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「永遠怕給的不夠多」
「想辦法換的。」孟九思回答。
「他讓我告訴你,不是私房錢,花的任務獎金。」
他語氣沒什麼波瀾的帶了話。
林昭:「……」
那男人怎麼什麼都往外說?!
她不會多想的啊。
好吧,隻是心裡不禁泛嘀咕。
討厭討厭!
林昭看著孟九思,目光沉靜中出現絲絲探究。
她懷疑小哥心裡好多吐槽,但是她沒證據。
「怎麼這麼看著我?」孟九思目光含笑看著妹妹。
林昭沒深究,「沒什麼啊。」
孟九思環顧院子,能看出妹妹在認真生活,且過的不錯。
他很是欣慰。
「還有什麼要做的?」
林昭不客氣地說:「貼窗花。」
「我去。」孟九思往前走幾步,腳步頓住,回頭看她,「貼哪裡你得告訴我。」
「隨便貼呀,貼歪都行,咱家沒那麼多講究。」林昭語氣隨意。
咱家這樣的字眼,不管顧孟九思聽多少次,都讓他發自肺腑地感到暖。
「好,我要是貼的不好,你不能生氣。」孟九思提前打預防針。
他在首都的好朋友也有妹妹,對方的妹妹不是一般的難搞,他一度以為,妹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。
自從和妹妹相認,那樣的刻闆印象才被扭轉。
林昭詫異,「這有什麼生氣的。」
「不生氣就好。」孟九思脫下外套,挽起毛衣袖子,眉眼低垂著往窗花上抹漿糊。
青年骨相優越,側面看,面部弧度順暢,鼻樑挺拔,眼睫長長彎彎的,上身穿著黑色毛衣套襯衣,下身是長褲,顯得他腰細腿長,溫潤又俊朗。
林昭看著,心裡難免驕傲。
這是她小哥,親的!!
前四嫂可真是,讓人沒話說,這樣好的老公……就那麼放棄了。
孟九思察覺到妹妹的視線,疑惑地看過去,「我哪裡有問題?」
「沒什麼。」林昭笑了笑,「突然覺得,小哥和爹挺像的。」
「……我是爹的兒子,像爹不是很正常。」孟九思拿出搞研究的嚴謹,將窗花貼在床上,還調整了下角度。
貼得極正,能治好強迫症的那種。
聿寶出來倒水,看到小舅舅貼的窗花,眼睛微亮。
「小舅舅真厲害。」他張口就誇。
「小舅舅,你咋貼的,教教我唄。」
孟九思故作嚴肅,一本正經地說:「你學不會。」
聿寶瞪大眼,脫口而出道:「咋會?我這麼聰明肯定能學會。」
孟九思笑出聲,「真是個自信的崽。」
小傢夥當小舅舅誇自己,挺兇擡頭,不要太驕傲。
「……等你長大教你。」說話間,孟九思又貼了個闆正的窗花。
聿寶看的一愣一愣,眼裡滿是驚嘆。
林昭捂臉。
聿寶又看了幾眼,直到聽見珩寶催他,才不舍地收回視線,把搪瓷缸遞給林昭。
「媽媽,幫我倒熱水。」
林昭接過搪瓷缸,進竈房給他倒水。
很快又出來。
「謝謝媽媽。」聿寶禮貌地道謝,又看一眼孟九思,隨後才往屋裡走。
孟九思不解,「聿寶為什麼對貼窗花這麼感興趣?」
「他不是對貼窗花感興趣,他是對你把窗花貼的很整齊這件事感興趣。」林昭笑著解釋。
有區別?
小孩子的心思真難懂。
孟九思不理解。
「昭昭,我差點忘了,承淮讓我給你帶了信,在包裡,你翻翻。」
林昭二話不說去翻找。
沒一會,找出一封信。
她拆開。
【媳婦兒,見信安。
提筆時,外面飄起雪,營區很安靜,我突然格外想你們。
算算時間,今天應該是除夕,請原諒我再次失約,不能回家陪你們守歲、吃年夜飯,也不能親手給孩子們發壓歲錢……心裡有很多話,落筆隻剩三個字:對不起。
可我是一名軍人。國總要有人守,家也得有人護。越是團圓時節,越不能放下肩上的職責。
昭昭,我身上的這身軍裝,讓我註定在這個時候,必須留在需要我的地方。
我知你理解我,卻也萬分心疼你的不易。我盼你健康,願你永遠快樂。
又是新的一年,遙祝我的妻和四個孩子新年快樂。
請替我抱抱孩子們,告訴他們:爸爸很想他們,很驕傲能成為守護他們的軍人。
年貨收到了吧?別捨不得,該花就花。對你和孩子,我永遠怕給得不夠多。
——愛你的丈夫:顧承淮】
林昭嘴角不住往上翹。
不用審查,這人信寫的格外露骨啊。
孟九思瞥見妹妹那幸福的笑,抿了抿唇。
不用問都知道,那個心眼兒多的妹夫在給昭昭灌迷魂湯了!
