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「不該是這樣的呀」
小女孩的心思,幾個男孩自是不懂,奇怪的是,他們竟能玩兒到一塊去。
捲兒很少出家門,和鄰居家的小孩處不好,不光處不好,見面就掐架,小姑娘性格厲害,又有個護短的爹,鄰居們不敢招惹,便吩咐自家孩子別和她玩。
這麼霸道還不夠,背地裡說的話還不好聽,什麼罵小姑娘不三不四、不男不女的難聽話都出來了。
小捲兒聽到過一回,打那以後更不愛出門。
好在她開朗的性格沒變化,哪怕沒人玩兒也樂呵的很。
她是不在意一個人玩,但是……小朋友沒有不喜歡和同齡人玩兒的呀。
乍一認識聿寶幾個合心意的小孩,小捲兒心裡很是高興。
「聿寶,我發現你們幾個正常的可怕。」小女孩笑盈盈的,「我喜歡你們。」
學校有好幾個小女孩對聿寶說過這話,他已經有抗體了。
那張清秀可愛的小臉沒紅。
他問:「什麼意思?你說我們正常的可怕。你見過不正常的人嗎,那是什麼樣子的?」
捲兒招呼新認識的小夥伴去洗手,說道:「我不知道咋說……但是和你們玩,我覺得很舒服。」
「噢。」沒見過壞人的聿寶不是很能感同身受。
「那你別跟讓你覺得不舒服的人玩。」貓蛋兒沉穩道,很有小大哥的派頭。
京墨表示贊同,「對啊,交朋友隻交合眼緣的,不合眼緣的不搭理他就是了。」
他給弟弟洗好手臉,吩咐他甩甩手。
捲兒笑容燦爛像太陽,「我也是這麼想的,要不咱們也不能玩兒的好啊。」
她瞧著聿寶幾個,「以後你們再來,還來找我嗎?」
「我和珩寶是來探親的,快開學就回老家啦。」聿寶道。
見新認識的小夥伴有些失落,貼心安慰:「不過我們以後會和媽媽來隨軍,到時候會來找你玩。」
捲兒滿臉期待,「好啊,我等你們,別忘了哦。」
「不會的。」聿寶說。
小姑娘覺得聿寶脾氣真好,湊過去,笑道:「等會給你吃好吃的花生糖。」
「你阿爹做的嗎?」珩寶插話。
「嗯嗯。」叫捲兒的小女孩點點頭,看出珩寶幾人感興趣,又道:「也給你們。」
「好啊。」珩寶不客氣地說。
小孩子的友誼來的莫名其妙,一天不到,開始約下一次玩的事了。
……
好友第一次帶妻兒上門,韓廚子使出渾身解數,做了一桌子好菜,香味難免傳出,惹得同一條巷子的人很頭疼。
「娘,我要吃肉哇嗚……」不懂事的小孩鬧騰著。
大人心裡罵罵咧咧,氣得掃開孩子的手,「吃吃吃,就會吃!老娘也想吃,你老子沒本事啊。」
男人嗅著香味咽口水,聽到這話不服氣,「說話就說話,說我幹啥,你這個婆娘是不是想挨捶!」
罵人的女人不敢再發牢騷,心裡卻怨恨起隔壁來。
「呸,揣著幾個臭錢燒的慌,有本事把那鍋端到祖墳上供去,看你先人爬不爬起來抽你!一股子騷油味熏的人頭疼,見天兒的折騰。黑心爛肺的東西,專挑飯點禍害人,存心不讓人安生,壞種……」
咒罵的聲音不小,躲在牆根啃饅頭的男人猛地站起來,瞪眼,「閉上你的臭嘴,你是想隔壁再找上門來。」
女人臉色微變,如狗攆般地進屋。
嚎叫的小孩兒吸著鼻涕,也溜回房間,躲在牆角,眼神都清澈了不少。
這家的隔壁正在聽牆角,見人都進屋了,頓時笑了。
「學乖了,不敢再說韓家的事了。」看熱鬧人家的女主人壓低聲音。
一家之主端著飯碗,回答婆娘的話,「哪敢啊,姓韓的一身匪氣,看著不像個好人,之前隔壁傳人媳婦兒的黃謠,被找上門,家砸的稀巴爛,他們敢說啥嘛,鬧到公安那裡都沒用,我早說過,隔壁的隔壁不是好相處的,做不了親近的鄰居,也別招惹人,那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。」
「誰不知道啊,用得著你馬後炮!誒,你說韓家的今兒又做了啥,這味兒聞著可真香。」
侃侃而談的男人扒著飯,「我聞著有羊肉……」
