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「誰家的妹夫這麼囂張」
顧承淮的小動作,都在秘密進行,是他給昭昭的小驚喜,林昭絲毫不知。
轉眼便到了除夕。
「聿寶,看看歪了沒?」林昭踩在凳子上貼對聯,回頭問聿寶。
聿寶手指捏著下巴仔細打量。
「沒歪。」
話才落,腦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揉了下。
「小小年紀,眼神就不好了。那還不歪,快歪到南頭了。」孟九思聲音染笑。
他看著聿寶,見親侄子的臉比之前圓了一圈,捏捏他的臉,笑道:「用不用我給你紮幾針,順便開幾副葯?」
聿寶看見小舅舅,愣在原地,才緩過神正要開口叫人,不想小舅舅那三十七度的嘴巴竟吐出如此冰冷的話。
小朋友臉色微變,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「不要,不要,我眼睛沒問題,好著呢,我好著呢。」
說著話,聿寶用手指撐起眼睛,試圖力證他眼睛沒問題。
那邊,林昭之前沒聽小哥說過,他要帶京墨和小白回來過來。
她愣了下,舉著對聯跳下凳子,往前走幾步,語調輕揚,「小哥,你啥時候回來的,都沒說一聲。」
孟九思看見林昭跳凳的瞬間,急忙跨步向前,扶住她的胳膊。
「慢點兒。」
他接過妹妹手裡的對聯,笑道:「我誰也沒說。驚不驚喜?」
林昭微笑,「有點。」
孟九思一腳踩上凳子,開始貼春聯,時不時問林昭一聲。
「左邊來點兒,對。」林昭指揮著。
孟九思貼好一邊,拖著凳子到另一邊,與此同時林昭將塗上漿糊的對聯給他。
完事後,走向京墨和廣白。
漂亮的眸子打量著兄弟倆。
「墨墨和小白胖了點,跟你爸爸在部隊沒吃苦。」林昭笑盈盈地說。
幾個月沒見,哥倆兒對他們姑姑沒生疏,親昵地貼過來,吃出嬰兒肥的臉上掛著笑。
「我和小白都吃得飽。」京墨笑得很開心。
他長高了些,穿著林昭寄過去的棉衣棉褲,像個圓圓的郵筒,腳下是孟九思給買的牛皮系帶棉鞋。
看著彬彬有禮。
與林昭初見他,已是判若兩人。
「墨墨和小白穿這身衣服真好看,很適合你們。」林昭神色讚賞。
小白開口,聲音還是那麼綿軟,「謝謝姑姑寄的棉衣,很暖和,很舒服。」
京墨也道:「謝謝姑姑。」
「客氣什麼。」林昭毫不在意地擺擺手。
這時,珩寶指著京墨和廣白的鞋子,語調興奮,「……你們的鞋子和我們的一樣。」
聿寶無奈地看弟弟一眼,「笨蛋,咱們的鞋子是小舅舅寄的,當然一樣啦。」
「哦哦,我忘了。」珩寶撓了撓頭,跟他小舅道謝,「小舅,你給我們寄的鞋子,我和我哥都很喜歡。」
「喜歡就好。」孟九思溫聲道。
他統共這麼幾個外甥外甥女,什麼好東西都想給他們。
「還有要貼的嗎?」
孟九思的話才落下,左右鄰居也出來貼對聯,瞧見他俱是一愣。
王春花先說:「孟醫生?哎,孟醫生回來了!」
她走上前,打量幾眼孟九思,聲音爽朗,「你變化好大,我都快認不出了。」
「孟醫生,新年好啊。」
孟九思眉眼含笑,謙遜道:「同好。」
他從兜裡掏出糖,分給王家孩子。
王家孩子和他熟,知道他大方,沒客氣,接下來後,笑容滿面地說:「謝謝孟叔。」
「孟叔真好!」
「孟叔放心,我們會罩著聿寶珩寶的。」這是王家的大孩子。
王春花還沒回過神,看著很貴的糖便被孫子孫女裝進兜裡。
她:「??」
到這程度也沒法說。
她瞪視不懂事的崽子們,朝孟九思尷尬地笑笑,「又讓孟醫生破費了。」
孟九思沒在意。
「沒事。」
朝王春花笑笑,他隨林昭進院子。
京墨看見院子多出來個鞦韆,高興地迎上去。
「是鞦韆呀。」
他抓住鞦韆的繩子,回頭看雙胞胎,徵詢聿寶珩寶的意見。
「聿寶,珩寶,我可以玩一下嗎?」
聿寶點著頭,「可以啊。這是我和珩寶求我爺給我們紮的,好玩兒吧?」
「好玩兒。」京墨言語肯定。
鞦韆在他這裡不算美好的記憶,袁家有鞦韆,他想玩,金寶哥霸著不讓,還伸手推倒他,姥姥不怪金寶哥,怪他搶金寶哥的鞦韆,他沒搶啊,他隻摸了下鞦韆繩。
小白也看見了鞦韆。
他看向孟九思,小聲說:「爸爸,我想要鞦韆。」
小兒子難得提要求,孟九思覺得驚喜,說道:「好,等回去就給你們弄。」
矮圓矮圓的小男孩面露喜色。
他對孟京墨說:「哥哥,爸爸要給我們做鞦韆。我們可以在家裡玩兒鞦韆了。我們不玩金寶哥的鞦韆,我們有鞦韆。」
金寶?