他忙活完,問道:「還要做什麼?」
「沒了。」林昭說。
「那回家?」孟九思眸光期待地看著她。
他今年回家,是為和家人過個團圓年,妹妹不在的話,難免有遺憾。
但是他也知道,昭昭嫁人了,不確定昭昭願不願意回娘家過年。
「好啊。」林昭早有此打算。
「我去收拾東西。」她往屋裡沖,是要去拿帶回娘家的東西。
「昭昭。」孟九思喊住她,問道:「顧家知道這事嗎?」
「知道。我提前說過。」林昭彎眸,對上小哥的眼睛,認真道:「你回來的話,我就回娘家過年,你不回的話,我和四個崽在家裡過年,初二再回娘家。」
這話戳中孟九思的心。
他眼睛微微酸澀。
「……你就不擔心我沒回來?」
林昭輕笑,「沒回來就沒回來啊,這有什麼,我那麼一說而已。」
妹妹說的隨意,孟九思很在意這份心意。
他拎起給顧家準備的東西,對林昭說:「我去一趟顧家。」
林昭能猜到小哥去幹什麼,沒說別的,隻應一聲好。
……
孟九思來到顧家。
顧家老兩口看見他都頗為意外。
「聿寶他小舅,你咋來了?啥時候回來的?快進來坐。」顧母熱情招呼著。
顧父見他來還拿著東西,包裹鼓鼓的,打眼一瞧便知道有不少東西。
他說:「來就來了,咋還帶著東西,都是自家人,這麼客氣幹啥。」
孟九思坐姿端正,彬彬有禮道:「來給長輩拜年,不帶東西可不行。」
這是把顧家當長輩來處的意思。
顧父聽得心情愉快。
他沖顧母道:「老婆子,水還沒倒好?把我那茶給九思放上。」
話說完,不等孟九思說話,對他說:「聿寶他娘送的,你也嘗嘗。」
孟九思本想說不用勞煩了,一聽是妹妹送的,生出嘗嘗的想法,於是笑著道謝。
顧父:「這麼客氣做啥,我也是借花獻佛。」
大隊哪個人有茶葉?隻有他有,沒辦法,誰讓他有個對公婆大方的兒媳婦。
孟九思很會說話,「也是您和嬸子和善,將心比心,我妹妹自然拿您二位當親爹娘孝順。」
聞言,顧父顧母笑得合不攏嘴。
瞧瞧人家這話說的,多漂亮呀。
顧母:「哎呦,你這小夥子說話真好聽。」
孟九思微笑。
正說著,謙寶牽著窈寶走進來。
看見孟九思,謙寶愣在原地,幾秒後,他竟是喊道:「小舅舅!」
聲音奶呼呼,吐字清晰。
孟九思:「!!!」
謙寶還記得他?
他震驚得不可思議。
猛地起身,走到龍鳳胎面前,半蹲下,眼神激動地看著他們。
「謙寶,你還記得我?」
謙寶淡定地點頭,「記得。」
他白白小小的手指戳戳孟九思的肩膀,語氣肯定,「你是小舅舅。」
「對!我是小舅舅!!」孟九思道,「沒想到你還記得我,我以為你和窈寶早忘了我。」
謙寶:「沒忘。」
妹妹忘了。
顧家老兩口素來知道,謙寶記性好,卻沒想到,他記性能好到這個地步。
他才,兩歲不到啊。
顧父攥著手,重重地瞧了兩下大腿。
好苗子啊。
讀書的好苗子。
大學咋突然就不能考了呢!!
他的小孫孫不是要被耽誤了嗎?!
顧父眉頭擰起來,整顆心都焦灼起來,開始發愁。
「你咋?」顧母嫌棄,這老頭子又作啥怪呢?
