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「最好不要立人設」
衛向東暗中搞事的事,顧嬋瞞的結實,連親娘都沒吐露一句。
深山養豬的事,統共也隻三人知道,一切都在暗搓搓進行。
這事等過年林昭才知道。
話說回來,蘇玉賢挨了個大逼兜,這幾乎成為她的噩夢。
晚上做夢都是林昭揪著自己的衣領,讓她給她四哥賠罪。
蘇玉賢心裡窩火,把火撒在養傷的陸寶珍身上。
「我看你精神挺好,傷好了就趕緊回家,別整天住這裡浪費錢,家裡掙錢多難啊,一點也不知道長輩辛苦……」她掐了幾把陸寶珍胳膊,嘴上訓斥著。
這時,護士進來,淡淡地看她一眼,收回視線,落在床上的瘦弱女孩身上,「該打針了。」
陸寶珍嚇的一抖。
蘇玉賢流露出看好戲的表情,從兜裡掏出一小把瓜子嗑了起來。
護士瞥她一眼,沒好氣地說:「嗑什麼瓜子,抱住你閨女呀。」
「又不是第一次,不用抱,該咋打咋打。」蘇玉賢說。
陸寶珍眼眶濕潤,委屈地看著她。
護士生氣地說:「你是護士我是護士?讓你抱就抱,怎麼那麼多廢話!」
蘇玉賢沒敢再說,將瓜子裝回去,一屁股坐到病床上,粗暴地抓起陸寶珍,脫掉她的褲子,露出小半個皮連骨的屁股蛋子。
「打吧。」
陸寶珍怕得直抖。
啪。
蘇玉賢拍她的背。
「別抖!抖來抖去讓人怎麼打!」
護士看她這人動作粗魯,眉頭擰得更緊,「別打孩子呀,她還傷著呢。」
她對蘇玉賢不滿,因為這人坑害溫潤如玉的孟醫生。
但她對陸寶珍沒意見。
她才這麼點大,懂啥呀。
「傷什麼傷,我看她好的很。」蘇玉賢不在意地說,覺得胳膊累,又催促:「能不能快點?咋這麼墨跡呢,我還得回去做飯呢。」
護士沒理,動作嫻熟地將針紮進陸寶珍的屁股。
「哇嗚……」陸寶珍疼得身體陡然變直,爆哭出聲,聲音大的驚人。
林昭心血來潮給四哥送飯,聽見哭聲停下腳步。
一眼看見病房裡抹淚的陸寶珍。
見到林昭,陸寶珍的哭聲頓住,抹掉淚,稚嫩瘦弱的小臉流露出堅強之色。
「林嬸嬸。」
林昭對陸寶珍觀感複雜,也不喜她,卻不會小氣的和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計較。
「嗯。」
她疏離地應聲,隨即離開。
護士追過去,笑著跟林昭打招呼,「林同志,去給孟醫生送飯啊?」
林昭腳步放慢,回答著她哥的同事,「對,你還沒吃飯?」
「放好東西就吃。」
聲音遠去。
蘇玉賢狠狠掐陸寶珍,言語刻薄,「林嬸嬸……我叫你林嬸嬸,人家都不理你,你上趕著犯賤,給我丟人的死丫頭,你活著幹嘛,不如去死……」
陸寶珍不敢反抗,脖子一縮一縮,又開始哭。
不知蘇玉賢哪句話刺到她,小女孩猛地擡頭,「我不死,娘說讓我好好活著,娘說我會大富大貴!等那個房子變成我的,我就離開家,讓你再也不能欺負我嗚嗚嗚……」
蘇玉賢神色微頓,握住陸寶珍的肩膀,目光火辣辣地盯著她。
下意識看門外,走過去,關上門。
陸寶珍以為又要挨打,嚇得鑽進被子,連屁股的刺疼都顧不上。
蘇玉賢拉開被子,「啥房子?哪裡的房子?!」
她的表情太可怕,如今的陸寶珍沒有靠山,不敢隱瞞,小聲道:「就是……林嬸嬸他們去的那個房子。」
「那個房子會落到你手裡?怎麼成你的?」蘇玉賢眼底閃過貪婪,語氣急切。
她心裡,陸寶珍雖然沒了福運,仍屬於上天眷顧的那類人,遇到點事,她這繼女總能逢兇化吉,怪的很。
因此對於陸寶珍說的話,她有些信。