袁金寶?
孟九思眼底閃過晦澀。
他低頭,聲線溫和地問兒子,「金寶不讓你們玩兒鞦韆?」
小白斂目,眼睫輕輕眨動幾下,慢吞吞地說:「嗯。金寶哥推我哥哥,姥姥罵哥哥。」
孟九思不知道在自己沒注意到的角落,兩個兒子受了那麼多委屈。
他彎腰抱起小白。
語氣耐心。
「爸爸要向你和哥哥道歉。」孟九思沒管兒子聽不聽得懂,他鄭重地道歉。
「是我沒發現,讓你們受委屈了。」
小白看著爸爸的眼睛,突然笑開,他摟住爸爸的脖子,嗓音又甜又乖。
「沒事,我和哥哥都不怪爸爸。」
他一擡頭,看到盪鞦韆的哥哥,又道:「哥哥說爸爸工作辛苦,姥姥的一些小動作看不見很正常,我們自己小心點,別再動金寶哥的東西,這樣姥姥就沒機會說我們啦。」
孟九思眼酸。
難怪。
難怪有段時間,京墨和廣白不樂意去袁家。
「……以後有什麼事,都要告訴爸爸。」他抱著小白走向京墨,對兩個兒子說:「你們倆永遠排在工作前面。我努力工作,是為了給你們最好的生活。」
成為兒子,成為爸媽,成為妹妹的驕傲。
林昭覺得,京墨和廣白有點過於老實了。
她笑了下,說道:「墨墨,你信不信,要是聿寶珩寶遇到小白說的情況,不用過夜,他倆就能嚎得滿村子都能聽見。」
「碰到讓你不舒服的事,得說呀。」
林昭輕推京墨的後背,使他在鞦韆上盪著。
「你們還小,有事找家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你爸爸是你們在這個世上……最親最親的人,有什麼不能說的?」
「你倆和他見外,他才會覺得難受。」
京墨遲疑地看向孟九思。
這樣嗎?
「不是說,懂事的孩子,大人才喜歡麼?」
「不是啊。」林昭搖搖頭,「對我來說,哪怕四個寶不乖,我也喜歡,因為他們是我的孩子。」
不管別的媽媽如何,她深深愛著自己的孩子。
即便他們很調皮,不聰明,懶惰,好玩兒……
京墨彷彿大受觸動,表情一時間複雜的難以用話語表述。
他媽媽不是這麼說的。
他媽媽要他們懂事,要乖,別向爸爸提要求,也別拿煩心事給爸爸添堵!