女人咽了咽口水,捨不得進屋,扯著脖子聞肉香。
……
巷子裡的鄰居是什麼反應,韓廚子從不在意,他不惹麻煩,也不怕麻煩。
「閨女,拿碗筷。」韓廚子走出廚房,吩咐著光頭女孩兒,看向顧承淮幾人,「飯好了,洗手吃飯。」
顧承淮起身,輕捶他的肩膀,「辛苦了。」
「去你的,客氣個球,別廢話,吃完飯滾蛋,我家裡可沒多餘的屋子。」黑臉漢子粗聲道。
這暴脾氣,顧承淮習慣了,不過還是說:「我媳婦兒在呢,你收斂點。」
韓廚子說:「我又不能裝一輩子。」
話說完喊上幾個崽子去廚房端飯。
珩寶不見外地跟著認識沒多久的叔叔,一點不怕生地說:「韓叔叔,你做了啥好吃的啊,我都快香迷糊了。」
韓廚子低頭看他一眼,「你小子,膽子不小,隨你老子。」
不知道是誇人還是罵人,這話。
珩寶知道這是他爸的好兄弟,心裡自動把這話換算成誇自己的話。
驕傲道:「虎父無犬子,我爸爸是厲害的大人,我也是厲害的小朋友。」
「對,你是厲害的小朋友。」韓廚子忍不住笑,笑聲爽朗,頗有些大開大合的氣勢。
「你問我做了什麼好吃的,你看看不就知道了。」
正說著,幾人進了廚房。
到裡頭香味更加濃烈。
竈台上擺放著一盤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。
珩寶眼睛都收不回來。
「哇,好多菜呀。」他拉著哥哥的手晃,「哥,比咱們吃喜酒的菜都多。」
京墨看向他,「你們啥時候吃喜酒了?」
聿寶道:「我小姑結婚的喜酒啊。」
聽到討厭的人的消息,京墨瞬間不那麼感興趣了。
「我們端菜吧。」他岔開了話題。
幾個孩子忙活起來,別看他們小,卻都能幹,不多時將一道又一道的菜端到餐桌。
眾人坐定。
「好大的餐桌。」林昭道。
細看這木頭似乎不便宜啊。
可惜她不懂木材。
黑臉漢子看林昭一眼,承淮的媳婦兒跟他媳婦兒應該能說到一塊,都喜歡華而不實的東西。
他雖然不理解,但是尊重。
「都開始動筷子吧,別客氣。」韓廚子熱情爽朗地招呼著,還半開玩笑地對顧承淮和孟九思說:「吃不完你們打包帶回去,我家隻三個人,造不完這麼多菜。」
顧承淮道:「放心,半大小子吃窮老子,看看我帶了幾個半大小子,吃的完。」
「行。」韓廚子笑,「喝幾口?」
孟九思搖頭,「你們喝,我不喝酒。」
黑臉漢子嘖一聲,「不愧是一家人,在自律這塊無人能比。」
難得來人,他還想抿幾口呢,沒機會了。
「我也不喝了。」
光頭小女孩啃著羊腿,插一句嘴,「阿爹,你要是喝酒,我會跟阿娘告狀,阿娘肯定會把你趕到偏房去住,我就可以和阿娘睡了。」
「癡人說夢。」
捲兒:「哼。」
韓廚子無奈,「我這閨女性子淘,讓大家見笑了。」
林昭眼神含笑地看小姑娘一眼,「不會,這性子多好啊。」
捲兒小姑娘腦袋都快仰到天上去。
顧承淮道:「是,我希望我家窈寶也能長成這性子。」
但是很遺憾,目前來看,窈寶比較嬌氣,得人哄著。
韓廚子看對面夫妻一眼,說道:「放心,不管是男娃女娃,等他們到這個年紀……」他話說一半,意思很明顯。
顧承淮凡爾賽一句,「希望吧,像捲兒不會被欺負。」
黑臉漢子眸光微頓。
不會受欺負是真的,可是會被孤立呀。
「以後常帶弟妹和兩個崽來,肉管飽。」
閨女也能有玩伴。
「怕是不行。」顧承淮道,「我媳婦兒是來探親的,不是來隨軍。」
黑臉漢子皺眉,用不理解的目光看著他。
你沒事吧。
又不是沒老婆,過啥苦行僧的和尚日子。
林昭在,他才沒吐槽出來。
顧承淮看懂好友的面部表情,無話可說。
熱熱鬧鬧地吃完飯,林昭等人離開。
韓廚子和叫捲兒的小女孩將他們送到門口。
「門也認了,等你們來隨軍,要是需要肉儘管來找我。」韓廚子對林昭說。
林昭微微一笑,「好。」
明面上的買肉渠道有了!
