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 「密室的鑰匙」
二叔請客,顧瀾等當然是沒有意見的啦,高高興興地隨他進咖啡店。
開放後,大城市的人反應迅速。
哪裡都不缺有錢膽大的人。
這不咖啡店的老闆就是其一。
一聽國家鼓勵市場經濟發展,馬上將祖產改造成咖啡店。
裝修,請咖啡師,請服務員……一通忙活後,開業。
還別說,生意怪好的。
店裡坐滿了人,穿著體面的姑娘小夥子坐在店裡,面前放著一杯透明玻璃杯,裡面是讓顧家人感覺陌生的液體。
顧玉成才推開玻璃門,迎面走來一個圓臉盤帶著熱情笑容的姑娘。
「歡迎光臨,請到前台點單,哪裡都可以坐。」
走到點單台,什麼都不懂的顧家人點的店裡的經典咖啡。
找空位置坐下後靜等。
很快,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,將咖啡放到幾人面前。
服務員全程帶笑,不諂媚,不高傲,態度讓人很舒服。
「客人慢用,有需要的話招手喊我,我看見後會過來。」
顧玉成點頭,「行,你先忙。」
顧輕舟看著二哥,表情意外,「二哥,你就不緊張嗎?我看你適應得很好的樣子。」
「緊張啥,咱又不是來喝霸王咖啡的,我們又不比他們少什麼,沒有低人一等。」顧玉成說。
顧輕舟豎起大拇指。
顧玉成有些得意,嘖……要不爹娘讓他來送家裡的大學生?還不是他臉皮夠厚。
他爹讓他給阿瀾幾人樹立樹立自信。
他不懂自信有啥好樹立的,這不是人人都有的嗎?但爹發話了,他就照做。能來海城逛,還能去首都看看,傻子才會拒絕。
「好苦啊!!」顧知行(鐵蛋)的臉皺成一團,他口中含著苦咖啡,想吐又捨不得吐,古銅色臉上戴上了痛苦面具。
啊啊啊,花錢買罪受啊。
「為啥人家喝的那麼淡定,好苦,好苦,我受不住了。」顧知行舌頭都是苦的。
顧知理,也就是理寶,他常跟雙胞胎吃巧克力,對咖啡的味道接受良好。
他點了加奶加糖的,那麼抿一口,嘴唇上都是白白的奶霜。
「挺好的,聿寶和珩寶應該喜歡,不知道能不能帶走,我想給他們帶。」
顧星野(梆梆)不愛喝,但是能接受,「帶啥,明天帶他們到店裡喝,新鮮還能在店裡坐坐,這店裡還挺暖和的。」
顧知理一想也是,「嗯,我記下了路,明天帶他們來。」
……
中午。
在飯店吃飯時,林昭才知道輕舟幾人去喝咖啡的事,開放沒幾個月,連咖啡店都有了?有些人反應是真的快,活該人家有錢呢。
她小心咬開生煎的皮,裡面的熱湯一不小心就要把人唇舌燙出泡來。
「下午我也去試試。」
林昭吹了吹用筷子夾起的生煎,看向顧承淮,「你要不要去?」
顧承淮替她夾一筷子菜,溫聲回答:「我送你們過去,然後去看我一個老戰友。」
「也行,那我們各忙各的。」
窈寶挨著媽媽坐,吃著炸魚,眉眼乖巧地說:「媽媽,我陪你去呀。」
「好呀,謙寶去不去?」林昭問。
謙寶搖搖頭,「我想去書店看看。」
他年紀還小,沒人放心放他單獨去。
顧瀾主動說:「我也想去書店看看,我和謙寶一起去。」
這倆一個是姑娘,一個是孩子,在陌生的城市到處晃蕩,一樣沒人放心。
顧輕舟跟著道:「我也去,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書,提前買幾本。」
顧星野:「我也去,我還沒去過大城市的書店呢,好奇的很。」
顧星辭(來妹)是他哥的跟屁蟲,聽他說要去書店,也表示要去。
於是下午分成好幾隊,各忙各的。
林昭一行人在海城總共待了五天,該去的地方都去過了,留下不少人生照片。
值得一提的是,直到快離開,顧玉成都沒找到機會和喬老說洋房歸屬的事。
去首都的票訂下。
他才急了。
「承淮,咋辦?!」
這幾天玩兒的高興,這會兒想起最能耐的弟弟了。
顧承淮思索片刻,說道:「我也沒辦法,連人都見不到,怎麼談。先這樣吧,等回去你讓爹想想辦法。實在還不回去,咱們按照市價,出錢把這房子買下,送給爹娘,讓他們搬到海城住。這裡生活方便,氣候也好,很適合養老。」
他來過幾次海城,很喜歡,最滿意的是幹什麼都方便。
好比他去找老戰友,能攔出租,也能坐公交車,用不著走幾步路就能到。
林昭心裡贊同,卻沒當眾表態。
公爹和顧家幾兄弟的事,他們自己決定就好。
顧玉成緊鎖的眉頭舒展開。
「隻能這樣了!」
他傾向於買下,可是這麼好的房子,還是在海城,肯定很貴,不知道一家得添多少,家裡的存款夠不夠?!