「快說啊你這個死孩子,信不信我揍你……」蘇玉賢擡起右臂,看著兇神惡煞。
陸寶珍嚇得閉眼,「我夢到了,是我的,我會有一套房子,還會有好多好多錢。」
想買什麼就能買什麼。
「什麼能到你手裡?」蘇玉賢盯著她問。
陸寶珍說:「沒夢到。」
蘇玉賢爆炸,險些又扇她,到底忍住了,「以後再夢到告訴我,你一個小屁孩,就算那房擺你面前,你都揣不到自己兜裡。」
「……知道了。」陸寶珍乖巧道。
兩人沒注意到,在她們偷摸說話時,門外多出幾雙小耳朵。
偷聽完,門口的幾個小子悄悄離開。
「……奶說的對,狗改不了吃屎!陸寶珍就是改不了吃屎的狗!她又想害人。」珩寶攥著小手,氣呼呼地說。
聿寶提醒,「你又說髒話了哦,爸媽要是知道,你真的會挨打。」
珩寶搖晃哥哥的手,軟乎乎的懇求著,「哥,你替我保密嘛。」
聿寶似是無奈地嘆了聲,看著弟弟,認真道:「你也得長點心啊,要是爸媽在,你又得受罰,奶沒在,你受罰沒人管你。」
「我長心,我一定長心。」哥哥說什麼珩寶都一口應下。
貓蛋兒出聲,「……那不是陸寶珍的夢嗎,這也需要當真?」
京墨是個小君子,知道非禮勿聽的道理,剛剛和他們聽牆角,真真是渾身難受。
這會兒終於自在。
聽見貓蛋兒的話,點點頭,道:「陸寶珍說胡話呢,那麼認真幹啥,我們就當她是空氣。」
珩寶記性好,陸寶珍多邪他可都記得呢。
「不要,我要告訴媽媽。」
聿寶也道:「對,告訴媽媽。」
他認真地看著貓蛋兒幾人,「我們都是小朋友,碰到沒辦法的事要告訴大人。」
貓蛋兒和京墨看他倆堅持,隻當他倆是媽寶崽,沒再勸說。
幾人來到孟九思的辦公室。
林昭和她哥剛說完話,順著孟九思的目光看過去,門外露出幾張笑容燦爛的笑臉。
「……」
微怔後,林昭眉頭緊鎖,「你們幾個咋來了?不是不讓你們來醫院嗎,都說了小孩子抵抗力差……」
珩寶站起身體,走了進來,坐在靠牆的凳子上,語速加快地說:「媽媽,我們剛聽到了大秘密,陸寶珍和她後娘在說啥大房子的事呢,我們聽的清清楚楚,你要不要聽?」
你都說完了,多餘問。
林昭面露無奈,「想說就說吧。」
「小舅舅,你吃你的哈,別管我們。」見孟九思看他們都忘了吃飯,珩寶提醒一句,自己從凳子上滑下來。
沖他哥說:「哥,咱倆表演出來唄。好久沒演了,我演技都快生疏了!你演陸寶珍後娘,我演陸寶珍,行嗎?」
「行。」聿寶竟應了。
馬上進入狀態。
「啥房子?哪兒的房子?」他小臉一派冷肅,盯著珩寶,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搖晃。
「就是……」珩寶縮縮脖子,努力降低存在感,膽怯得像個小媳婦兒,「林嬸嬸他們去的那個房子。」
……
不長的劇本,小兄弟倆很快演完。
林昭看著這倆小戲精,笑得腮幫子疼。
她揉了揉臉,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。
「可惜沒拿相機,不然我得給你倆拍下來,到時候在你倆婚禮上放,肯定很好玩。」
在婚禮放=好多人要看。
愛顯擺的珩寶眼睛亮了,拍拍兇口,「沒事兒,回去再拍,我和哥記性好著呢,我們記得住她們說的話,是吧哥?」
聿寶覺得哪兒怪怪的,看弟弟興沖沖的,被打斷了思路,「……嗯。」
「看吧,媽媽,回去我和哥再演一遍,你可得給我們拍啊。」珩寶還怕林昭忘記,提醒著她。
「知道了。」林昭回答,憐惜地摸摸自家大兒子的腦袋,可憐的大崽,總被弟弟帶跑偏。
聿寶眸光疑惑,媽媽咋了?
