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哈哈哈，妹妹害羞了。」顧知珩大笑出聲，車裡都是他爽朗的笑聲。

　　「媽，你的話對我來說倒像是褒義，我喜歡，姥爺說了，做生意就得這樣，八面玲瓏，笑裡藏刀，真真假假，假假真真，這樣才能做大做強。」

　　林昭嘴角抽搐，「你確定這是你姥爺的原話？」

　　顧知珩清了清嗓子，「大意就是如此。」

　　「你就曲解吧。」林昭白了他一眼，不再理會心思越來越活絡的老二。

　　雖然他心眼多，心也黑，但根子總歸還是正的，林昭便不加幹涉。

　　而且家裡那麼多人看著呢，路不會走死。

　　窈寶臉上的熱意下去，手指撩撥著副駕駛靠椅墊上的流蘇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　　顧知珩說：「窈寶，以後談對象別偷偷摸摸的談，要給哥說，哥替你把關，知道不？你傻乎乎的，別被人騙了。」

　　「二哥！！」窈寶再次紅溫，找幫手，「爸爸，你看二哥。」

　　顧承淮給顧知珩一記眼刀，「胡說八道什麼，你妹妹還小，等她過二十二，不，過二十五再找對象也不遲。」

　　他覺得二十五都早，最好和林毓女士一樣，四五十再找。

　　顧知珩目瞪口呆。

　　覺得他老，說他妹小，雙標也不能這樣吧。

　　「我說的是如果……」顧知珩不跟他爸辯解，反正也辯不過，他隻是強調。

　　「沒有這種亂七八糟的如果。」顧承淮不樂意聽，「你妹妹乖著呢，不像你，隻會惹你媽生氣，趕緊回海城去，別在我們面前瞎轉悠。」

　　顧知珩碎開了。

　　他幹啥了，用得著這麼嫌棄嗎？

　　無情！

　　「爸……」

　　顧承淮打斷老二的施法，「別叫我，你不是忙嗎，忙你的，有事沒事少回來。」

　　兒子長大了，該去忙自己了，他巴不得和媳婦過二人世界。

　　顧知珩看向林昭，「媽。」

　　林昭伸手拍拍兒子的肩膀，以示安慰，卻沒說話。

　　顧知珩一臉誇張的受傷，捂著兇口，「媽，你居然站在我爸那邊，我不是你寶貝的二崽了嗎。」

　　「你不是我的寶貝二崽，你是顧知珩，連珩寶都不讓喊，你哪裡是我的寶。」林昭攬住女兒的肩膀，親了親姑娘香軟的臉，「窈寶才是我的寶貝，你們三兄弟都是漏風的夾克。」

　　顧知珩嘿一聲，「漏風的夾克給你買大衣，買化妝品，給你大把大把的錢花啊。媽，人得厚道。」

　　「誰跟你厚道，你就不是厚道人，跟你厚道，你得把人生吃了。」林昭調侃道。

　　顧知珩眼神閃爍，摸了摸鼻尖。

　　生意上的事不該讓爸媽知道的，形象徹底毀了。

　　他身體往後靠，很是隨意。

　　擺爛了。

　　顧承淮看著他這副舒服的樣子，眼裡出現無語，「下次休息好再往我們面前湊。」

　　顧知珩睜眼，「嗯？」

　　林昭為他解釋，「你爸的意思是，下回拉你當壯丁，比如開車。」

　　這小子睡眠不足，怕他把車開進溝裡，顧承淮連方向盤都不讓他摸。

　　顧知珩坐直身，朝他爸敬禮，動作隨意中帶著點意氣風發的好看，「得嘞，我當壯丁，我來安排一切。」

　　「二哥，你笑得真誇張。」窈寶看著顧知珩臉上的笑，沒忍住說，「爸想讓你幹活，你這麼興奮幹嘛？」

　　「你懂什麼，你根本不懂我們這些外出遊子的心，被需要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，傻丫頭。」顧知珩笑道。

　　他就喜歡爸媽使喚自己，超開心的。

　　「你才傻，咱家你最傻。」窈寶不服氣地說。

　　顧知珩瞥一眼妹妹放在旁邊的考試用具，什麼都沒說，又什麼都說了。

　　窈寶雙手攥成小拳頭。

　　扭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
　　漂亮的臉微鼓，落在顧知珩眼裡，妹妹比幾個月大的小奶貓都可愛。

