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「沒招了」
「嫂子是幹什麼的?真是勇士。」林昭有些佩服,敢跟個混黑的男人,心臟得多強大。
「制衣的。」顧承淮道,「旗袍和各種禮服。」
林昭:「??」
「這麼兩個人,是怎麼在一起的?」她饒有興趣地問。
「英雄救美。」顧承淮對自己媳婦兒什麼都說,再者他知道老韓不在意,反而喜歡跟人說他的往事。
「仔細說說。」林昭攀住顧承淮的胳膊。
「老韓媳婦兒家世不錯,原本能嫁個門當戶對的人,但她因為一些事名聲受損,被她爹娘送走,哪知路上遇到土匪,正巧被老韓遇上……」顧承淮徐徐道。
林昭雙眸發亮,好聽,愛聽。
「後來呢?」她眼巴巴。
顧承淮失笑,「後來相處中有了感情,兩個人就結婚了。」
當然中間還經歷過種種磨難。
老韓看著像大哥,實則話很密,尤其是面對信任的人,話更是多,毫不設防的那種。
這幾年他繼承了祖上的廚藝,偶爾招待個熟人,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,全然不像打打殺殺的危險人物。
林昭四下一掃,好奇道:「這家的女主人呢?怎麼沒見?!」
「嫂子身體不好,連我都隻見過兩面。」顧承淮說,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。」
林昭很是期待,「好哇。」
她對這家女主人的波瀾人生很感興趣,等混熟了,能知道吧。
珩寶挪著凳子靠近顧承淮,「爸爸,那小孩兒的頭髮為啥剃的那麼乾淨啊?」
「你問這麼多幹嘛,跟你有什麼關係。」顧承淮懶得理會兒子過於旺盛的好奇心,「喝你的水去。」
珩寶鼓起腮幫子,輕輕哼聲,看向林昭,「媽媽,我想喝你的茶。」
「你不是有嘛。」林昭一根手指頭戳走兒子的腦袋。
「跟你的不一樣。」珩寶嘿嘿笑著,小手摸向林昭的茶杯。
他的手被林昭輕輕打掉。
「喝你的紅棗水去,小朋友不能喝茶。」
林昭嘗了幾個小朋友喝的水,也很美味,有股淡淡的棗香,姑且叫紅棗水吧。
珩寶據理力爭,「媽媽嘗了我的水,我也要嘗你的。」
他媽媽還沒說話,顧承淮輕嗤,「在跟我媳婦兒算賬?」
一對上爸爸似笑非笑的眼睛,珩寶腦海警鈴響起,小孩頭腦轉的很快,忙說:「沒有啊,咋會,我是我媽媽生的崽,我才不和我媽媽算賬,一輩子也不算。」
聿寶放下茶杯,眉眼認真,「真要算的,我們欠媽媽的永遠也還不完,因為媽媽費了老大力氣才把我們生下來。」
他能說出這番話,是顧母的傑作,她在雙胞胎才一兩歲時,就在他們耳邊說著……你們娘生下你們不容易,她看著那麼瘦,頂著那麼大的肚子熬過十月懷胎,真是遭罪。
所以雙胞胎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,媽媽生下他們不容易,他們要孝順媽媽。
不得不說,顧母的洗腦很成功。
也好在她沒壞心,所說所做都是為了兒子一家的和諧。
林昭第一次聽聿寶發表這樣的言論,她微微有些驚訝,喊聿寶上前,雙手搭在他稚嫩的小肩膀上。
「你怎麼會這麼想?」她音調上揚著,眼中的愕然無法掩飾,「不管是你還是珩寶,又或者是謙寶和窈寶,都不欠我的呀,你們是我的孩子,是我和你們爸爸愛的結晶,有了你們,我們這個家才完整,我和你們爸爸對你們的到來做了充足的準備,並且滿懷期待,所以沒有什麼欠不欠的,知道嗎崽崽?」
