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「好一個儒商」
顧母眼神讚賞,「還得是文化人,說話就是好聽。對的,就是這句,有緣千裡來相會,可不是有緣分嗎,輕舟看中了,那姑娘也看上他啦。」
小兒媳也是她找的,顧母臉上堆滿稱心如意的笑。
黃秀蘭就說:「輕舟長得俊,又是技術人員,又有單位分的房子,眼神好的都能看上。」
林昭贊同地點頭。
「咱老顧家,甭管男娃還是女娃都好找對象。」她道。
趙六娘沒忍住,「架不住沒一個有這心思的。」
顧嬋樂出聲,「我家那倆不也是,沒一個省心的。別管了,他們想結的時候自己會找,咱們費再多的口水都沒用,不如放寬心,隨他們。」
桌上擺放著各種糖果、點心和水果。
林昭剝了根香蕉吃,沒再參與話題,她心大,沒有抱孫子孫女的迫切,不能共情妯娌們的著急。
不遠處,顧輕舟被他幾個哥圍著問他結婚的事。
無非是準備好了嗎,有缺的東西嗎,需不需要幫忙之類的。
顧輕舟當然否定,「沒缺的了,我趁節假日準備,已經準備得七七八八了,你們準備好份子錢就好。」他半開玩笑說。
顧遠山嘖一聲,「不愧是咱家算盤打得最好的小四。」
「是啊。」顧玉成語氣含笑,「小四,我們結婚你可沒準備份子錢呀。」
顧輕舟還沒說話,顧知珩開口了,「小叔沒逃過份子錢,但是給我們的壓歲錢可一次沒少啊,該給小叔份子錢。」
「珩寶真護著他小叔。」顧玉成大笑,跟大哥三弟說。
顧遠山笑笑,「四個崽那麼點的時候,是跟在輕舟背上長大的,叔侄倆年紀差距沒那麼大,感情自然深厚。」
顧知珩忙說,「大伯二伯是我親大伯,我跟你們也是很親的。這不是,小叔是準新郎,他最大,我們所有人都要稍微給他讓讓路麼。」
他這張嘴是真能說,什麼話到他嘴裡都讓人心裡舒服。
「說的沒錯,小四的喜事,他最大。」顧遠山道。
顧輕舟微擡下巴,胳膊摟住顧知珩的肩膀,「知珩,你真是小叔的好侄子。」
他沖家裡人顯擺,「知珩說我結婚要給我送一台大彩電呢。」
也是因為知道侄子已經買到了,顧輕舟才當眾把這話告訴給家裡人。
「哦呦,大手筆啊,顧總。」顧玉成調侃道。
顧知珩當即就說:「二伯家有喜事的話,我也給你們送。」
顧玉成喜歡拿著收音機聽廣播,對電視機的需求不重,聽到侄子的話,很舒服。
「成,有需要我給顧總說。」他笑容加深,眼角有兩條細紋堆在一起。
顧遠山和顧玉成是苦日子過來的,日子好過後,兄弟倆什麼地方都能虧待,唯獨不能虧待那張嘴,這麼多年下來,兩人比原先胖了許多,如今身上頗有些富家翁的氣質。
珩寶生意做大後,顧家人逗他時,都會喊他顧總、小顧總。
剛開始他還有點不自在,一段時間過後,適應得很好。
年夜飯是家裡的男人做的,這麼多年,顧家的男人都練出了一手好廚藝,為的就是在今天表現,誰要是做不完要受鄙視,還得自己吃光自己做的。
林昭幾人搭了桌子在打麻將。
顧漁聽從窈寶口中得知,顧知珩買了輛酷炫的摩托車,眼睛亮晶晶的。
她下了樓,找上顧知珩,「知珩哥,聽說你有摩托,我想瞅瞅。」
顧知珩對家裡的堂姐堂妹都不錯,「門口停著呢,去唄。」
顧漁清了清嗓子,直白地說:「我想騎。」
「沒證不行。」
「我有證。」顧漁掏出自己的證,她是有備而來的。
顧知珩接過堂妹手裡的證,仔細查看,是真的,他看著顧漁問:「你怎麼還考了這個?很少有女孩子考這個,沒吃苦頭吧?」
「沒有!一次就過了哦。」顧漁嘚瑟地說,「證是真的,我可不會拿假的來糊弄人。知珩哥,讓我開一圈唄,考到證我還沒試過呢。」
顧知珩受不住她癡纏,將鑰匙給她。
「開慢點兒,大過年的,別給全家人心裡添堵。」
顧漁喜滋滋地接過鑰匙,「放心,我啥時候幹危險的事了,我比誰都在意我的命。」
