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0章 我這人不懂什麼浪漫
冷夕洛微微蹙眉,等了下才接通,沒等男人說話,自己先說了:「霍冬,我認真想了想,要不我們這幾天……」
「昨晚我說的,你忘記了?還是你聽到了什麼流言蜚語?」霍冬阻止她,低沉反問。
「沒有……我隻是不想給你找麻煩,更不想別人有任何破壞我們之間的機會,知不知道?」她頓了下,很理智再跟他說。
「知道,但我不在意,你也不準在意,過來!」霍冬根本沒任何停頓,態度堅決。
「你……」她一臉的鬱悶。
「聽話!」男人說完就掛斷了。
冷夕洛無奈,做了個深呼吸,起身走向他的辦公室,敲門後推門進去。
霍冬正坐在辦公桌後,面前攤開著文件,擡眸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用筆點了點旁邊一個不起眼的保溫盒。
「順路買的,吃完再工作。還有,明天下午『幽靈畫廊』的案情分析會,你需要補充的數據模型,我要看到最終版。」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布置一項任務。
冷夕洛愣在原地,看著那個印著某家知名粥店logo的保溫袋。
那家店,離行動處很遠,根本不在任何『順路』的範圍內,而且……他怎麼會知道她胃不舒服,沒什麼胃口?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見他已重新沉浸到文件中,側臉線條冷峻,一副公事公辦,勿擾的模樣。
這男人,上一秒叫他不要在意,下一秒又裝作不在意,這反差,真是讓她有點接不住。
好在,她習慣了。
冷夕洛最終什麼也沒說,默默地走過去,提起那個還帶著些許溫熱的保溫袋,淺笑:「謝謝!」
回到自己的辦公室,打開保溫盒,裡面是一碗還冒著絲絲熱氣的山藥排骨粥,清淡滋養,旁邊甚至細心地配了一小份開胃的醬菜。
粥的溫熱透過碗壁傳到指尖,那溫度彷彿順著血液,一直流到了心裡某個冰封的角落。
她小口小口地吃著,粥軟糯鹹香,暖融融地熨貼著她空蕩不適的胃,彷彿茶水間的八卦,還有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,似乎也不再那麼讓她難堪了。
冷夕洛忽然想起昨夜他離開時那句硬邦邦的「等不及了」,再看看眼前這碗他不知繞了多遠路買來的粥,一種幸福感又夾雜著甜意的情緒,迅速瀰漫開來。
這個男人,表達關心的方式,都和他的人一樣,霸道,笨拙,卻又……該死的精準!
傍晚時分。
冷夕洛找了很好的借口,獨自一人,去了霍冬購買的那個小區。
她沒有告訴他,像完成某種隱秘的儀式,又像是想在一個沒有他的空間裡,獨自確認自己的心意。
物業經理很是熱情周到,將她帶到位置後,便識相的離開了。
房子是精裝房,但裡面很空,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帝都璀璨的萬家燈火,繁華。
她慢慢走著,觀察著每一個角落,手指拂過光潔的料理台,冰冷的金屬水龍頭,巨大的、看起來從未使用過的沙發……
半晌後,冷夕洛來到主卧。
床很大,床品是深灰色的,一絲褶皺都沒有,衣帽間空出了一半,空曠得有些寂寥,讓她止不住的想象著自己的衣服掛進去,會是什麼樣子?
想象著清晨醒來,面對的又是怎樣的光景?
心裡有點亂糟糟的,對親密關係的本能畏懼和不適應,還有他帶來的那種強大安全感,交織在一起,讓她理不清頭緒。
冷夕洛深吸了口氣,轉身想去客廳再看看,卻猛地僵在原地……
霍冬不知何時來的,就斜倚在主卧的門框上,雙臂環兇,安靜地看著她。
他還特意褪去了軍裝,換了身深藍色的家居服,和他平日冷硬的線條,截然不同,整個人看起來放鬆。
「看完了?」他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。
「嗯……你跟蹤我?」冷夕洛嗔笑。
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升溫,每次他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,都能輕易打亂她的心跳節奏。
「這也是我家。」他回答得理所當然,邁步向她走來。
冷夕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腳跟抵住了床沿,但很快又眼神迎了上去,既然他能做到,那她也不會再慫。
霍冬看向她的眼神裡,微微一怔,在她面前站定,又看向她身後那空了一半的衣帽間,最後又重新落回她帶著些許慌亂的眼眸上。
「不喜歡?」他問。
「不是。」她垂眸,盯著他家居服上細微的紋理,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,「隻是覺得……有點不真實。」
霍冬沉默了片刻。
「冷夕洛。」他叫她的全名,語氣很沉。
她不得不擡起頭看他。
他的眼神深邃,裡面翻湧著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緒,不再是平日的冰冷銳利,也不是慾望升騰時的猩紅……
「我這個人,不懂什麼浪漫,也不會說好聽的話,能給你的,就是這個地方,以及……我這個人。」他看著她,一字一句,說得極其緩慢而清晰。
男人的話,直接又笨拙,卻像一把重鎚,狠狠敲在冷夕洛的心口。
「可能這裡現在看起來有點冷,有點空。」他環視了一下四周,目光最後定格在她臉上,「但隻要你進來,它就會不一樣。」
說話間,伸出手,沒有碰她,隻是指向她的心口,又指向自己的,「我這裡,和你這裡,都一樣!」
冷夕洛呼吸徹底停滯了。
她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執拗的認真和坦蕩,所有的猶豫不決,在這一刻,土崩瓦解。
眼淚,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,模糊了視線。
不是因為傷心,而是因為一種被巨大暖流衝擊的酸脹感,她猛地低下頭,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落淚的樣子。
霍冬看著那顆滴落在地闆上,晶瑩的淚珠,眉頭蹙了一下,向前一步,伸出手,似乎想擡起她的臉,但最終,隻是輕輕地落在了她的發頂,揉了揉。
動作依舊有些生硬,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和……無措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