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惠瞧著偎在一塊說話的林昭和窈寶，嘴角上揚。

　　窈寶朝她招手，「喬姨，別忙活了，一起聊聊嘛，您難道不好奇我的辦公環境嗎？」

　　「喬姐，來吧，歇歇，家裡天天打掃，沒那麼多灰塵，該歇就歇。」林昭也勸。

　　喬惠是個勞碌命，拿著高工資，停下一秒都覺得對不住昭昭。

　　她洗乾淨抹布，晾曬好，取下圍裙，坐了過來。

　　「好，今天就偷半天懶。」

　　窈寶眼神親近地看著她，「喬姨才不懶，喬姨是這個世界上最勤快的人。」

　　小人物身上也有耀眼的閃光點。

　　喬惠樂不可支，「窈寶這張嘴呀，真甜。」

　　「我們窈寶性格討喜，腦子聰明，一定能在電台發光發熱，沒人會不喜歡你。」她張口就是一頓誇。

　　顧知珩：言過其實了啊，有時候旁人的惡意來的莫名其妙。

　　他希望窈寶遇不到。

　　碰到也沒事，他會讓對方知道招惹他妹妹的下場。

　　幾人正說著話，門鈴突然響了起來。

　　顧知珩先一步起身，「讓我去看看是誰上門來了。」

　　不多時，他又回來了，身後跟著一個皮膚黝黑，身材健碩的青年。

　　「姑。」見到喬惠，他眼裡出現喜色，大聲喊道。

　　「大山！」喬惠也是一喜，忙迎上去，「你咋來了？」

　　「我來看看姑。」大山說，他手裡拎著麻袋，都是給他姑帶的東西，「姑你過年沒回去，我奶擔心你，所以我來了。」

　　「你啥時候到的，餓不餓啊？」喬惠拉著侄子的手，看著他的臉，心疼地問。

　　「昨天到的，我找了家小旅館住著，洗了個澡睡了一覺才來。」大山怕給他姑丟人。

　　「傻小子，幹嘛不直接來，你林姨不嫌棄鄉下人。」喬惠想到首都變化大，大山跌跌撞撞找地方，心頭一陣酸澀。

　　「誰不是從鄉下來的。」林昭道，「大山，以後再看你姑直接來，你要是不好意思，去你姑……」

　　後半句沒說完，她覺得買房的喜事還得由喬惠親口說。

　　喬惠並不在意，沖林昭笑笑，這才道：「去姑自己的家。」

　　大山不解，「啥意思？」

　　他沒敢想姑姑買首都的房，他腦海裡沒這概念。

　　喬惠道：「姑買房了，離這裡不遠，等會帶你去看看，你也別住什麼小旅館了，就住姑那裡。」

　　「姑買房了？」喬大山滿臉震驚，「姑，你哪兒來的錢啊？！」

　　喬惠白侄子一眼，「你姑這麼多年也沒閑著，賺了不少錢，這不都用來買房了嘛。」

　　喬大山豎起大拇指，眼裡不見貪婪，真心實意為他姑高興，「姑厲害！沒想到咱家最出息的人是姑，奶要是知道一定高興壞了，能告訴其他人不？」

　　「能啊。我還想把你奶接過來呢。」喬惠說。

　　最小的窈寶都工作了，她隻需要打掃衛生、洗洗衣服、偶爾做做飯，事情並不多，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。