　　想到窈寶馬上要去上大學，一轉眼就是大姑娘了，他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。

　　林昭看出顧知珩的惡趣味，沒好氣地白他一眼，「老逗弄你妹妹幹什麼，也就是知聿和知謙不在，不然你就等著挨訓吧。」

　　窈寶馬上說：「就是就是，大哥和小哥要是知道你欺負我，肯定教訓二哥。」

　　「嘿，你這丫頭，還拿大哥和老三壓我呢，你想要的磁帶是誰千辛萬苦給你弄來的？小沒良心的。」顧知珩輕笑著說。

　　窈寶拿人手短，不知道該怎麼反駁，再次背過身去。

　　林昭笑得無奈，老二嘴真欠，每次不把他妹妹弄生氣不罷休。

　　等著吧，等老大回來有他好果子吃。

　　轎車停下。

　　窈寶打開車門，帶上自己考試用的東西下了車，站在車門旁等林昭下車。

　　她雖然氣鼓鼓的，卻仍沒忘記等媽媽，乖得像個雲朵形狀的。

　　林昭心軟下來。

　　「窈寶怎麼氣鼓鼓的，誰惹你了？」

　　家裡的大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打開，兩道挺拔的身影出現。

　　顧知聿看著家人，臉上帶笑，說話的正是他。

　　窈寶聽見聲音，猛地回頭，看到家門口的大哥小哥，眼睛登時亮起來，臉上出現燦爛的笑。

　　「大哥！小哥！！」

　　窈寶衝上去，一把抱住兩個哥哥，高興的原地蹦噠。

　　「你們怎麼回來啦，回來都不提前說，我們去吃火鍋了，大哥和小哥都沒吃上！」她的語氣好可惜。

　　顧知聿乾燥寬大的掌心揉揉妹妹的發頂，笑道：「今天吃不上，還有明天。」

　　窈寶眼睛更亮，「大哥能在家裡待幾天？」

　　「一禮拜。」顧知聿說。

　　他是飛行員，工作很忙，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。

　　說句不誇張的話，自從他上大學，林昭見大兒子的次數都有限。

　　林昭走過去，看著兩個兒子，嘴角微揚。

　　「終於有空回來啦。」

　　顧知謙上前，抱了抱她，清冷的眉眼泛開笑意，「媽，我們回來了，讓你擔心了。」

　　林昭輕拍幾下他的肩，「我知道你們好好的就行，吃了嗎？沒吃我去給你倆做點。」

　　「不用，喬姨給我們做了，我們吃了的。」顧知聿說道。

　　喬惠知道林昭幾人要去吃火鍋，她也被喊了，但她不太想出門，就沒去。

　　沒去好，不然知聿知謙回來，也沒口熱乎飯吃。

　　「吃了就好，回家。」林昭拉著倆兒子進家門。

　　顧知聿好奇地問：「媽，門口的車是咋回事？不像爸的專車呀。」

　　「你太姑婆送給我的，闊氣吧？」林昭笑著道。

　　「闊氣，太姑婆真壕氣。」顧知聿豎起大拇指。

　　他有個好友家裡有車，聽說很貴，太姑婆連這都捨得給他媽媽送，看來是真不缺錢。

　　一家人坐在客廳說話。

　　窈寶跟大哥小哥告狀。

　　顧知聿瞥向二弟，「你就這麼照顧窈寶的？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，明早跟我在院子練練，我看看你退步沒有。」

　　顧知珩望著他哥，無聲抗拒。

　　「哥，我就是一生意人，哪像你天天練，沒必要吧？」他打著商量。

　　「少廢話。」顧知聿睨著他。

　　兄弟倆走的路不一樣，可以說是南轅北轍，分開後，長相都沒那麼像了。

　　至少，沒有人再會把他倆認錯。

　　顧知珩從小聽大哥的話，長大後也一樣，說道：「好吧，練就練。」

　　他也有練過，應該不會被揍得太狠。

　　餘光瞟見大哥結實的大臂，眸光微頓，摸了摸鼻尖。

　　咳，可能會有些慘。

　　顧知謙沉靜地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微勾。

　　「窈寶考得怎麼樣？」他問窈寶。

　　窈寶神色自信，「我覺得不錯。」

　　和媽媽聊過後，她認真考慮過，打算讀外國語大學。

　　她想進電視台工作，多學幾門外語對以後的發展有好處。

　　這是窈寶深思熟慮後的結果。

　　顧知謙頷首，「嗯，你學習刻苦，一定會得償所願。」

　　「昂。」窈寶看著小哥笑。

　　她覺得小哥越來越好看了，尤其身上那股淡定從容的清冷氣質很惹眼。

　　小哥之前接她放學，她班裡的女生都想和小哥交朋友呢。

　　她用他們年紀還小，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拒絕了，大部分同學都表示理解，隻有一個人反覆找她，讓她煩不勝煩，好在沒幾天學上了，窈寶才壓下心底的不悅。

　　難得一家團聚，有說不完的話，當晚聊到電視沒節目都沒停。

　　還是顧承淮看不過去，拉著林昭回屋，四個崽才打著哈欠各回各屋。

　　第二天早，顧知珩找了家不錯的飯店，訂了位置，喊上家裡人，說說笑笑地走過去。

　　飯店離家不遠，喬惠找多少理由都沒用，被林昭拉上。

　　這麼些年，家裡有喬惠，林昭很省心，能隨她心意，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
　　林昭很感激喬惠這麼多年的盡心儘力，開出的工資比市面上的都高，喬惠攢下不小的一筆。

