拿著面霜,挨個給孩子抹臉。
「香香的,媽媽,我又成你的香寶了,是吧?」聿寶神色期待,他還記得林昭無意間說的那句,我兒子都變成臭寶了……
林昭抿嘴笑,「是,是我那香香的寶。」
看嘛,抹香香的習慣不就養成了。
是誰以前不樂意抹,還說什麼男子漢就是要糙!
男孩子也有精緻的權利嘛。
「愛生活這件事永遠來得及。」林昭拍拍兒子的頭。
孟九思琢磨著這話,笑了。
昭昭說的話永遠有道理。
他正要說什麼,自家大兒子激動的聲音響起。
「爸,爸,我釣到鐵疙瘩了!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