林昭沖他一笑,小朋友迷糊了,忘記要問的話,努力保持冷靜,將話題拉回來。
「媽媽,陸寶珍說的房子是韓叔叔和捲兒的家……不能讓她搶走。」
他替認識沒兩天的小朋友打抱不平。
林昭說:「我知道,這事我們大人會處理的,小朋友操那麼多心,小心長不高。」
貓蛋兒垂眸,眼底閃過笑,林嬸嬸在哄聿寶珩寶呢,他爸爸跟他說過,長多高看的是父母基因,和身體攝入的營養……很複雜的。
京墨熟練地打開架子上的零食盒,拿出些糖果,分給幾個小夥伴。
五個小孩跐溜跑走。
當天下午,顧承淮訓練完回家,林昭說了雙胞胎在病房說的事。
顧承淮笑了下,覺得媳婦兒有點杯弓蛇影了。
他借著水龍頭嘩嘩洗臉,語氣隨意,「小孩的夢,不能當真。」
不是他不把昭昭的話放心裡,相反他很重視自己媳婦兒說的話,陸寶珍來後,還分出些注意力在那個孩子身上,除發現那孩子命大外,沒看出別的。
「顧承淮。」林昭嚴肅地喊他的名字,「我說過,陸寶珍和普通小孩不一樣。」
「小看她會倒黴的。」
夢……
原書女主做的夢啊,能和尋常人的夢一樣嗎!
顧承淮對上昭昭肅然的嬌美小臉,心下一軟,放緩聲音,「我和老韓說一聲,讓他這段時間收斂一下。」
林昭神情舒展,不滿顧承淮剛才的反應,冷哼一聲,扭頭回屋。
意識到媳婦兒生氣了,顧承淮笑著追上去。
「要不打我幾下,別生悶氣,生悶氣對身體不好。」
林昭斜他一眼,「你不信我。」
「我信啊,不信我能盯著陸家的小丫頭……」顧承淮忙道,他怕晚上進不了屋,這對他來說是天大的懲罰,絕對不行。
「你盯著陸寶珍?」林昭狐疑,問道:「盯的結果是啥?」
「那丫頭命真大。」顧承淮耿直地回答。
林昭:「……」
「沒別的了?」
顧承淮:「沒了啊。」
林昭沒再為難人,「先吃飯吧。」
隻要韓家有意識防著,她相信不管蘇玉賢和陸寶珍有什麼陰謀,都無法得逞。
事實上,林昭高看蘇玉賢了,她根本沒啥陰謀詭計,隻想著撿漏。
韓廚子得了顧承淮提醒,早已掃清身後的小尾巴,自然沒出事。
蘇玉賢久等不到天降房子,又將火氣撒在陸寶珍身上,這次不巧,被陸一舟撞見。
「你在幹什麼?」陸一舟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,陰沉地看著她。
「……孩子不學好,我正教她呢。」蘇玉賢辯解。
陸一舟沒打算輕拿輕放,拉過閨女,質問蘇玉賢,「怎麼沒學好?」
蘇玉賢吱吱唔唔,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嘭!
陸一舟踢飛腳邊的凳子,語氣平靜,帶著山雨欲來的瘋感,「你回老家吧……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,蘇玉賢臉色驟變,「我不回去!我不回去!家裡又沒人我回去幹什麼,我不回!!」
「你不回我現在就去打退伍報告,我們一起回!」陸一舟神色冷沉。
蘇玉賢被拿捏住,抓住他的衣袖,語氣密切,「你不能……」
「我能!」陸一舟沉聲道,臉上滿是孤注一擲的狠。
他受不了了!
家裡人來了後,領導對他的印象一落千丈,他在家屬樓的名聲爛如狗屎,進修更是沒他的份兒……他的前程都被自家人毀了!
「你走不走?」陸一舟逼問。
蘇玉賢沒敢再刺激他,想著先把人穩住,小意溫柔道:「那爹娘和寶珍呢?」
陸一舟面無表情往外走。
「……我走。」蘇玉賢脫口而出。
她怕啊。
男人要是退伍,她就當不了官太太了,她不要。
陸一舟當即去買票,選了最快的,第二天一大早拖著蘇玉賢離開軍區,將她送上車。
火車鳴笛,漸漸遠去。
陸一舟長舒一口氣。
這段時間他心神俱疲。
送走最能惹事的,剩下三個好打發。
……
蘇玉賢被送回老家的事很快傳遍家屬院。
林昭:「???」
「怎麼一回事?」吐掉口中的泡沫,林昭快速刷完牙,問她男人。
顧承淮道:「明面上的原因是,陸一舟媳婦兒打罵陸寶珍。」
「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?」林昭納悶兒。
「當然有,陸一舟沒想過讓家裡人過來,他對他們早不耐其煩了,你看著吧,過不了幾天,陸叔陸嬸和他閨女也得回去。」
陸一舟就是個偽善的人,話說的好聽,為人自私又自負,不能深交。
林昭嘖了聲,「所以說人最好不要立人設,看吧,打臉了。」
「不說那家的事了。」顧承淮岔開話題,「老韓說要謝謝你……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