「到飯點就回來。」顧知珩朝激動奔向外面的堂妹喊。
「知道啦。」
趙六娘瞧見顧漁出門,揚聲,「魚魚,快吃飯了,你去幹啥?」
「沒幹啥,就在門口。」
見有顧瀾和窈寶跟著,趙六娘沒拘著閨女,讓她高高興興地玩。
窈寶發現顧漁騎車比之二哥有別樣的美感,被狠狠帥到了。
等顧漁停到門口,她拍手鼓掌,眼睛泛著清澈明亮的光芒,「魚魚姐,你騎的真好,你騎車的樣子比平時都帥!」
顧漁嘴角不住上揚,「是嗎,等姐攢夠錢也買輛這車,到時候天天帶你去遛彎啊。」
「好啊好啊。」窈寶高興地應。
覺得今天值得紀念,她問道:「魚魚姐,你要拍照嗎?要的話我去取相機。」
「要!」顧漁馬上說。
每到過年,顧家人都要拍全家福,家裡有相機。
窈寶馬上取來相機。
顧漁坐在摩托上,左腿著地,長發隨意飛舞,左手舉著頭盔,姿態閑適。
咔嚓的聲音響起。
「好啦。」窈寶莫名覺得堂姐還是適合留短髮,「魚魚姐,我覺得你留短髮更好看。」
「我也這麼覺得,不過長頭髮也不差,是不同的兩種風格。」顧漁自信地說。
「對。」窈寶點著頭。
顧瀾提醒道:「魚魚,鎖好車,飯應該快好了。」
「好嘞。」顧漁鎖好車,拉著堂姐堂妹回了家。
大過年的,洋樓布置得很熱鬧,紅紅的窗花,鮮艷的插花……看著紅紅火火。
……
年過完,轉眼來到顧輕舟結婚的日子。
當年顧輕舟考上大學後,是停薪留職,他大學畢業後,被廠裡推薦到海城的國營大廠,如今早已是顧工。
他對象是海城話劇院的,叫鄭月,家世不錯,爸爸媽媽都是工人,已經退休,每個月領著不低的退休工資,吃吃下午茶,看看交響樂……日子不要過得太舒服。
夫妻倆隻有一個女兒,對女婿沒別的要求,隻求他對女兒好。
在女兒將女婿領回家之前,兩口子就聽說過顧工的名聲。
對他很有好感。
以前還感慨過,要是閨女能領回個這樣的女婿就好了。
哪想,美夢成真。
婚禮是在海城的大酒樓辦的。
來的賓客幾乎都能喊出名字,場面實在不小。
林昭一家坐在下方,看著台上的新郎新娘,喜氣洋洋地鼓掌。
「小嬸今天真好看。」窈寶手都拍痛了,漂亮的臉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。
「沒有難看的新娘子,你小叔也精神,看著比平時還要俊幾個度。」林昭學著窈寶的模樣,側了側腦袋。
「小叔最俊。」窈寶目光驕傲。
顧承淮:「咳……」
窈寶聽見這一聲,忙道:「爸爸是最最最最最俊的,誰也比不上。」
說的時候壓低聲音,沒敢讓正在跟知理哥說話的二哥聽見。
林昭:「……」
鄭家人見到了親家這邊的所有人,才知道女婿三哥居然是軍區的首長,再看他大哥二哥,好像跟好幾家飯店都有合作,他們的妻子開店的開店,人人能幹,再看顧家的小輩,真是各個不凡吶。
鄭家這邊的親戚就向鄭母打聽,「月月媽,那個小夥子有對象沒有?」
鄭母順她指的方向看去,是女婿三哥家的老大,那青年父親是大官,母親是出過好幾本書的簽約畫師,聽說還是那個林家的人,他弟弟妹妹都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,他自己是個飛行員。
這種的,家裡沒點底蘊都不敢提介紹的事。
「肯定有啊。」鄭母肯定地說,她也是怕這親戚不依不饒。
「那他旁邊那個呢?」那親戚又問。
鄭母再次望過去,她指的是女婿大哥家的老二,「都有,顧家這些孩子一個兩個的,都是大學生,咋可能沒對象,都有的,還是他們的同學呢。」
聞言,親戚滿臉遺憾,到底是鄭月的婚禮,不好問太多,隻是覺得可惜。
另一人問鄭父:「那姑娘有對象嗎,她看著二十左右,肯定沒對象吧?」
鄭父一看,這人問的是窈寶那孩子。