　　「接我奶來首都？」喬大山愕然，「姑你有精力照顧我奶嗎，我奶在老家挺好的，我娘照顧得好好的……」

　　喬惠道：「我是你奶生的啊，你奶也是我的責任，這麼多年我沒在她身邊，心裡難受，我想把她接過來照顧。」

　　聞言，喬大山立刻說：「那行，我奶要是樂意，我回去把她接回來。」

　　他這趟來沒著急回去，是來找生路來了，他姑說首都發展的快，他想到處看看，看看有沒有賺錢的路子。

　　老家賺錢的機會也有，但是姑在首都，他想留下，以後替他姑養老。

　　喬大山帶著這些年賺的錢，不算少，做個生意夠的。

　　喬惠笑了笑，彷彿看見了老娘來，整個人身上瀰漫著一層歡欣。

　　她和喬大山沒久待，借口要帶侄子認認門，提出告辭。

　　林昭讓知珩準備些東西，讓喬惠帶回去，說道：「給你讓三天假，帶侄子到處看看，家裡沒什麼事，別急著回來。」

　　喬惠一喜，「成，謝謝了啊。」

　　喬大山也高興的笑了。

　　他人生地不熟，正需要他姑帶著轉呢。

　　他幾年前來首都看過他姑，那次來去匆匆，見他姑過得不錯，放下心，踏上歸程。

　　這次來，首都變化真大，一點曾經的痕迹都沒了。

　　喬大山跟著喬惠，先來到小旅館，取了行李，又退掉房子，姑侄兩人來到喬惠買的房子。

　　「就是這裡了，不算多大，但是夠住了。」喬惠拿出鑰匙開門，帶侄子進了家門。

　　隨手開了燈。

　　喬大山環顧一圈，笑道：「不錯，姑你這房子買的好，周圍啥都有，方便。」

　　看見客廳還有電視，他語氣驚喜，「姑，你還買了電視！」

　　電視這玩意貴的很，喬家可捨不得，喬大山平時都是蹭村裡人的。

　　喬惠說：「哪是我買的，這玩意得好幾百，我可捨不得花這錢，窈寶高考成績出來，知珩給家裡購置了新彩電，這電視由昭昭發話送給了我。」

　　哪怕用了好些年，這電視還很新呢。

　　「顧家真大方。」喬大山想如果是自己，他是捨不得的。

　　「是啊，對自己人掏心掏肺，好的很。」喬惠感激地說。

　　她永遠記得，林昭是自己的貴人。

　　喬大山笑。

　　喬惠帶他來到客房，「你住這間，被褥剛曬過沒多久，衣櫃也是新的，缺什麼你跟我說，姑給你添置。」

　　「已經很好了，比我住的旅館好多了。」喬大山賺的錢是辛苦錢，找旅館的時候貨比三家，找了個最便宜的。

　　便宜沒好貨，條件自然差，魚龍混雜不說，衛生方面也不盡如人意。

　　「來之前你該告訴我一聲，我好去接你，免得你折騰。」喬惠心疼自己侄子。

　　喬大山撓撓頭，「沒折騰，順利得很，再說姑你也忙，我自己可以。」

　　喬惠知道侄子什麼性子，他總怕給自己添麻煩。

　　「這次來是想留下還是……？」

　　喬大山一臉正色，認真地道：「姑，我想留下試試。」

　　聽言，喬惠高興不已，「你終於想通了！我跟你說，這裡機會多，賣茶葉蛋都能掙錢。用昭昭的話來說，就是百廢待興，隻要踏實肯吃苦，日子差不了。」

　　她剛買到房，往家裡寄了封信，信裡的內容就是讓大侄子來首都發展，大山那會有事來不了，這會終於來了。

　　事實上，喬家知道顧知窈工作了，她的日子清閑了些，才讓喬大山來的。

　　一則照顧她，二則找發展機會。

　　喬大山算是打前戰的，他要是立得住，喬家人會陸續過來。

　　「姑，我爹我娘他們都說，我做的茶葉蛋好吃，你說我賣茶葉蛋行嗎？」喬大山不自信地說。

　　「試試。」喬惠道。

　　當天，喬大山用帶來的調料，做了一鍋茶葉蛋，香味傳到樓上樓下，饞得小孩哇哇哭。

　　喬家的門被敲響。

　　「抱歉，打擾了，我好像聞到了茶葉蛋的味道，能賣幾個給我嗎，家裡孩子鬧的不行。」門一開那股香味更濃，鄰居一個吃慣了好東西的大人都被饞的不住吞咽口水。

　　喬大山看向他姑，滿臉喜色。

　　成了。

　　喬惠用胳膊肘撞侄子，「愣著幹嘛，快去給大嫂裝蛋呀。」

　　說話間，接過鄰居手裡的飯盒，塞到喬大山手裡。

　　「哎，哎！！」喬大山激動地應，走了幾步，又駐足，回頭問：「大嫂，要幾個？」

　　「六個吧。」鄰居原本隻打算給家裡的小饞貓買一個，聞到這香味，打算多買幾個。

　　喬大山眸光驚喜，去廚房數了六個茶葉蛋，整齊地擺放在飯盒裡。

　　一個茶葉蛋兩毛錢，六個就是一塊二。

　　鄰居心說真貴，希望味道對得起這個價格。

　　回家嘗到味道，濃濃的後悔瀰漫心頭。

　　買少了！

　　「姑，真能賺錢。」喬大山激動地說，「姑，等我掙到大錢，我買了顧家那樣的大房子，到時候接家裡人來，你也搬過去，咱們一家人住在一起。」

　　喬惠心想遠香近臭，她還是不討嫌了，住在寫著自己名字的房子多舒服。

　　她沒打擊侄子的幹勁，「你努力幹，爭取早點掙夠買房子的錢，這幾年房子年年漲，早買為好。」

　　喬大山若有所思，嗯，那把買房當作首要目標吧。

　　他不知道，他的聽勸在後來幫了他多少，讓他在年長時屢屢念叨著，「我有這樣好的日子，全賴我姑啊，要不是我姑支持，我沒準兒還住在沒廁所的小樓裡呢，也活著跟年輕人一樣還著房貸呢……」