「唉。」顧父嘆氣,「謙寶這記性,考大學對他來說,不是輕而易舉的事,可惜……可惜啊。」
顧母覺得老頭子杞人憂天,白他一眼。
「這有啥,不是說會有那啥理工科大學?」
理工科大學這個概念,是今年七月報紙刊載的,某篇大領導寫的批示上寫的。她聽知青說過。
「提是提了,但是誰知道啥時候恢復招生?你知道嗎?」顧父懟老婆子。
顧母一噎。
她確實不知道。
「……你看你,咋這麼會擡杠,我說的是有可能。」顧母不滿地說。
顧父:「關乎你小孫子的前途,你說有可能?那還有另一種可能呢,你咋不說,謙寶這樣好的腦子,不能浪費啊,浪費是國家的損失,是民族的損失,更是人民的損失。」
「行了行了行了,你別給我上價值,我聽不懂,也沒這個覺悟,行了嗎,就你能。」顧母氣得想捶人。
看老婆子真惱火了,顧父不敢再和她辯,動了動嘴,沒再吱聲。
自打不用賺滿工分,老兩口日子過得舒心,拌嘴的次數卻多出不少。
奇怪的是,越拌嘴,感情越好。
孟九思默默聽著,唇畔的笑依舊溫潤如春風。
他抱起龍鳳胎,溫熱的大掌輕闔小兄妹倆的耳朵,偷偷問:「爺爺奶奶在吵架,你倆怕不怕?」
謙寶搖頭,「不怕。」
他們習慣啦。
窈寶肉乎乎的手玩著小舅舅的衣領,模樣乖軟,朝孟九思甜甜一笑。
孟九思被萌物擊中,心底湧出無數個,想生女兒的念頭。
好萌,好可愛。
顧家老兩口結束拌嘴,瞥見孟九思還在,兩人都覺得有些不自在。
「……咳咳,讓你看笑話了。」顧父清了清嗓子,不好意思地說。
孟九思搖頭,「沒有,叔和嬸子對謙寶滿腔慈愛之心,笑話什麼呢?」
他隻會為外甥高興。
真心疼才為之計深遠。
顧父看出青年的真心,放下心,問道:「你是城裡人,有文化,你覺得那啥理工科大學……有門兒不?」
「有。」孟九思道,「國家要發展,少不了文化人。」
政策這麼變,他也說不上來,所以他又補充一句:「或早或晚的事。」
他揉了揉小外甥的發頂,入手細軟的髮絲讓他眼眸一片柔軟。
「謙寶還小,他一定能趕上最好的時代。」孟九思說。
這也是他的心願。
謙寶彎了彎眸。
他聽懂了。
顧母立馬神氣起來,「聽聽,聽聽,我就說謙寶命好,能上大學,你這個死老頭子不信,偏要跟我杠,打臉了吧。」
顧父:「……」
對此,他無言以對。
孟九思喝完茶,沒添二水,便告辭離開。
臨走前,向顧父顧母表示歉意。
「我剛回來,爹娘都希望我們一家能過個團圓年,我妹妹……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,顧母打斷,爽朗地說:「昭昭說過,她要回娘家過年是吧?讓她去,沒啥,我和她爹沒意見。」
「我們理解,放心帶他們回去,吃好喝好。」
林家也是不容易,這麼多年才吃上團圓飯。
理解的。
顧家不錯,昭昭真會選人。
……這是孟九思的第一個念頭。
他笑得更加疏朗了些。
「謝謝顧叔顧嬸。」
等孟九思離開,顧父顧母收拾起他帶的東西,發現小夥子帶的都不是便宜東西,老兩口面面相覷。
「……娘嘞,咋這麼大方?」顧母看著那臘肉,那不知道是什麼皮毛做的護膝,那膏藥,那好酒……滿臉意外。
「林家人的指頭縫兒都那麼寬嗎,這得花多少錢啊!」
不過心裡是熨帖的。
顧父道:「小孟工作吃香,軍區醫院的醫生,多好啊,前途好,錢途也不差,能送說明他不缺,收下吧,小夥子知禮又大方,前程遠不止現在,以後了不得。」
「老三媳婦兒命是好。」顧母沒忍住說出這句話。
她的老姐妹總念叨著,自己也是真實感受到了!
「這話可不興說啊。」顧父忙提醒。
「我就在家說說,誰還鑽我家煙囪上聽我嘀咕啊?」顧母不是不知深淺的人,謹慎著呢。
在外頭一句出格的都不說。
「知道你謹慎,提醒你一下。」主要怕老婆子在外頭嘴瓢,多少事都是壞在一張嘴上。
「知道。」顧母應著。
彷彿一隻藏乾果的松鼠,將孟九思帶來的好東西藏進櫃子裡。
顧家三房。
聿寶珩寶得知要去林家過年,小哥倆樂瘋了。
「真的去嗎?」珩寶眉毛都挑起來,確定地問。
??被迫加班了,更到現在,寶子們晚安~~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