顧家兄弟幾個這幾年賺的錢不少,家裡缺票,賺的錢隻能存著,存摺上的數字相當可觀。
兜裡有錢,幹啥都不慌,這也是顧玉成如今這麼淡定從容的主要原因。
老話說的好,錢壯慫人膽,真是有哲理。
眼看著時間不早了,林昭等人沒多耽誤,登上去往首都的列車。
林鶴翎和宋昔微原本也要去,被林昭攔住了。
遷墳是大事,離不開林鶴翎,不辦好這事,他也無心幹別的。
看著閨女眼裡的堅持,林鶴翎隻得應下。
他把要過戶給林昭的小四合院位置告訴她,讓她直接過去,應該是能住人的。
宋昔微道:「我和你爹忙完就過去,盡量會在你們開學前。」
孩子上大學,他們不去送總覺得他們可憐兮兮的。
「知道啦,爹娘放心吧,我出行過好多次,又有顧承淮陪著,不會有事的。」林昭拉著她娘的衣袖晃晃,軟聲道。
「別大意。」宋昔微有放不完的心。
前幾年她和林鶴翎也沒少出門,騙局真沒少見。
送走閨女等人後,林鶴翎開始著手處理林家的事。
首先要收回林家的房產。
全收回是不可能的。
當年林半城的名聲不是假的,真收回來還不知道會動到多少勢力的蛋糕,阻力太大了。
最後收回來的房產並不多,也就十套左右,古董字畫也剩下沒多少……
德叔氣得不輕。
「欺人太甚!要是老太爺還在……那些人怎麼敢。」
「物是人非吶,我這張老臉不頂用了,讓小少爺跟著受委屈了。」
林鶴翎扶著德叔的胳膊,情緒很穩定,「沒什麼,這結果早在我意料之中,如今的林家沒幾個人了,早沒了當初子孫繁茂的景象,被人看輕很正常,沒事,等我爸他們回來就好了……希望那時還能要回來。」
別的不說,祖宅必須要回來。
德叔也說:「別的不說,祖宅得要回來。」
他拉開衣領,取出用紅繩穿起的一個怪模怪樣的、材質像木頭的鑰匙。
「小少爺,這是祖宅密室的鑰匙,密室入口在放雜物的房間。有這個,再加上少爺手裡的,並在一起,能打開林家密室的門。老太爺說,裡面的東西能讓林家重新起來。」
林鶴翎收好鑰匙。
「德叔放心,林家落敗不了。」
德叔這人沒兒沒女,把林家的興衰榮辱看得比什麼都重要,聽到小少爺的話,他神情舒展。
「我信。」
林老爺子的墳遷進林家墓園後,德叔住在墓園附近的房子,不願再移身。
林鶴翎不忍心他過著苦行僧般的生活,德叔笑了笑,「我年紀大啦,不想折騰了。留下守墓是我想過的日子,不苦也不累。小少爺要是還當我是林家的一份子,就別勸了。」
林鶴翎還能說什麼?