　　喬惠凡事都想著林昭一家，嘗到侄子做的茶葉蛋確實味道很好，當即道：「我給昭昭他們送點茶葉蛋，大山，你手藝真不錯。」

　　喬大山馬上去裝盒，把飯盒洗了兩遍，裝滿了茶葉蛋。

　　他回答喬惠的問題：「這是我跟棚子裡的一個人學的，那個人說她家是禦廚世家，送給我幾個方子。以前家裡窮沒機會試，手頭寬裕後，我試了下，發現味道確實不錯，所以才有底氣來首都闖蕩。」

　　要不是手裡捏著幾個珍貴的方子，他不會來首都，來了也是給他姑添麻煩。

　　喬惠看了侄子一眼，說道：「也是你心善，合該你有這機遇。」

　　喬大山嘿嘿笑出聲，顯然被他姑誇高興了。

　　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喬惠彷彿看見那個跟在自己身後長大的小屁孩。

　　「傻樣兒。」喬惠拍拍侄子的腦袋，接過飯盒離開。

　　喬大山歇不住，把廚房裡裡外外收拾一遍，順便拖了地，見家裡煮飯的煤炭不多了，向鄰居打聽去哪裡弄，帶著錢包和鑰匙離開家裡，拉回一百塊蜂窩煤。

　　地方太小，隻夠放這麼多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林昭品嘗到喬家出品的茶葉蛋，嘗到味道的瞬間，眼睛鋥亮。

　　「味道真不錯呀。」她誇讚。

　　「時間還短，等到明天味兒應該會更正！喬姐，大山有這手藝，要發大財了！」

　　喬惠笑得合不攏嘴，「發點小財夠過日子就行。」

　　「大山這手藝跟禦廚後人學的呢，他還會別的，他要是做其他的，我再帶給你們嘗鮮啊。」

　　林昭笑道：「好呀，我等著。」

　　喬大山也是個有造化的，隻要不懶，以後不會差，在首都立足很輕鬆。

　　喬惠送完茶葉蛋就離開了。

　　顧承淮這個大忙人回到家，也嘗到了喬家的茶葉蛋，他這個不好口腹之慾的人也點頭。

　　「不錯吧？」林昭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眸沁出笑，「我專門給你留了兩個。」

　　「還是我媳婦對我好。」顧承淮煞有其事地說。

　　林昭笑得栽倒在他懷裡。

　　顧承淮擡起手，就怕臟手碰到昭昭，惹她埋怨。

　　「大忙人，忙完了？」林昭隨手抽一張紙，垂眼給男人擦手指。

　　「暫時告一段落了。」顧承淮眉眼專註地看著她的側臉，溫聲回答，沒說太多，屬於保密範疇。

　　林昭沒再問。

　　顧承淮看向坐在沙發角落偷樂的閨女，「窈寶，去電台上班如何，還習慣嗎？」

　　窈寶放下手，挺直肩背，神色認真地回答，「習慣的，同事都很好相處，我剛去，正在適應呢。」

　　她看了顧知珩一眼，往她爸旁邊挪，小聲道：「爸，二哥明天非要送我上班，還是開車送，我覺得好高調，你能不能給他說說，讓他別這樣啊？」

　　窈寶拿她二哥沒辦法，學會借力打力了。

　　然而。

　　顧承淮竟讚賞地看向顧知珩，「知珩考慮的很周全。」

　　「……？」窈寶頭都大了。

　　「爸，二哥哪裡考慮的周全了。」她語調微揚，「咱家的車停在電台大樓的門口，所有人都該覺得我架子大了。」

　　「你是我和你媽媽的獨女，架子小才不正常。」顧承淮語氣平淡。

　　不是他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，到他這個程度，能招惹他護著的人不多了。

　　架子大點沒什麼，隻要不作姦犯科，他樂得讓所有人知道窈寶是自己的掌上明珠。

　　也免得一些不長眼的湊過來。

　　這是顧承淮防止有人追自己女兒的陽謀。

　　顧知珩沖妹妹得意挑眉。

　　……小顧總從不做錯誤決策。

　　「哼。」窈寶朝二哥哼聲，徹底死了心。

　　她眼神閃爍，尋思著明早下了車就往辦公樓躥，隻要她躥的夠快，應當沒人能注意到自己吧？

　　窈寶不確定的想。

　　顧知珩勾唇。

　　傻妹妹呦，臉上表情這麼好懂，讓人怎麼放心得下。

　　不把窈寶安排好，他都不放心去海城忙生意，嘖。

　　事實證明，顧知珩高調送窈寶上班，還是有用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