「窈寶還沒畢業呢,跟你兒子不合適。」不等親戚再癡纏,他徑自道:「那姑娘她爸是戰鬥英雄,如今是軍區的首長,她還有三個一個比一個能耐大的親哥。知道她媽什麼身份嗎?她媽是林家人,你沒聽錯,你知道的那個林家。」
「……」
聽完這麼一番話,想把窈寶說給自己兒子的鄭家親戚死心了。
「……那是不合適,算了算了,吃飯吧。」
人家家裡隨便出來個人,輕輕一跺腳,就能把他們踩死,不敢招惹。
這些閑話,顧家人都不知道。
要是黃秀蘭和趙六娘聽見,真沒準會答應呢,見見嘛,就當認識個朋友,又不費什麼事。
……
參加完小叔子的婚禮,大忙人顧知聿和顧知謙兄弟倆該回單位銷假了,窈寶回首都有事,和她兩個哥哥一道離開。
林昭和丈夫在顧家住了幾天,之後回到林家祖宅,屁股還沒暖熱,聽見林鶴翎說:「昭昭,下午有事嗎,沒事和我去給你曾祖父上炷香。」
「好啊。」林昭愣了下,沒問原因答應下來。
雖沒問出口,目光裡的好奇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。
林鶴翎主動解釋,「杜勝死了,我們去告訴你曾祖父這個好消息。」
「嗯,確實得去說一聲。」林昭沒多問,這人早該死了,白白讓他活這麼久。
杜勝臨死前都沒懺悔,也不愧疚,他隻是覺得自己棋差一招。
成王敗寇。
林老爺子死在自己手裡,是寇,他折在林家人手裡,也是寇。
都是命。
他隻恨自己沒在林家人回來前逃走,唉,果然不能小看了敵人啊。
他太輕敵了。
杜勝爭取到見家裡人的機會,告訴他們自己藏寶的幾處地方,之後坦然赴死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那些靠臟手段得到的財富,終究到不了杜家人手中。
那些值錢東西早在杜家人到來前就被轉移了地方。
這些錢後來用於修路、升級海城警察的裝備等。
杜家人:「……」
林甫素來知道怎麼殺人誅心,好心讓人將這事告訴給杜勝,並告訴他,林家以林老爺子的名義,將那筆錢盡數捐出了,多虧了他的成全。
杜勝噗的吐出一口老血,整個身體都佝僂了。
他狂笑出聲,「哈哈哈哈,夠狠的,儒商,好一個儒商,殺人不見血啊。」
之後死不瞑目。
杜家就杜勝最出息,他進去後,家裡生活水平落下一截,家中小輩還被人欺辱,不懂事的孩子給他們起外號,叫什麼「杜真貪」「杜蛀蟲」……
在海城都快待不下去了,以為還能翻身,誰知道杜勝攢的錢都沒了,他人也沒了。
杜家人幾天都提不起精神。
等緩過神來,連以前看不起的工作都丟了。
杜家人:「……」
無奈,隻能選擇搬離海城。
他們住的房子是單位的,不能賣,好大一家子人好絕望。
一朝回到解放前。
怎麼進的城,怎麼回去,不同的是,村裡人被他們得罪死了,回到村不知道會被怎麼嘲笑。
杜家人一個比一個臉臭,腳步沉重極了。
杜勝那早死的前妻的娘家人看到這一幕,心口的淤堵終於散開。
幾人暢快大笑,惹得路人紛紛看過來。
「杜家,也有今天!老天爺終於張眼了!!」
杜家人看到熟悉寫滿恨意的臉,心中一懼,捂住臉加快腳步離開,生怕被這家人打一頓。
那些年他們確實太招恨了,誰知道世道會變得這麼快呢,早知道……
其實杜家人都知道杜勝心狠,靠的前頭媳婦進的城,出息了就看不起人家了,在外頭亂搞,生生氣死了那人,他媳婦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,眼裡是蝕骨的恨意,誰看見都得做噩夢。
如今。
風水輪流轉啊。
過了十來年好日子,再回去過苦日子,還不知道杜家能不能撐過去。
撐是不可能撐的,杜勝得罪的人數不勝數,他沒了,杜家人勢必會承擔那些人的怒火,想再起複?完全沒了可能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