原來,媽媽知道,姥姥家做出的事,是給人添堵呀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京墨說。
孟九思揉亂他的頭髮,「知道什麼了?」
京墨不滿地瞪他,別彆扭扭地說:「有事要告訴大人。」
他覺得自己都是大孩子,卻還被爸爸當小白,很是不滿,音量拔高,「以後我大事小事,事無巨細地告訴你,行了吧?」
孟九思悶笑,「事無巨細?這個成語用的極好。男子漢說話要算話,你最好做到。」
「我當然會做到。」京墨昂起脖子道。
他這樣的一面難得見,林昭眼底流溢出淺笑。
很好,小悶葫蘆變活潑了呀。
「聿寶,珩寶,貓蛋兒給你們寫了信,我帶回來了,你們要不要看?」京墨玩夠了鞦韆,跳下來後,問雙胞胎。
「要,要,要看!」珩寶說著話,拉他和小白去自己屋。
孟九思沒見謙寶窈寶,便問了兩小隻。
「去老宅了。」一個找她魚魚姐,一個去菇房,蹲在顧父旁邊看他種蘑菇。
「孟爺爺呢?他沒回來?」林昭沒瞧見孟老爺子,便好奇地出聲問。
孟九思眼底閃過無奈,「爺爺不願意回來。他說今年是咱家第一次團圓,他一個外人,不方便湊熱鬧,以後有機會再來。」
「孟爺爺是咱家的恩人,不算外人啊。」林昭真心實意道。
「老人家總有顧慮。」孟九思說。
「孟爺爺一個人怎麼過年啊?」
孟九思眼眸溫和,「部隊都是人,聽說有活動,爺爺說他去湊湊熱鬧。」
林昭眉眼舒展。
「這還行。」她嘀咕著,緊接著又問:「你回家了嗎?」
「回了。」孟九思答。
看著妹妹瘦了些的臉,「爹娘說供銷社年底很忙,我看你瘦了,工作很辛苦嗎?」
林昭隨意道:「還行,忙是忙了點,但是不算累。」
「不累就好。」孟九思緊擰的眉頭鬆開。
掏出一摞大團結塞給林昭。
「壓歲錢。」
林昭眼睛微微睜大,「現在就給?」
「什麼時候給有區別?」孟九思笑著問。
「當然有啊。」林昭眉眼彎成月牙。
「那沒事,到時候再補上。」
林昭看著孟九思,「四哥是想貼補我吧?」
「哥哥貼補自己的親妹妹,不是天經地義的事?」孟九思又道。
「這麼厚,得多少錢啊!上哪兒去找你這樣的哥呀,我太幸福了。不過我哥怎麼都愛給我塞錢,大哥二哥也給我塞了來著,我不缺錢的,我是咱家最有錢的人。」林昭也是納了悶兒。
她有工作,男人還是光榮又很賺錢的軍官,誰都知道她不缺錢花,怎麼她的哥哥們老給自己塞錢?
什麼給他們的錯覺?!
「錢這東西,哪有嫌多的?不缺你就收著,想買什麼買什麼,買不到給我說,我來想辦法。」孟九思說。
林昭還真有想要的,「哥,我想要個吹頭髮的,就插上電呼呼吐風的那玩意兒。」
「吹風機?」孟九思問。
作為一個去過友誼商店的人,他當然知道吹風機。
「對對對,就是吹風機,我想要。」林昭不客氣地提要求。
她甩了幾下厚厚的辮子,有些小煩躁,「冬天洗頭好麻煩,一直一直幹不了,得烤好久!」
顧承淮在家會幫她擦到幹,他不在,她得自己擦,頭髮又多又厚,每次都擦的她胳膊酸。
為了搞吹風機,林昭花了三千積分抽獎,沒抽到,反而抽出些拿不出來的東西,好比冰箱、彩電、洗衣機……
孟九思看著妹妹皺成一團的臉,眼裡出現心疼。
他說:「我來想辦法。」
「不過需要時間,你先忍忍。」
林昭眸光微亮,「好啊!哥你試試,弄不到就算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孟九思心裡還是有幾分把握的。
他是醫生,還是醫術高明的醫生,認識不少能耐人,到友誼商店買個東西而已,不難。
妹妹送他的藥方價值千金,與此同時他的價值難以估量。
孟九思想起妹妹的文章上報紙的事,專門提到,對她說著賀喜。
他那麼鄭重其事,林昭莫名感到不好意思,「這沒什麼,我瞎寫著玩呢。」
「那可不是瞎寫著玩。」孟九思不贊同地說,「我研讀了那篇文章,用詞簡潔凝練,情感表達牽動人心,我沒參與豐收大隊的蘑菇種植工作,都能感受到那股如火如荼的氣氛,寫的真不錯,別太妄自菲薄。」
林昭被誇得擡頭挺兇。
「爹娘也這麼說!」孟九思再次強調,「昭昭,你寫得真不錯。」
林昭捧住臉笑。
孟九思眼神柔和,陡然想起顧承淮交代的事,說道:「妹夫回不來,他讓我帶了東西回來。」
他手指桌上的一大袋。
「那些都是。」
「還有些郵寄回來,應該在路上。」說到這句,孟九思黑眸出現絲絲複雜,妹夫覺得郵寄太慢,還想讓他都帶回來,簡直沒把他當人看。
誰家的妹夫這麼囂張?
真讓人無語。
「都是些什麼呀?」林昭不客氣地拆開看。
嗯,無非是些吃的用的,還有給她和四個崽的新衣。
「還有新衣服啊……」這倒是頭一遭。
「他哪兒搞到的布料和棉花?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