她這番話說的耐心溫柔,循循善誘,可想把兒子的偏離認知掰回來。
雙胞胎還沒反應,顧承淮心尖兒一顫,嘴角不自覺上揚,被林昭那句「愛的結晶」釣成翹嘴。
嘴角的弧度半晌落不下去。
聿寶對上媽媽溫柔的眼睛,臉熱熱的,眼睛明亮的像夏夜星辰,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。
「嗯嗯。」他迷迷糊糊的,一味點頭。
貓蛋兒一看就知道聿寶在發懵,忍不住發笑。
回味著林昭說的話,小少年低下頭,竟是想起他娘。
娘以前說過相似的話,她說……她和他爹不存在誰欠誰。
她早知道自己嫁的男人有大志向,眼裡心裡都是國家大義,嫁給他是她的選擇,為他生兒育女、照顧父母也是她的選擇,她不悔,會一直一直等他歸來,直到她不能再等。
貓蛋兒之所以那麼快原諒多年不著家的親爹,原因便在於他有個豁達善良的娘。
在他不懂事的時候,給他教了至關重要的一課。
聽到林昭的話,貓蛋兒娘的音容笑貌出現在他腦海,低著頭的小少年眼睛漸漸濕潤。
他想娘了。
珩寶到底喝上了林昭的茶水,不僅自己喝,還讓他哥和京墨幾個嘗,每人嘗一口,小朋友們滿足不已。
「這下高興了吧,別再鬧我了啊。」林昭拍拍珩寶的小腦袋。
「媽媽真好。」珩寶偎在她身邊撒嬌。
「快坐好,你之前不是說走的腿疼嘛,站著腿不疼?」林昭反問。
「疼。」珩寶坐回去,舉著拳頭給自個兒捶腿。
「媽媽,你累不累,我幫你捶……」他身子往林昭那邊湊,小拳頭落在她腿上,力道正好。
顧承淮給兒子一個讚賞的眼神。
並且誇:「不錯。」
小朋友眼睛驟亮,更加來勁,「我可以兩隻手一起捶。」
聿寶走到林昭身後,給她捶肩膀,說話聲音帶著小男孩特有的清亮,「媽媽,要是重的話你給我說,我會輕點的。」
「好。」林昭柔聲道。
暗暗朝顧承淮豎起大拇指,厲害,兩個字讓倆兒子捲起來了!
顧承淮笑了笑,孝順兒子得從小培養。
他的兒子,他不允許有不尊敬他媳婦兒的。
看著聿寶珩寶,小白有樣兒學樣兒,京墨表情尷尬,有點手足無措。
貓蛋兒:他是不是應該站在門口?
「去茅房嗎?」貓蛋兒小聲問京墨。
京墨連點好幾下頭,「去去去。」
兩個小孩兒手牽手尿遁了。
珩寶手上忙活著,八卦之心還沒死,問道:「爸爸,那個弟弟呢?」
「……弟弟?」顧承淮用氣音,神色莫名。
「那是妹妹,不是弟弟。」他道。
林昭眼睛微睜,「是女孩兒啊,我就說……感覺怪怪的。」
性子乾脆利落,很是大方,長得卻格外的眉清目秀,像個小姑娘,沒想到她本來就是女孩兒啊。
「小姑娘的性子挺好的,我喜歡。」
顧承淮:「她爸那麼個性子,養出那樣性格的姑娘很正常。」
林昭心說也是。
珩寶瞪大眼,大聲道:「那是弟弟,不是妹妹。妹妹有頭髮,弟弟沒頭髮,爸爸騙人。」
顧承淮無語的想笑,「……」
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怎麼向六歲的小朋友證明,沒頭髮的小朋友也有可能是女孩?
他看向自己媳婦兒,表示自己沒招了。
林昭給男人一個看我的表情,對兒子說:「男孩兒也可以留長頭髮,女孩兒也可以留短頭髮啊,要是哪天我剪了短頭髮,我就不是你們媽媽了嗎?」
她將問題拋向兒子。
珩寶忙搖頭,「才不是!媽媽就是媽媽!沒頭髮也是媽媽!」
林昭莫名心塞。
你才沒頭髮!