眉清目秀的光頭小孩朝聿寶幾個揮手,「吃了我的花生糖,就是我朋友,要記得來找我玩呀!」
「好。」幾個小男孩兒答應。
林昭等人離開巷子。
正走著,她瞥見個熟悉的背影。
「顧承淮,是蘇玉賢,她看見我們了,韓同志不會有事吧?」
顧承淮收回目光,淡淡道:「沒事。」
如果她有壞心,倒黴的是她!
老韓不是誰都動得了的。
「好,不早了,回吧。」林昭說。
幾人離開原地。
蘇玉賢離開軍區就是為了躲開林昭,沒想到在外面都能碰到她,整個人都麻了。
「是聿寶和珩寶。」拎著東西的陸寶珍說。
「我沒瞎。」蘇玉賢不耐煩。
陸寶珍縮了縮脖子,看向韓家大門,似是不經意地道:「娘,這是誰家?」
這話提醒了蘇玉賢。
對啊。
她目光閃爍,心裡莫名激動,有種馬上抓住林昭小辮子的爽感。
二話不說走過去,敲響了韓家隔壁的大門。
聽蘇玉賢打聽隔壁刺頭的消息,這家的女主人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。
「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
蘇玉賢扯出笑臉,「我想租房,隨便問問。」
說著塞過去一毛錢。
女人白撿一毛,眼裡閃過貪婪,簡單說了幾句。
說的信息都很尋常,沒什麼有用的。
蘇玉賢又不是真想租房,她想知道隔壁有沒有什麼古怪,和林昭有什麼關係。
「那家人是幹啥的?」
女人將門打開半扇,沒讓蘇玉賢進屋,含糊道:「不清楚,這個不清楚。」
蘇玉賢腦子突然靈光起來,又往她手裡塞去兩毛錢,「姐,我是真心想租房,就看上你家隔壁,你給我說幾句唄。」
女人:我信你個鬼,還租房,騙誰呢,一肚子壞心思的傻蛋。
她將錢揣進兜裡,「隔壁住著一家三口,那女人有病,很少出門,男人姓韓……其他的不好說,他家還有個女娃,那女娃不是個好的,脾氣壞的很,還愛打人……」
蘇玉賢又問:「經常有人去隔壁嗎?」
說話的女人深深看她一眼,沒敢搭腔,手臂一伸,推了推她,關上門。
蘇玉賢一臉懵逼。
她拍著門,「我還沒問完呢,幹什麼關門,開門啊,你收了我的錢,你得給我說清楚。」
「我說啥說,該說的我都說了,別找事,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。」女人威脅的聲音響起。
蘇玉賢還想鬧,裡面傳出一道粗獷的男聲,「誰找事!」
她沒敢再逗留,拔腿就跑。
陸寶珍拎著重重的籃子,著急忙慌跟上,「娘,娘,等等我。」
離開巷子後,她回頭看韓家一眼,心悶悶的,她還小,形容不出來,等陸寶珍長大後,她才知道……此時的感覺叫悵然若失。
以陸寶珍為主角的世界裡,韓家是她的機遇,應該給她錢,給她房……為她的幸福人生付出一切的。
「不是這樣……」陸寶珍頭低著,嘴巴動了動,在嘀咕什麼,「不該是這樣的呀。」
正思考著,一隻手惡狠狠地拍向她的頭。
「傻愣著幹啥,回不回了?不回你留下,讓人販子把人拐走算了,煩人的死丫頭!」蘇玉賢冷聲訓斥。
陸寶珍怯怯地看著後娘,悶葫蘆一樣不吱聲。
「啞巴了,給你說話呢。」蘇玉賢尖利的指甲戳著她的腦袋,戳出一個又一個印子,「沒用的東西!我早知道帶你出來就沒好事!」
陸寶珍疼得眼淚汪汪。
等蘇玉賢發洩完怒火,扯著她往前走,瘦小的小女孩細胳膊掛著籃子,走的踉踉蹌蹌,想說話又不敢,緊咬著嘴唇。
快到停放汽車的地方,蘇玉賢接過籃子,整理著表情,皮笑肉不笑地對便宜繼女道:「不該說的別說,不然……哼。」
尾音未消走向汽車。
陸寶珍小碎步追去,討好地道:「我不說,我乖。」
這一幕被林昭打開窗戶吹風的林昭看見,她:「……」
孟九思擰眉。
兩面三刀,口蜜腹劍,笑裡藏刀……他腦海冒出好些類似的成語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