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隻知道，『深藍』對那面銅鏡的興趣，似乎不僅僅是金錢層面的。」她再次將話題引回銅鏡，並強調了其特殊性。

　　霍哲蹙眉，知道從她這裡暫時無法得到關於『深藍』的更多具體信息了。

　　隻是……這是她的實話嗎？

　　鑒於她突然的改變，逐步引他入局的手段，他是絕對不可能完全相信這女人的，或許，她隻是在有目的的釋放秘密，一次隻肯展示一角，引誘著他前行。

　　「霍律師，看來你還是不太相信我啊！」蘇婉兒突然冷嘲的笑了笑，就好像她真的會讀心術似的。

　　霍哲微微一怔，暗惱，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回答：「你想多了，回歸正題吧，最後一個問題，你說你能感應到銅鏡的秘密，是什麼？」

　　「關於這個問題，我真的回答不了你，這隻是我的一種心理感覺，怎麼跟你說呢？就……好像冥冥之中，它跟我息息相關似的。」

　　蘇婉兒微微一怔，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，思緒止不住的飄遠，連眼神都有些空洞。

　　霍哲目光深測的看了她一眼，本來還想追問她死而復生那件事的，思慮後，沒再追問，他莫名想到了玉錦與妹妹，或許他們能解開這女人身上的秘密。

　　「好吧，那麼接下來，我們的目標很明確，找到『深藍』並且弄清楚他們幕後的真面目，查清楚銅鏡的秘密，以及……查明你老師失蹤真相。」

　　「嗯，期望我們合作愉快！」她緩緩回神，伸出白皙的手。

　　霍哲沒拒絕，伸出手，跟她淺握了下，指尖觸及她微涼的皮膚，一觸即分。

　　「怎麼？你很怕我？」蘇婉兒深意盯著他，指尖在剛才相觸的地方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
　　「你別自作多情，隻是禮節而已。」霍哲神色不變，眼神卻深沉了幾分。

　　「哦，是嗎？」蘇婉兒輕笑，身體不著痕迹地向前傾了半分，拉近彼此的距離，空氣中那冷杉混合著檀香的氣息愈發清晰，「難道你就對我……一點點都不感興趣？」

　　他目光在她臉上巡梭，帶著審視與警告：

　　「那要看你問的是哪個興趣點，對於你我之間的合作，我自然感興趣，至於其他……」他刻意停頓，語氣帶著清晰的劃界，「我不是個隨便的人。」

　　「噗……」蘇婉兒聽見他的回答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忍不住笑出聲，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戲謔。

　　「你笑什麼？」霍哲皺眉，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。

　　她連忙擡手掩唇，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：「抱歉霍律師，我隻是突然想到一句……嗯，好笑的話而已，你別介意。」

　　「什麼話？」他追問，直覺這不是什麼好話。

　　「一定要說嗎？」她歪頭，帶著點狡黠。

　　「廢話！」

　　「好吧，霍律師，這可是你自己要問的，不準生氣。」

　　蘇婉兒清了清嗓子，眼中閃過惡作劇得逞的光芒，壓低聲音接上，「我不是個隨便的人，下一句，通常不是……我隨便起來不是人嗎？」

　　霍哲眸光驟然一沉，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因他瞬間散發出的壓迫感而凝滯。

　　他向前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蘇婉兒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，目光如實質般鎖住她，聲音低啞而危險：

　　「蘇婉兒，你說對了，我隨便起來，確實不是人，所以，你最好別試圖招惹我，否則……後果自負。」

　　他每個字都咬得極重，話語中的威脅與某種未明言的慾望交織，像一張無形的網。

　　蘇婉兒被他驟然爆發的強勢氣場懾住了一瞬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，但很快，那抹慣有的，帶著疏離的淺笑重新回到她臉上：

　　「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，多謝霍律師的……好意提醒。」她說完，微微後退半步，拉開一點安全距離。

　　「今晚到此為止，電話聯繫！」霍哲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說完不再多言，轉身率先離開了房間。

　　門關上的剎那，他臉上的冷峻微微鬆動，擡手鬆了松領帶，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……

　　而留在室內的蘇婉兒，在他離開後，臉上強裝的鎮定也才緩緩卸下，她擡手，指尖輕輕按在自己莫名有些發燙的耳垂上，望著那扇緊閉的門，低聲自語：

　　「霍哲……你到底，是個什麼樣的人呢？」

　　……

　　T國飛往帝都的專機上。

　　飛機平穩飛行在平流層，窗外是無盡的湛藍與雲海，機艙內很安靜，大部分特工隊員都在閉目養神，連日的高度緊張與激烈交鋒耗盡了他們的精力。

　　冷夕洛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左臂的貫穿傷還在傳來隱隱的鈍痛，但她的心神卻並不在此。

　　腦海中，不受控地回放著，加密頻道裡他的低吼，還有後來每天固定時間，那看似是命令式的關懷，實則句句精準地慰貼在她心靈最軟弱的地方。

　　「傷口換藥了沒有？」

　　「當地食物不合胃口，讓後勤想辦法。」

　　「天氣不好，不準外出。」霸道，專橫，卻……讓她無法抗拒。

　　甚至她都開始隱隱期待那每日一次的『騷擾』，這種思想的轉變，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，不知不覺中，竟然被那男人如此輕易的拿捏了？

　　就在冷夕洛暗惱又有些糾結的時候……

　　「夕洛，霍大處長電話，加密頻道。」耿爽聲音在一旁低聲響起，帶著一絲笑意，隨即將衛星電話遞了過來。

　　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靜謐的機艙裡格外清晰，幾個看似睡著的隊員，嘴角頓時彎了一下，又迅速恢復平靜。

　　冷夕洛止不住的心慌了下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接過電話，放到耳邊，輕輕「喂？」了一聲。

　　沒有稱呼，隻是一個簡單的音節，在對於他們之間，卻透著超越上下級關係的微妙。

　　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，霍冬的聲音傳來，比平日少了幾分冷硬，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沉緩：「航線順利嗎？」

　　「順利，三小時後落地。」她看著窗外的雲海回答。

　　「嗯。」他應了一聲，隨即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，但卻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在電流中蔓延，牽連著兩端的心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