她的頭髮濃密著呢。
「所以啊,你們要叫那個小孩兒捲兒妹妹,而不是弟弟。」
聿寶先道:「知道啦,捲兒妹妹,不是捲兒弟弟。」
林昭誇了一句乖。
左前方木架子後的油紙動了動,有道小身影消失。
眉清目秀的光頭小姑娘來到後院,進了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。
「阿娘。」
女人坐在床上透過窗戶看天,聽到女兒喊自己才回過神來,她垂眸,眸光清冷,視線落在小姑娘身上時透出幾分溫柔。
這是個氣質出眾,腹有詩書的美人。
「你怎麼來了,不是說要招待客人?」
捲兒坐到床邊,雙手搭在膝蓋,「我倒了茶,怕阿娘無聊,所以來陪你。前院那麼多人,用不著我。」
女人心疼地看著女兒,「你不是說有和你一樣的同齡人?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玩?去玩兒吧,我不用人陪。」
「我不去。那個雙胞胎的弟弟問我為啥沒頭髮,煩死了。」捲兒不高興地撅嘴。
當著客人的面兒沒表現出來,在親娘面前,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小脾氣。
「小朋友沒壞心呀,他隻是好奇,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,別生悶氣。」女人耐心地勸解著女兒。
指腹摸了摸捲兒光禿禿的頭頂,心頭說不出的歉疚。
「好吧,我不生氣了。」捲兒撓了撓頭皮,馬上被哄好了。
「阿娘,你要我幫你什麼嗎?」
一聽這話,床上的女人馬上知道了女兒的心思。
她笑了笑,「用不著,你去玩兒吧。」
捲兒斂起眼底的雀躍,故作淡定,擺出一副小主人的姿態,「我不玩,我去幫阿爹招呼客人。」
「好好好,你是招呼客人。」女人隨她的話說,「你對今天來的幾個小孩兒印象不錯?」
捲兒腳尖點地地沉默著,好一會才道:「他們不討厭。」
問她的頭髮是因為好奇,而不是因為嘲笑。
「你顧叔叔的孩子,性子差不到哪去。」女人道。
顧承淮也是她的救命恩人,她記在心裡。
「捲兒,幫阿娘把妝奩拿過來。」
捲兒二話不說抱起比她高比她重的妝奩木箱,走到床邊。
她雖小,力氣卻隨了她爹,很大。
韓夫人從木箱裡取出幾樣東西,交到女兒手裡,「替我把這個給你顧叔叔的妻子,該說什麼你知道吧?」
小姑娘接過東西,「知道,阿娘放心。」
捲兒帶著東西來到前院,舉止大方地將東西給了林昭。
「林嬸嬸,這是我阿娘讓我帶給你們的見面禮,請收下。我阿娘不能見風,出不了門,希望你們多見諒,我會替我阿娘和阿爹招呼好你們的。」
小姑娘說話一闆一眼的,流露出良好的教養。
林昭微怔,沒想到這家的女主人這麼講究,不愧是大戶人家出身。
「……沒事啊,我們理解,替我謝謝你阿娘。」
她從挎包,實際是儲物指環裡拿出一串漂亮的瑪瑙手串,戴到小女孩手腕。
「你阿娘送我們禮物,我也送你。」
捲兒目露驚喜,「長者賜不能辭,我收下啦,謝謝林嬸嬸,你和顧叔叔一樣,都是好人,我喜歡你。」
這好人牌。
看著小女孩兒真誠的眼神,林昭接受了她的喜歡。
捲兒很自家林昭送的手串,高高興興地跑進廚房,一通顯擺。
「阿爹,看我的手串。」
鮮紅色的手串戴在小女孩白皙的手腕上,趁得她的胳膊更白。
韓廚子瞥一眼,說道:「喜歡就戴著。」
捲兒撇了撇嘴,「還是算了。要是被人看見,那我真是黃泥巴掉褲襠,不是屎也是屎了。」
韓廚子臉色微變,「閨女啊,這話可不敢在你娘面前說,不然你爹我得倒大黴,」
他老婆是仙女般的人物,這話落在她耳朵,他都覺得是褻瀆。
「要我不說可以,我要吃荔枝肉。」小姑娘提要求。
韓廚子:「……改天再說。」
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小壞蛋。
捲兒哼著歌出廚房。
沒走幾步,撞上了雙胞胎。
「你們在這兒幹啥?廚房重地,閑雜人勿進。」小女孩抱兇,下巴擡得高高的。
珩寶叭叭道:「我們才不是閑雜人,我們是客人,韓叔叔說我們哪裡都能去。」
捲兒一想也是,沒再攔,而是好聲好氣地說:「我阿爹做飯不喜歡人看著,我們在外面等著唄。」
「好。」聿寶不喜歡勉強人,答應了,
珩寶聳了聳鼻尖,「捲兒妹妹,你阿爹做飯真香。」
捲兒驕傲不已,「我阿爺做飯更香。」
「你吃過啥?」珩寶嘴饞地問,想問清楚,回去讓林昭給他們做。
捲兒語塞,摸摸光溜溜的腦袋,訕訕道:「我沒吃過,我阿爹說的。」
聿寶在珩寶說出不中聽的話之前說:「捲兒妹妹,你送給我們的手帕是你阿娘做的嗎,上面有花花,真好看。」
聞言,女孩兒高興得眉開眼笑,「這不算啥,我阿娘什麼都會做。」
想到自己的漂亮裙子都不能往出穿,小捲兒覺得好可惜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