他找人將墓園附近的房子修繕成新,換好門窗,訂製傢具,鋪上乾淨的被褥,放滿糧食……託人隔幾天來看一眼,之後打算和宋昔微去首都。
「德叔不過去,昭昭要問了。」
德叔道:「小小姐是個貼心善良的好姑娘,會理解我的。」
見他真不想離開,林鶴翎隻好自己走。
坐到車上後,他看向宋昔微,「我們搬到海城住怎麼樣?」
「行啊,你知道我的,我住在哪裡都成。」宋昔微無所謂。
她性格霸道,力氣又太大,上工天天滿工分的那種,又能打野豬,在村裡並不討喜,所以在村裡沒幾個交好的人,沒有什麼故土難離的想法。
「那我們回去就搬?」林鶴翎也不矯情,直接就徵詢妻子的意見。
「可以。」
……
林昭等人來到首都,到站後下車的人更多,擠得人喘不過氣。
好在順順利利下車了。
出站後,攔了幾輛車,徑自往林家的小四合院趕去。
今天天氣不錯,大大的太陽掛在天上,讓人心情很好。
約莫四十分鐘過去。
林昭等人走下車。
顧知聿走在前頭帶路,看著門牌號,找尋著自家的院子。
找到後,猛一扭頭,「媽媽,在這裡!咱家在這裡!!」
說話間他敲了敲房門。
林昭快步追去。
大門沒鎖,輕輕一推就開。
此時院子正巧有人。
是一個看著老實巴交的婦女。
「你是林家人吧?」看到門口的人,婦女下意識站直身,緊張地開口。
「是的,你是幫忙打掃的人吧?辛苦了。」林昭笑著打招呼,環顧著院子,這個小四合院四四方方的,房子不少,院子有口井,剛修繕過,看著很乾凈。
「不辛苦,收拾的差不多了。」婦人說,「我今天來就是曬下被子。你們既然來了,我就先走了,這是鑰匙,你收著。」
幾句話說完,她忙離開。
這家人數量多得讓人心慌。
林昭一擺手,「自己找房間住,下午去學校。」
「好嘞。」
眾人避開採光最好的主屋,各自進了屋。
人太多,滿足不了一人一間,隻能好幾人住一間,孩子們不覺得難受,反而興奮得不行。
顧星辭鋪著地鋪,說道:「知聿,知珩,自從你倆隨軍,我好久沒和你們住一個房間了,今晚咱們要聊到十二點。」
顧星野看著弟弟,「屋裡還有別人呢,別擾民啊,十一點最多,不能更晚了。」
「……行吧。」
林昭走進主屋,臉上都是滿意,不住點著頭,「這房子真不錯,我哪兒哪兒都滿意。」
「我剛看了下周邊的設施,買什麼都很方便。那司機說咱們這裡離廣場很近,我明早要去看升旗!」
顧承淮放下行李,說道:「升旗很早,你起不來,改天再看,你腳都腫了,先養好身體再說。」
知道丈夫心疼自己,林昭沒跟人犟,「好吧。」
她坐下,換下小皮鞋,腳後跟火辣辣的疼。
「孩子們要是想看呢?」林昭撩起眼皮,眼睛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「我帶他們去,你別操心了,好好休息。」顧承淮道,「我出去燒熱水,你泡泡腳。」
不多時,他端著洗腳盆進屋。
水裡放著緩解疲勞的草藥。
「藥草哪裡來的呀?」
顧承淮道:「四哥準備的。」
「小哥真細心。」林昭眉眼盈盈。
顧承淮擡眸,「我提的。」
「最好最好的的當然是我家顧先生啦。」林昭看著為自己揉捏著腳的丈夫,彎下腰,親上他的嘴角。
顧承淮眉眼一深,黑眸鎖著她,帶著壓迫感和佔有慾。
「你說我去燙個頭髮怎麼樣?」林昭忽然開口。
她在海城見到不少姑娘燙髮,時髦又洋氣,看得她狠狠心動,那裡不愧是走在最前沿的城市。
顧承淮腦海閃過之前見過的爆炸頭,有些接受不能。
他含蓄地說:「你這樣就挺好的。」
怕這話掃興,又補充,「你要是實在想燙,就去吧。」
不管昭昭做成什麼樣兒,他都不會笑的。
「我再想想。」林昭還在糾結,她的發質實在好,烏黑濃密,有些捨不得造。
「嗯。」
……
黃昏後。
休息好的林昭等人出門去看大學。
第一站去的是華清大學。
剛開放,人們被壓抑十年的熱情急需釋放。
天微微黑,外頭的人卻一點不見減少,隨處可見都是笑哈哈的人。
路上還有做小生意的。
爆米花的『爆炸聲』響起,小孩子激動的嗷嗷叫。
顧承淮看出女兒想要,走上前買了些,分給孩子們。
一群大孩子樂得齜著牙笑。
一擡眸,遠遠瞧見華清大學那古樸厚重大氣的門。
「快看那裡。」顧知珩響亮的聲音響起。
他指著那巨大的門頭,激動地說:「媽媽,我想在門口拍照。」
啊啊啊啊,這個大學比他想象的樣子還好,他喜歡嘿嘿嘿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