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7章 極度尷尬的兩人
與之相隔不遠的客房內,有些失魂落魄逃回房間的蘇婉兒同樣輾轉難眠。
她將自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,卻無法隔絕腦海裡反覆播放的畫面。
男人滾燙的唇,強勢的舌,還有肆虐在她身體上點燃火焰的大手……每一個細節都讓她身體止不住的戰慄。
而最後的驟然停頓,然後惱怒且狼狽轉身離開的背影,更是像烙印一樣刻在她心裡。
「渾蛋……說話不算話……」她低聲咒罵著,聲音卻軟綿綿的毫無力道。
與其說是在罵他,不如說是在罵自己不爭氣的反應,明明是他不遵守承諾,明明是自己被冒犯,怎麼感覺心裡還有一點愧疚呢?
他會不會覺得她太扭捏,太矯情?還是說,他其實並沒有那麼想要她,所以才能那麼『理智』地抽身而去?
這都是第二次了。
一時間,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紛至沓來,讓她更加心煩意亂。
這一夜,兩人隔著一堵牆,卻各自被洶湧的暗潮包裹,無眠到天明……
翌日清晨。
蘇婉兒幾乎是聽著外面的動靜,估摸著霍哲應該已經離開了,才磨磨蹭蹭地打開客房的門。
然而,當她走到餐廳門口時,腳步不由得一頓。
霍哲已經坐在了他慣常的位置上,晨曦透過巨大的落地窗,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。
身上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,頭髮一絲不苟,正專註地看著手中的平闆電腦,側臉線條冷硬如雕塑。
眼前的他,與昨夜那個將她困在書桌前,氣息灼熱,眼神滾燙的男人,簡直判若兩人……
蘇婉兒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,一種微妙的尷尬和心虛湧了上來,她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,才邁步走了進去。
聽到腳步聲,霍哲從平闆屏幕上擡起頭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,隨即又落回屏幕,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:「早。」
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任何情緒,彷彿昨晚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。
「……早。」蘇婉兒輕咳了聲,在他斜對面的位置坐下,聲音有些發緊。
此刻,傭人安靜地端上早餐。
精緻的瓷盤裡擺放著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和培根,旁邊是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。
空氣裡瀰漫著手磨咖啡的醇香和食物溫暖的氣息,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那種無形且凝滯的氛圍……
蘇婉兒拿起刀叉,低著頭,小口小口地吃著,盡量避免與他對視,她能感覺到他的存在感,即使一句話不說,也充斥著整個空間。
半晌後,沉默在餐桌上繼續蔓延,隻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,顯得格外清晰。
蘇婉兒覺得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,忍不住在心裡腹誹,這男人倒是裝得挺像,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難道昨晚失態的隻有自己,沒有他嗎?
就在她以為這頓早餐會在這種詭異的沉默中結束時,霍哲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平闆,目光轉向她,開口了。
語氣是慣常的,處理公事時的冷靜腔調。
「關於唐景明,獵鷹小組剛剛傳來消息,監控到他的一名核心親信,昨天深夜秘密搭乘私人航班離開了京海,目的地是雲南瑞麗。」他切入了正題。
「雲南瑞麗?那裡好像是翡翠毛料和邊境貿易的中心,他去那裡做什麼?和『深淵之瞳』的線索有關?」
蘇婉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,擡起頭,對上他的視線。
「目前無法確定。」霍哲拿起手邊的咖啡杯,抿了一口,動作優雅從容。
「但在這個敏感時期,任何不尋常的動向都值得警惕,尤其是這種刻意避開我們視線的行為。」
說完,放下咖啡杯,目光繼續銳利地看著她:
「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,可能過於集中在京海本地和歷史的脈絡上,現在看來,『深淵之瞳』的觸角,比我們想象的伸得更遠,活動也更活躍。」
蘇婉兒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,蹙眉:
「你是說,他們近期可能有重要的交易或行動,甚至……陳曉峰、李進還有我老師的相繼失蹤,也可能與這條邊境線有關?」
「不排除這種可能,我們驚動了唐景明這個關鍵人物,他背後的組織不可能毫無反應,要麼偃旗息鼓,更深地隱藏起來,要麼,就會加速進行某些我們尚未洞察的計劃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部署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「所以我們需要調整策略,雙管齊下。
你這邊,集中精力,儘快將L先生與漫道基金會的關聯模型做出來,我要最詳細的資金流向和利益關聯圖,另外關於陳曉峰和趙小雨這邊也要繼續跟進。
我這邊,會通過葉秋的MK集團渠道,對唐景明及其關聯方名下的所有產業,進行一次更深入,更隱蔽的資本穿透分析,至於,雲南這條線,獵鷹的人會全力跟進。」
「明白。」蘇婉兒聽完後點頭。
昨晚的曖昧、尷尬與心緒不寧,在這一刻被對真相的迫切渴望和對老師安危的擔憂徹底壓了下去。
她必須抓住任何可能出現的線索。
霍哲看著她,眼底閃過一絲讚賞與複雜,他喜歡她這種在關鍵時刻能迅速摒除雜念、全心投入的專業素養。
這也是他選擇她作為盟友,並且……對她產生更深層次興趣的重要原因之一,這個女人聰慧過人、懂算計、知進退,氣質清冷但又可以嫵媚動人。
完美契合了他對另一半的所有選項。
用完早餐後。
霍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,利落穿上,動作流暢而矜貴,他整理著袖口,向門口走去。
蘇婉兒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那根因為昨晚之事而一直緊繃的弦,微微鬆動了一些。
看來,他是打算將昨晚那一頁徹底翻篇了。
這樣也好,免得彼此尷尬。
然而,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時,腳步卻頓住了,但沒有回頭隻是聲音低沉地傳來,打破了餐廳裡短暫的寧靜:
「晚上我有個無法推掉的應酬,會晚歸。」