　　之後碰運氣，買了一套面積不算大的房子，是樓房，比不上四合院，勝在房主保護的好，不用大改就能住人，地段也好，幹什麼都方便。

　　有房後，喬惠精氣神兒都不一樣了，一直攢著的錢也捨得花了，今天扯布做窗簾，明天添個桌子，幹勁滿滿。

　　「快到惠惠姐的家嘍。」林昭瞧見不遠處的那排樓房，出聲道。

　　喬惠滿臉都是笑。

　　「托你們夫妻倆的福。要不是你們，我哪買得起首都的房子。」

　　林昭搖了搖頭，「不能這麼說，惠惠姐你也付出勞動了呀。這麼些年，家裡要不是有你，我也不能過得這麼舒服。」

　　無數個時刻她都慶幸喬惠選擇留下，她要是離開，自己還得重新找人，找的人還得磨合，如果碰到人品有瑕疵的，還得生氣，幸好一切都如她所願。

　　「我喜歡喬姨，喬姨留下真好。」窈寶跟著說。

　　她的衣服是喬惠洗的、熨燙的，房間是喬惠收拾的，吃的飯是喬惠做的，喬惠照顧她最多，窈寶對她的喬姨很親近。

　　喬惠眉開眼笑，「隻要窈寶需要我，我就一直留下照顧你。」

　　她這年紀也沒什麼拼勁了，留在顧家養老挺好的，承淮和昭昭都是好相處的人，這麼多年他們彼此都習慣了。

　　窈寶眼睛彎成月牙。

　　「以後我給喬姨養老。」

　　喬惠微怔，心軟成一片水，「不用你給喬姨養老，喬姨有錢，等我幹不動了，我請個護工，不給我們窈寶添麻煩。」

　　她看著長大的姑娘，怎麼捨得她負擔自己這麼大的包袱。

　　「喬姨才不是麻煩，爸爸媽媽也不是麻煩！」窈寶不贊同地說。

　　林昭說：「走一步看一步，現在想那麼遠幹什麼，說點高興的……」

　　隻要有錢，養老的事不算事，多一個喬惠又怎樣，不值一提。

　　「顧知窈！」一道聲音從林昭等人的斜後方響起。

　　顧知窈聽到這個音色，抿了抿唇，慢吞吞回頭，「淩芷。」

　　話出口的瞬間，下意識走向顧知謙，淡定地擋在哥哥身前。

　　顧知謙挑眉。

　　什麼情況？

　　想到什麼，看向喊妹妹的女生，卻對上一雙灼熱癡迷的眼睛。

　　他眉心蹙了蹙，淡淡地收回視線，沒再看過去。

　　這人的眼神，他不喜歡。

　　好像自己是她的所有物似的。

　　淩芷見顧知謙看向自己，心跳如鼓，滿心激動，哪知他移開了視線，心裡陣陣失望。

　　她走過去，眼睛餘光一直看著顧知謙，話是跟顧知窈說的，「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，真是有緣。顧知窈，你們要去幹什麼，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？」

　　窈寶還沒回答，顧知珩笑出聲，「我們一家吃團圓飯你也去？你以什麼身份去？」

　　淩芷神色未變，心裡很遺憾。

　　太不趕巧了。

　　她讓人等了好幾天，好不容易見到顧知謙。

　　「團圓飯啊，我確實不好去。」不過以後肯定有機會。

　　「嗯。」窈寶神色疏離。

　　淩芷繼續道：「顧知窈，你家在哪兒，過幾天我去找你玩兒啊。」

　　說話間，她眼神掃過顧知謙的臉，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　　其實淩芷知道顧家的地址，她需要個光明正大上門的理由。

　　窈寶很煩淩芷，覺得這人很沒有邊界感，一直向她打聽小哥的事，臉上還時不時露出篤定的表情，莫名其妙的。

　　「我馬上要去海城了，開學後才回來，不好意思啊。」看在同班的份兒上，窈寶沒說難聽話，語氣淡淡地拒絕道。

　　淩芷家世好，性子有些驕縱，對顧知窈的回答很不滿，當著顧知謙的面，她不想不管不顧的發脾氣，按捺住煩躁的情緒，勉強笑笑，「這樣啊，那等開學再說吧。」

　　顧知窈想起淩芷糟糕的學習成績，默了默。

　　淩芷的成績是絕對考不上大學的，對她來說大抵是沒有開學這一回事的吧？

　　沒聽說她要復讀，倒是聽說淩芷的爸爸媽媽為她想好了去處，按部就班的走也能過得舒舒服服。

　　不想惹得顧家人不喜，淩芷主動離開了。

　　顧知珩看向顧知謙，「你怎麼認識的那個女生啊？」

　　「我不認識啊。」顧知謙眼神平靜，語氣認真。

　　「那她的眼睛都快釘在你身上了。」顧知珩吐槽。

　　小女生的喜歡太明顯了，隻要有眼睛都能看出來。

　　「不知道。」顧知謙不在意，休完假他要回研究所的，亂七八糟的影響不到他。

　　「小哥，淩芷見過你一面後，總向我打聽你。」窈寶沒忍住說。

　　顧知謙正視起來，懷疑那個女生被滲透了，想策反自己。

　　他看向暗中保護自己的人，朝對方打了個手勢。

　　查。

　　寧可多此一舉，不能大意。

　　這一查，淩芷之前調查顧家家庭住址，讓人盯著顧家的事……徹底暴露了。

　　後面喜提警察局一日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